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一期一会 > 第12章
  “比如说喜欢什么姿势之类的。”
  “老乱!铁血女战士!”
  “唉,为了今天联谊会,还特地去做了脱毛,白费了时间和钞票。”
  “你还特地跑去外面脱毛?”
  “脱毛不是很正常吗?我还定期去修后脑勺上的毛发呢。”
  “什么意思?我有点没太听懂。去理发的时候,后脑勺上的头发不就一起理了吗?”
  金不换稍稍屈膝,撩起头发,向他展示自己的后脑勺:“不是头发,是后脑勺上的绒毛,这里也要定期去护理的。”
  果然,和一般人多少有点乱的后脑勺不同,她这里细腻白皙又干净,Kevin一边摇头,一边发自内心的赞叹:“真正讲究人儿呀!第一次听说还有专门去护理后脑勺的,这里人家一般注意不到的好伐!”
  金不换睨他:“傻伐,就是别人不大注意的地方,才要更加精心维护。”
  kevin赞叹过后,低声问:“你去的那家脱毛店介绍一下?老感兴趣了。”
  “脱毛沙龙。”
  “哦,你去的那家脱毛沙龙介绍一下?”
  “有兴趣?好的,下次带你一起去脱毛好了。”
  靳姐过来帮自己和新认识的大龄剩女朋友取饮料,“脱毛”二字飘进耳朵里,疑惑问:“脱毛,脱什么毛?”
  金不换被他们一个两个给惊住了,反问她:“你们约会时,全身上下的毛发,都不用处理一下吗?”
  靳姐一听,登时瞪圆了双眼:“什么话!我身上每一根毛都有用处的好伐?腋毛用来排汗,下面屁股毛用来减少摩擦和保护那个地方!”
  金不换嫌弃地看着她:“大姐,做人精致一点,对自己好一点行不行呢?我认识的女孩子,大家平时都有脱毛的好伐。我以前一个的朋友,眉毛以下的体毛都灭绝了。”
  “帮帮忙,把自己剃成哧溜光滑的赤膊鸡,戇度啊!”花丝巾靳大姐翻着白眼走了。
  一个白净细长男人从面前经过,Kevin眼睛一亮,推了推金不换胳膊:“唉,姐,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伊是娘娘腔?”
  “那小眉毛,那小耳环,还有那个小眼神儿,百分之百同款娘娘腔无疑了。我感觉我有戏,先去交个朋友先。”言罢,拔脚就找人家说话。
  金不换最后几口酒倒进嘴巴里,杯子“咣”的一声,往吧台上一放,三两步上去,把正在寒暄的二人拉开来,夺下kevin才拿到手的名片,一把丢到那人怀里,转头同kevin讲,“跟我回去。”
  被丢名片的那人莫名其妙跟上来,金不换指着人家鼻子:“你走开,不许过来!”
  Kevin尴尬来兮的:“姐,姐,你这是干嘛呢?”
  “这人不灵的,看面相就不灵光,和我爸长得跟亲兄弟似的。”
  “你爸也是娘娘腔?”
  “我爸不是娘娘腔,我爸是人渣。”
  “哪能,长相跟你爸一样就不行吗?”
  “这种男人,我同你讲,就是能干出骗光你一家门的钱,然后带着姘头消失不见的事情来。反正下次看到这种面相的人要躲躲远。”
  那人白眼乱翻,Kevin莫名其妙。
  半天,一个络腮胡子从面前经过,kevin贼心不死,问:“这个壮的跟人猿泰山似的,我猜应该有腹肌,看上去也不娘,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体毛太重了,一般般,也不灵。我妈以前交往一个男朋友,就是这种体毛茂密的,据我妈讲,那里的毛发,简直能令你联想到非洲大草原。每次办事前,你得费力的拨开茂密的草丛,才能找出藏在里面的物件。”
  “姐,看来我不对你刮目相看还不行了哈!”
  kevin与金不换二人废话连天,有人来向金不换搭讪了。这次是个金丝眼镜男,身材不高,长相一般般,但从西装眼镜以及脚上一双铮亮的全新皮鞋来看,应该属于一流精英,收入肯定不会少。看不上归看不上,不过还能勉强能谈一谈,算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吧。
  精英男过来,和她站在一起,先碰了一下杯,方才笑说:“这种聚会够无聊的哈,我发现你从进门起就一脸的无奈和不耐烦。”
  金不换有个毛病,就是对于自己瞧不上的人,一般就不拿正眼去看人家,特别是对于比她矮的人,她会仗着身高的优势,以居高临下的视线去俯视人家。
  她擎着酒杯,眉梢微挑,露出比平时稍多的白眼珠,自上而下地瞟着这精英男,讲:“是的,一个两个都太幼稚了,无聊透顶。”
  “哦?”精英男笑了,“好的,我准备的开场白也就不用了。咱们直接一点吧: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人?”
  酒精加糖浆勾兑的鸡尾酒不知道喝到第几杯了,她有点醉了,又忘乎所以了,又开始不知所云了,讲:“我喜欢那种皮肤白的,身材高大的,说话和长相都斯斯文文的,但衣服一脱,哗!倒三角身材,小腹和腿上有不多不少正正好的体毛!”说到这里,得意挑眉,“而且你知道吗,偷偷告诉你,这种人性-欲一般都偏强,能力又足够,所以最最理想的还是这种男人。当然,如果很有钱,钱多到可以天天买包包,前面那几点不具备也勉强OK。”
  Kevin后面几句没听清,但看那精英男跟见了鬼似的表情,便知情况不太妙,赶紧去拉她:“姐,姐!”
  精英男把抽出的名片又悄悄塞回去,鸡尾酒一口倒进嘴巴里:“那边好像有人叫我,我去看看什么情况。”言罢,一溜烟闪了。
  结果耗了一个晚上,去联谊会的三个人里面只有老古董靳姐有收获。和靳姐热烈聊天的大龄剩女是园区内韩国内衣公司的版型员,聊得投机,人家给了靳姐几张公司内部特卖的招待券。
  联谊会参加好没几天,李一马第一次要兼职司机金不换出外勤,他要去参加公司前人事女孩子店铺的开业典礼。恰好美男哥也要外出办事,要搭顺风车。于是金不换跟靳姐讲了一声,下楼去开车,载他们出去。
  也是巧了,刚到楼下停车位,就见一楼陶艺工作室的印度面孔的老外手拿喷漆灌往一辆奔驰的车身上鬼鬼祟祟的喷字。他喷的那辆奔驰是李一马的座驾,字儿是两个鲜红的英文词儿:cash
only。
  美男哥一见,赶紧大喊:“喂!喂!”
  印度人做坏事被人发现,赶紧拎着喷漆灌溜回陶艺工作室去了。
  美男哥破口大骂:“这个死印度阿三!”
  金不换想不通,问:“印度阿三为什么要这么做。”
  美男哥不知想起什么,笑了,讲:“也没什么,就是前天晚上在万航渡路那边的酒吧里,大家喝多了,吵了一架,我和我们自己的阿三捉弄了他一下。”
  李一马对着cash
only那扇车门皱眉,问美男哥:“门口那辆单车是他的吗?”
  美男哥答:“是的,那家伙新换的GAINT。”
  “明天去把他车座卸掉。”
  “好嘞!”美男哥得令,然后问,“老板,我可以申请一点活动经费吗?”
  李一马取出钱包,从中抽出一张纸币给他。他转头吩咐金不换,“等下回来顺便帮我去旁边菜场买朵西蓝花。”
  “买西蓝花干嘛?”
  美男哥把李一马那里要来的纸币递给她:“你去买就是。对了,找零别忘了给我啊。”
  李一马的这部奔驰款式普通,加上是黑色,在视觉上没有什么冲击力,被喷上“cash
only”这两个词儿后,整部车看上去就有点不伦不类起来。结果拉开车门,一坐进去,发现内饰的豪华感超出想象,车内可见之处均被金属与皮革所覆盖,座椅包裹性很强,当踩下油门时,其动力在瞬间爆发,听觉上都是一种享受。
  美男哥要听歌,随手打开音响,环绕立体声立刻充满整个车内。更不用说,若不是看到迎面而来的街边风景,人在其中,都几乎感受不到车身的震动。
  在金不换看来,虽然人一个两个不咋地,但车却是好车。
  半途当中,把美男哥放下来,然后载李一马去了前人事女孩子新开的店铺,到了目的地,金不换自然是不愿去凑那个热闹的,就等在车内,看李一马独自下了车。
  一个小时后,李一马终于从开业典礼脱身,回到车上后,告诉她去胶州路,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又半小时,到达胶州路,找到停车的小区,车子停好,又顺着马路往前走了大约两三分钟,来到了一家专卖复古自行车的中古店。店铺开在一家像是仓库一样的建筑内,店内的装修风格飘着一股浓浓的复古工业风,四周货架上摆放着各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自行车零部件。
第33章
paradise
  自行车店的店主也是年轻人,大约同李一马很熟,见到他,先过来握了个手,互相问候几句后,才开始说正事:“前阵子刚淘到一辆七十年代的老凤凰,花了半个月时间改装了一下,感觉你可能有兴趣,所以第一个打电话给你。”
  “单车呢。”
  店主于是喊徒弟从工作间推出一辆高大的直梁大杠单车出来,单车被做成了复古颜色,看不出具体新旧,但在行走间,车轮和链条发出那种清脆的摩擦声响令人愉悦,即便不懂单车的人,也能知道,这种车子骑上去感觉必定不赖。
  李一马接手过来,仔细查看每一处零件,一面问:“价格多少?”
  店主说:“五万八。”
  李一马沉吟:“价格有点偏贵了。我上次定制的一辆奥地利KTM,配置相当不错,也不过才八万多点。”
  “这辆车的坐垫用的是英国的Brooks,还不错了。主要还是六七十年代的老凤凰现在几乎绝迹,卖一辆少一辆。这辆还是我费了老大劲才说服朋友让给我的,当年是我朋友的爸爸骑着去纺织厂上班的,你想想看,几十年前纺织厂工人的座驾,如今到了自己手里,骑上去,那种感觉,就是穿越啊。说实话,我都有点舍不得出。”
  李一马又仔细看了一看,沉吟说:“家里已经有两款样式差不多的了,我再考虑考虑吧。”
  店主有些惋惜的样子:“现在老凤凰不好找,错过就不会再有。这辆问价的人很多的,有个客户非常感兴趣,已经讲定了明天中午过来看,反正我先帮你保留着,你尽量在明天中午之前给我回复。如果你确定要,那我总归优先给你。”
  从中古自行车店内出来,回到上车的地方,金不换看看时间还早,问:“现在回公司吗?”
  他想了一下,说:“我下午没什么事情,就不回去了。对了,送我去下附近酒店,和平饭店和香格里拉都可以。”
  “干嘛?”
  他看了看她,有点嫌她话多的意思,不过还是回答:“需要一个人静思下。”
  她“嗤”一声笑出来:“静思这辆单车到底要不要入手?确定要了,好方便在明天中午之前赶过来?”
  他嗯一声,算是默认了。
  “如果最后不要的话,香格里拉住宿一晚,购车成本不是更加上去?”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苏打水,拧开,喝下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告诉她说:“我们不在乎。”
  “哦,忘了你们是有钱人,你们不在乎性价比,只在乎乐不乐意,不好意思哈。”从屁股口袋摸出香烟盒来,抽出一支,咬在嘴里,“马上送你过去就是,再帮你要间总统套房什么的。”
  他皱眉,伸手过来,把她牙齿间咬着的烟支拿掉,老远的丢到人行道上的垃圾桶内去了:“不许在我车上抽烟。”回头一看,她手上还有打火机一只,不有分说,一把夺过来,随手塞到自己牛仔裤兜里去了。
  车子驶出几百米,坐在后排的李一马忽然开口:“放《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来听。”
  金不换在专心看正前方,一下子没听清:“什么?”
  他意识到她英文不好,可能没听懂,于是换成中文:“《乡村路带我回家》,美国一首很有名的乡村歌曲,电影异形的背景音乐,电影里面,大卫正是用这首曲子去引诱契约号上的船员的。”
  “哦,这首歌我知道的,不过马上到酒店了,还有一公里不到点,听不完的。”
  “听过?喜欢吗?”
  她极快回头看他一眼,然后回过头去,说:“不仅仅是听过,还会唱。”
  “哦,挺好,来否如何?”言罢,忽觉不妥,却忍不住低声闷笑。
  她听见,马上着恼,干脆把车子靠边,停下,转头和他理论:“有这么好笑么?虽然我英语说不来,但是英文歌却会唱很多,而且唱得非常不赖!”
  “多才多艺,很好。”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笑总止不住。
  “那是,相当多才多艺!”
  “要不唱来听听?”
  她这时就从鼻子里冷冷的笑了一声出来:“茶水小妹和打招呼部长也就算了,再加上卖唱的话,价格可就不止六千五了。”
  他一哂,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顺顺气,重新发动车辆,他则保持沉默,仰头以极其舒适的姿势靠在后座上闭目小憩,在抵达酒店之前,听他又在后排说:“前面路口停一下。”
  前面十字街口有家711。她慢慢靠边,车停稳,他开车门下去,一手撑在人行道栏杆上,抬腿一跃而过,大步进了711店内。一分钟后,人出来时,手上拿着两罐咖啡。
  他走近前来,敲敲副驾驶座的车窗玻璃,她放下车窗,他递进一罐咖啡,她一眼瞥过去:“给错了。”
  他低头一看,笑了起来:“把含糖的给你了。”重新把无糖的那罐递给她。
  把李一马送到香格里拉,金不换驱车前往镇宁路菜市场,转到卖蔬菜的摊头上,一路上低着头,跟做贼似的,但这个时间点,菜场人流不多,她那高挑身材又太过惹眼,一现身,立马被她舅妈带鱼西施的一双桃花眼给扫描到了。
  带鱼西施不顾当中还隔着三四个摊头,在那边扯着嗓子喊:“金不换,你来买菜啊?怎么不来照顾照顾小舅妈的生意!”
  她胡乱挑了一大朵西蓝花,钱给人家,接过找零,都不看她舅妈一眼,扬长去了。带鱼西施喊:“喂!姓金的,姓金的!”眼见喊不回来了,便骂,“一家门,都没个好东西,册那!”
  有老阿姨在她的摊头上翻翻捡捡,把带鱼拎起来一条条的检查身材和牙口,一条条的看完,擦擦手,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了。带鱼西施气得骂:“买不起就不要来摸!被你这脏手一摸,鱼鳞都掉了,品相不好,还叫我怎么卖!穷鬼么,门口菜叶子捡几片回家烧烧么就好来!”
  老阿姨自知理亏,拎着红绿塑料袋一路小跑去了。
  两条掉鳞的不新鲜带鱼直到菜场快到下傍晚时才卖掉,媚眼不知道抛出去多少,才三文不值二文地卖给一个为她美色所迷惑的退休老阿叔。
  菜场收摊出了菜场大门时,外面竟然在下雨,怕浪费电话费,就没打电话给阿三头,旁边蔬菜铺随意买了两个拌菜,跟老板多要了一个塑料袋,套在头上跑回家。一到家中,发现死男人竟然在家,正躺在他老娘的床上看滑稽戏,不过看伊摆在门槛旁一双开口皮鞋上的新鲜泥水,应该是刚进门没多久。
  她换上拖鞋,才跨进房间一步,就发现房间布局好像有点变化,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反正早上出去的时候明明不是现在这样。再仔细瞅,才察觉是吃饭台子旁边堆积的破烂增加了一圈,比早上多了几只点心盒子和一捆纸板箱,以及饮料瓶若干。不用问也知道,金老太今天又去小区垃圾堆里捡破烂回来了。
  她一天生意做下来,累到没力气去吵架,手上东西一丢,去灶台上取了一瓶黄酒过来,为自己倒了一杯,就着带回来的熟菜,自斟自酌了起来。
  阿三头滑稽戏看得入迷,突然听见动静,一回头,见是老婆,吓得赶紧跳下床,向她请安问好:“老婆你回来啦,今天生意好不好?你人累不累?”
  “出门了?去哪里了?”
  “刚想和你说,今天我去久光百货地下超市逛了一天,刚刚回来。”其实超市是下午才去,一整个上午都去打牌去了,当然这个不能和老婆说,一说就要发疯。
  “又跑去试吃了?省下那点小钱,还不够来回交通费!”
  “什么话?我乘地铁难道不会闸机下钻进钻出?要什么交通费啦?我出门从来都不花一分钱的好伐!”又颇为遗憾地讲,“今天是进口水果节,试吃到很多进口水果,可惜没办法给你打包一点带回来。”
  带鱼西施懒得理他。他继续讲,这回听着美滋滋的:“我水果试吃好,去旁边麦当劳坐了一会儿,研究了一会股票,几个快递员小伙子也在吃饭,他们买的一包薯条一直没动,我随口问他们还要不要,不要就给我,你猜怎么着?他们干脆又帮我买了一杯饮料。现在的外地人,素质也提高上去了。”
  带鱼西施都不看他一眼,专心喝自己的古越龙山。阿三头看老婆面色终于缓和稍许,这才敢凑近前来,谄媚问:“老婆,今天生意怎么样?赚到多少?零花钱能不能给一点?老娘退休工资要下周一才能发下来。”
  他不提老娘还好,一听老娘两个字,再看他凑到近前来的那张同他老娘一模一样的讨债面孔,带鱼西施就莫名生气,用筷子指着一屋子的破烂:“这么小的半间房,人都挤不下,还要堆这些东西,塑料袋子,纸板箱子!光挤也就算了,还臭!这日子怎么过啊!这个地方,就是猪住也委屈!”
  “怎么今天火气这么大?是谁惹你生气了?别骂呀。”
  “偏要骂,戇比样子!戇比样子!戇比样子!”
第34章
paradise
  阿三头被老婆一骂,忙讲:“哎呀,你别嚷嚷呀,要是看不惯,等明天老娘出去,我不会偷偷扔点出去么?”
  金老太这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开始发声了:“谁敢动我一个宝贝瓶子,我明天就把全长宁区的垃圾都捡回家!”
  带鱼西施筷子一丢:“听听,听听!明天扔,她后天再给你捡回来!这个屋子里,我最想扔掉的是你老娘,你要扔就扔她!”
  “声音小点,小点。晚饭想吃点什么,我叫老娘去做。”
  “三句话离不开你老娘!你自己是死人么?哪天你老娘死了?你还怎么活,你是不是去地下陪她!”把男人骂的哑口无言,不敢再发一声后,带鱼西施继续絮絮叨叨抱怨,“我在外累死累活,你倒好,不是赌钱,就是挺尸,要不就跑到哪家超市去试吃。你这种男人,还不如死了算了,活着都浪费空气!”
  “好好的,说什么呢?我死了,你可怎么办?我放心不下你呀!”
  “滚你娘比,屁话少讲,去把盆里我昨天泡的衣服洗掉。等下叫你老娘做点笋烧肉来吃吃!”
  一声令下,阿三头赶紧跑去洗衣服。
  金老太年纪大了,肠胃功能不好,常年便秘,本来都是去公共厕所蹲的,现在年纪大了,腿脚渐渐无力了,蹲不动了,只好改在家里上马桶。本来已经在墙角一块帘子隔出来的空间内无声发力了很久,正到紧要关头,听见儿子动静,急的赶紧拎裤子跳起来,叫喊:“阿三头,你给我放下来!男做女工,越做越穷!不能做,不能做!”
  带鱼西施刚刚光顾着生男人气了,都没看见金老太是从哪旮旯蹦出来的,虽然是三五不时就能听到的言论,但还是听一次气一次。所以这次一听,还是气得咬牙直笑:“啊哟,老娘捡破烂,儿子丧劳吃低保,我当你们金家已经是长宁区首贫,原来还能再穷一点!”
  金老太兀自喊:“阿三头,女人的贴身内衣你不能洗,晦气!不吉利!你只管回床上去休息!”
  带鱼西施将手上筷子一摔,斜着眼睛看眼前这个;老太太:“老棺材,拎不清!我同你港,等到你哪天卧床不起时,看我不耳光伺候,哪天心情不好,再给你一碗热汤热水灌下去!”
  金老太把宝贝儿子喊回来,回头与儿媳道:“我老了,还有人灌一口热汤热水。你老了,只怕连灌都没人去灌。”
  这话戳心又戳肺,带鱼西施当时就给气哭了,黄酒瓶子往门外一摔,溅起一地碎玻璃渣子后,再左右看看,从门后抄起一把闲置生锈的杀鱼刀,要和金老太的宝贝儿子同归于尽。
  阿三头吓得屁滚尿流,一溜烟钻到床底下,躲在床底下同婆娘交涉:“你看你,冤有头债有主!你回回受气都要来杀我!这算什么事!”
  带鱼西施刚刚是气昏了头,闻言转头去找金老太算账,金老太丝毫不慌,从兜里掏出一把药丸,撒到嘴里,干吃了起来。
  看到老太太手中药丸,手爪子在触碰到老太太的衣服前一秒及时撤回。
  这老太太退休工资比他们夫妻两个的收入加起来都高,带鱼西施混乱的头脑尚存一丝理智,于是转手就去掀床,怒气冲冲喊:“反正一山不容二虎,一家不容二主,这个家只能有一个女主人,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阿三头低声下气劝:“好老婆,你别忘了,这是过世的老头子留给咱老娘的房子,不是咱们两个的家。”
  带鱼西施那个干瘦身材,床她哪里掀得起来,就跟那蚍蜉撼树似的,累死,床也没动一下,气得一挺身,往地板上一躺:“你个没卵用的缩男人!戇驴!一辈子只能靠别人,你枉为人哪!”
  阿三头灰头土脸,依旧苦劝:“一盆衣服罢了,你不闹的话,我等会就不能偷偷给你洗掉了?至于么?”又去埋怨金老太道,“老娘,你下回少讲两句,天天这样闹,你儿子身体吃不消呀!”
  带鱼西施在屋子里打着滚的哭,一面哭,一面还要继续挥舞杀鱼刀,阿三头怕自家婆娘误伤着老娘,于是又劝金老太说,“老娘呀,你先出去避一避,别给碰着了,伤到哪里,你儿子也不忍心。”
  金老太角落里找出自己的纱巾,扎在头上,然后从门后拿起自己的拐杖,慢慢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