找遍了整个家都不见踪迹,手机无人接听。云生在她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份拆开了放在桌子上的卡片,旁边还放置了一个小小的彩虹色绒盒和几缕丝带——是还没有包装好的礼物。
她直觉那是送给她的。
因为池云深不会给自己买这样鲜艳的颜色,云生想不出除了要讨小孩子的喜欢外,还有其他别的理由去让她购买一个如此不符合自己审美的东西。
云生一步一步走过去,才发现自己在奔波中早已冻僵,她通红的指尖轻轻碰上那卡片,而后身体迅速地燃起了旺盛火苗。
是一匹赠予她的小马,卡片是血统证明。
记忆快速回笼,将她告诉二助她有朋友最近在赛马的无意之举拉回当下。
云生从未对姐姐提起过的事情,从未表现过喜欢和羡慕的情绪,从未宣之于口的害怕给他人添麻烦的心情,原来在池云深看来,都像写好了谜底的谜题。
她蹲在书桌脚边哭。
池云深回来的时候看见书房亮着灯,意外地问她,“怎么回来了?”
云生却说,我选你。
“什么?”
云生摇摇头,擦掉满脸的泪痕。
如果父母无法坚定地选择你,那么姐姐,我选你。
🔒被赶的鸭子
这是云生第一次不在云城过年。
京都的冬天原本就冷,是逼迫人终日窝在壁炉旁喝热可可的那种冷。电视机里播报着最新的天气预报,温度已经跌破了往年的记录,气象台直言今年冬天将是该城市历史上最寒冷的一年。
池云深坐在岛台前办公,期间眼睛不止一次瞥向沙发。眼看着马上就要中午十二点了,她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还要窝到什么时候?”
云生捧着寒假作业回头,不明所以地应了句:“啊?”
“……”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的,电视一直没关。
但池云深倒不是对她沉迷电视剧有意见,而是自从除夕夜以后,除了到院子里堆了一次雪人,云生几乎就没出过门了。
她虽然有心想带小孩出去玩一玩,但是工作上事务繁多,暂时抽不出时间。
为了杜绝那些开发商和供应商上门拜访,池云深已经绞尽脑汁。然而即便如此,等新年的这几天一过,她也得带着礼登门去拜拜那些老前辈。
过年了,阿姨也要放假,云生一个人在家,池云深在思考要不要把她带上。
原本应该在云城那对夫妻怀里享受家庭温暖的小孩如今呆头呆脑地赖在家里,不仅对除夕夜只吃泡面速食毫无异议,也不缠着她带她出门玩——池云深虽觉得疑点重重,然而思虑再三,终究没问。
她平日里虽然喜欢一个人独处,但是偶尔热闹一下,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是以姐妹二人待在家里静静地各干各的事情,偶尔出门去趟超市,一起做做饭,看看电视剧。
广告偶尔会播到程慧子,云生表现出极其迷恋的样子,池云深随口道:“这么喜欢她?”
“嗯嗯!”
“下次考得好,帮你问她要签名。”
云生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背后好像绑了火箭,要将她的升到天上去。
“真的吗?真的吗?”她难以置信。
池云深食指抵着她凑上来的脸蛋,推远了一些,表情冷漠,但说话动听:“真的。”
思虑再三,出门那天池云深还是把云生带上了。横竖只是个小朋友,于主人家不过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她并不避讳别人知道自己有个妹妹。退一步,云生来了这里这么久,也该认识一些人。
陈叔回去过年…
这是云生第一次不在云城过年。
京都的冬天原本就冷,是逼迫人终日窝在壁炉旁喝热可可的那种冷。电视机里播报着最新的天气预报,温度已经跌破了往年的记录,气象台直言今年冬天将是该城市历史上最寒冷的一年。
池云深坐在岛台前办公,期间眼睛不止一次瞥向沙发。眼看着马上就要中午十二点了,她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还要窝到什么时候?”
云生捧着寒假作业回头,不明所以地应了句:“啊?”
“……”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的,电视一直没关。
但池云深倒不是对她沉迷电视剧有意见,而是自从除夕夜以后,除了到院子里堆了一次雪人,云生几乎就没出过门了。
她虽然有心想带小孩出去玩一玩,但是工作上事务繁多,暂时抽不出时间。
为了杜绝那些开发商和供应商上门拜访,池云深已经绞尽脑汁。然而即便如此,等新年的这几天一过,她也得带着礼登门去拜拜那些老前辈。
过年了,阿姨也要放假,云生一个人在家,池云深在思考要不要把她带上。
原本应该在云城那对夫妻怀里享受家庭温暖的小孩如今呆头呆脑地赖在家里,不仅对除夕夜只吃泡面速食毫无异议,也不缠着她带她出门玩——池云深虽觉得疑点重重,然而思虑再三,终究没问。
她平日里虽然喜欢一个人独处,但是偶尔热闹一下,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是以姐妹二人待在家里静静地各干各的事情,偶尔出门去趟超市,一起做做饭,看看电视剧。
广告偶尔会播到程慧子,云生表现出极其迷恋的样子,池云深随口道:“这么喜欢她?”
“嗯嗯!”
“下次考得好,帮你问她要签名。”
云生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背后好像绑了火箭,要将她的升到天上去。
“真的吗?真的吗?”她难以置信。
池云深食指抵着她凑上来的脸蛋,推远了一些,表情冷漠,但说话动听:“真的。”
思虑再三,出门那天池云深还是把云生带上了。横竖只是个小朋友,于主人家不过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她并不避讳别人知道自己有个妹妹。退一步,云生来了这里这么久,也该认识一些人。
陈叔回去过年了,来开车的司机是个生面孔。
出发之前姐姐提醒过她让她打扮得正式一点,云生猜到大抵是要去一些重要场合。即便池云深用了“拜访”这个词语,但是她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一路无言,车子驶出去很久才沿着山路开上小道,入目即是一片覆盖在外墙上的绿植,肆意生长的枝干虬结在深色的栅栏上,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品种,竟能在寒冬里仍开着碗口大的花。换言之,能够在这样的极端天气里保持植物的繁茂,也是一种奢靡。
这缤纷的色彩如同画纸上浓墨重彩的几笔点缀,诱人注目。在视线离开那片繁茂以后,云生才意识到,刚才所看到的一切竟是都来自一户人家。
很快她又看见了第二面这样的画,风格不尽相同,却透出雍和贵气的共性。
就这样路过了几户人家,车辆停在某扇院门前,云生下了车往回看,发现这一片区都是成排的独栋别墅。
罕见的不是房子的体量和户型,而是地皮。可惜她暂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直愣愣地跟在姐姐身后。很快有人出来迎接,热情地接过她手中拎着的礼物,伸出一条手臂,像一把钥匙,将她们迎进室内。
里面已经来了好些人,像是约好了同一天登门一般。
男男女女的面孔形形色色,见到池云深,纷纷打招呼,但并不谄媚。再看姐姐,面对他人时冷漠疏离的面孔已经似春溪中的冰块一般几近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和他们同样的笑容。
见她带了一个女孩,有人懂事地问了一句,好让池云深有介绍的机会。
池云深只是单薄地说了一个昵称,妹妹。多余的话不再有,也很难让人揣测是那种层次的“妹妹”。但是有眼力见的人已经看出她们五官上的相似,是以对云生客气有加。
尽管如此,大人们的闲聊依旧不适合孩子用来解闷。池云深拍了拍她的背,用眼神示意她可以到外面的院子里玩。
那里早早就聚集了一群小孩,高高矮矮的都有,和云生差不多大的也有,就是不知道都叫什么名字,又是谁家的宝贝。
云生硬着头皮去了,这半年在明华淬炼出来的社交技能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面对他们打量的目光,倒也没有怯场。只是融不进去,遥望着客厅里缓慢走动的时钟,期待时间快快过去。
晚上开席的时候,她才终于见到姐姐真正要拜访的人。大人们都叫他“老泰山”,他也确实如同沉稳的山脉一般令人望而生畏,但却不再具有山林所匹配的生命力,更像是塌陷在地上的土壤,透出陈旧的腐气。
但云生不需要操心这些,因为她和那些小孩子坐一桌。
饭后他们要放烟花,大人们还在餐桌旁聊天。只见几个年纪大一点的都纷纷去他们父母身边耳语,没一会儿云生就看见他们狂欢着出来,像旋风一样快速离开了。
一个小女孩抱怨着说:“哥哥他们又背着我们出去玩了!”
她妈妈安慰她道:“哥哥他们是大人啦,吃完饭还有事情做呢。”
“那谁陪我们放烟花?”
“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姐姐吗?”
蓦地被点到,云生笑了一下,也不敢从这架子上下来,说自己不是鸭子。
于是寒风呼啸的室外,她蹲着看几个小不点在烧仙女棒。旁边还放着一堆巨型烟花,云生不知道放了会不会扰民,是以不敢自己做决断。
趁着小孩子没有使唤她的空隙,她蹲在并不显眼的灯光下玩手机。
先是回复了莫灵一连串的生活分享,后是翻了翻朋友圈为数不多的动态,点了几个赞以后,还是戳开了和祁言川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她说“今天好冷”,他回“明天更冷”的信息中,再往上拉,也都是些琐碎的话语。
云生没有告诉他自己没有回云城的事情。
不知道是害怕他问原因,自己不愿意将内心难以承认的关于家人并不喜欢姐姐的事情说出口,还是担心他知道以后又会牺牲自己原本应该完成其他事情的时间,匀给她做陪伴。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云生不太愿意选择的。
她还在想要和他聊点什么,身后就有人推开了门。
一个叔叔搓着手一边说好冷啊,一边朝她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不放大的烟花?”
云生还没答,几个小孩就已经涌上来了。其中有一个大抵是和他很熟,直说:“敬叔叔你来放嘛!快点!”
“好好好,别急。”
他被一群小萝卜头催促着,忙摆好烟花的位置,拿出打火机。砰的一声巨响,云生慢半拍地捂住耳朵,四周的笑声都在烟花骤然升空的瞬间湮灭,将这寂静的夜晚点缀得热闹非凡。
绚烂的夜幕下逐渐聚集起观众,四周人声鼎沸,喧闹此起彼伏,云生在这阵猛地涌来的潮水中悄悄退却,站在不起眼的人群身后,录了一段小视频。
她点开屏幕,打算发给祁言川。
怎知好像心有灵犀一般,他的消息竟先出现在了对话框里。
也是一段焰火绽放的视频。
🔒他想要的
这次冠军居然是祁治林,奖品是决定祁言川在哪里吃年夜饭。说实话,祁言川本人有些意外厉明雯会输。
但是在得知老人年前得了一场不小的风寒以后,他又很快理解了厉明雯的让步。
她和祁治林的婚姻虽然已经宣告结束,但是她和祁家的关系却没有。尤其是年轻一辈和老人那代的维系,多是靠血脉来延续。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血缘更深厚的存在了,尤其是对他这样的人家来说。
是以除夕当晚,祁言川就被带回了祁家老宅。
这样的情况从他父母离婚以后变得极其罕见,往年的正月初一,祁言川都是被厉茹栩的叫喊声吵醒的。
今年除此之外,大不相同的还有祁治林的坚持。
他在哪里过年,祁治林以前从不关心。换种说法,他总是不屑和厉明雯争夺。只会在某个合适的时间让祁言川过来一趟,让父母见见孙子。
不过祁言川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祁治林要再婚了。
不知道是哪来的女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听见屋子里充斥着爷爷砸东西的声音,奶奶叹着气的啜泣,还有亲戚们唯恐天下不乱的议论,此起彼伏地快要谱成节奏激昂的乐曲。
祁言川不止被一个人拍过肩膀,有人让他体谅,有人让他抵抗,但到底不能感同身受,无论好坏,都是风凉话,一吹就散了。
这件事情连厉明雯都始料未及,在得知以后的第一时间,杀到老宅来把祁言川带走了。
当时那个女人就坐在院子里,带着满脸的忧愁难解,可厉明雯看都没看她一眼,更没有和前夫争辩,只是来接人。
雷厉风行是她的做派没错,但是祁言川却读懂了其中的隐喻——厉明雯早就知道了祁治林要再婚的事情,且没有任何异议。她只是没想到祁治林会挑在这个时候公布。
即便有,也是曾经有。
在去往厉家的车上,祁言川就这件事情开了口,换来厉明雯一个凉凉的眼神。
她说:“我以为你早就清楚你爸是什么样的人,这种事情你从小到大看别人身上发生的少么?何必还问一嘴,让我不痛快。”
祁言川看向窗外,透过玻璃的反射,竟发现自己在笑。
他嘲讽地问:“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私底下达成…
这次冠军居然是祁治林,奖品是决定祁言川在哪里吃年夜饭。说实话,祁言川本人有些意外厉明雯会输。
但是在得知老人年前得了一场不小的风寒以后,他又很快理解了厉明雯的让步。
她和祁治林的婚姻虽然已经宣告结束,但是她和祁家的关系却没有。尤其是年轻一辈和老人那代的维系,多是靠血脉来延续。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血缘更深厚的存在了,尤其是对他这样的人家来说。
是以除夕当晚,祁言川就被带回了祁家老宅。
这样的情况从他父母离婚以后变得极其罕见,往年的正月初一,祁言川都是被厉茹栩的叫喊声吵醒的。
今年除此之外,大不相同的还有祁治林的坚持。
他在哪里过年,祁治林以前从不关心。换种说法,他总是不屑和厉明雯争夺。只会在某个合适的时间让祁言川过来一趟,让父母见见孙子。
不过祁言川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祁治林要再婚了。
不知道是哪来的女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听见屋子里充斥着爷爷砸东西的声音,奶奶叹着气的啜泣,还有亲戚们唯恐天下不乱的议论,此起彼伏地快要谱成节奏激昂的乐曲。
祁言川不止被一个人拍过肩膀,有人让他体谅,有人让他抵抗,但到底不能感同身受,无论好坏,都是风凉话,一吹就散了。
这件事情连厉明雯都始料未及,在得知以后的第一时间,杀到老宅来把祁言川带走了。
当时那个女人就坐在院子里,带着满脸的忧愁难解,可厉明雯看都没看她一眼,更没有和前夫争辩,只是来接人。
雷厉风行是她的做派没错,但是祁言川却读懂了其中的隐喻——厉明雯早就知道了祁治林要再婚的事情,且没有任何异议。她只是没想到祁治林会挑在这个时候公布。
即便有,也是曾经有。
在去往厉家的车上,祁言川就这件事情开了口,换来厉明雯一个凉凉的眼神。
她说:“我以为你早就清楚你爸是什么样的人,这种事情你从小到大看别人身上发生的少么?何必还问一嘴,让我不痛快。”
祁言川看向窗外,透过玻璃的反射,竟发现自己在笑。
他嘲讽地问:“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厉明雯风轻云淡的:“当然是对你也好的协议。”
她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祁言川很清楚。而这不是爱,祁言川也很清楚。
所以他不再问了,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是自己在笑自己。
后面几天他都在厉家过,章迎和厉茹栩都在,对他的空降并不意外。这淡定大概不是因为早已料到,而是因为厉明雯在这个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想让谁来,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而在厉家,除非是厉明雯自己提及,否则谁都不会说出祁治林这三个字,以及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祁家是否同意祁治林的做法,祁言川不得而知,也不好奇,因为如果有消息,厉明雯和新闻报道都会第一时间宣告。
没过两天,祁言川突然收到一笔钱,数后面的零数了好久。
厉明雯说:“收下吧,你爷爷奶奶给你的补偿。以后你后妈如果再生一个,可不知道还会不会那么大方了。”
客厅里没人敢说话,连在搭积木的厉茹栩都放下了手。
祁言川沉默,但厉明雯不在乎他的反应。她考虑到了另一件事情:“小川,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出国的事情?”
她是一心想把祁言川往外送的,可当初祁治林说,祁家那么多子孙都已经在国外了,他的孩子还是留在老人膝下承欢的好。
为了维护祁言川在家族中的地位,和讨祁家长辈们的欢心,厉明雯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可是如今祁治林走了这一步,就相当于毁了先前他们共同的努力。尽管厉明雯在物质上得到了不少“赔偿”,但是地位却变得岌岌可危。
连带着祁言川在各个圈子当中的重量,也会发生变化。
明华校内名人子女众多,凭什么他能被捧上神坛?除了他姓祁,是厉明雯的儿子以外,最重要的是,他是祁治林唯一的孩子。
在私生子女层出不穷的名门望族里,祁言川的存在就相当于堆积如山的赝品中唯一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