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聋子派他妈撑伞火速去杂货店采购两只灯泡来,他妈前脚出去,后脚雷停雨小,很快,网吧内又恢复了一贯的嘈杂。
小聋子绕着房间检查其他地方有无漏雨漏电,一圈看下来,没有什么异常,客人们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有一个女孩子,他家常客兼芳邻金不换,不知为何,挪了地方,好像是刚刚咔嚓一声雷响之后,她就跑到前排去了,眼下正坐在刚进来的那个年轻男人的腿上。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堵车,独轮车行驶缓慢,《祸水》后天早上不见不散。
76章提取码:zimi
第76章
paradise
李一马进网吧后,径自坐下,打了半天游戏,对金不换看都没看一眼,可能是开始没看见她,后面看见了却一直把她当成空气,直到闪电雷鸣,“咔嚓”一声,他突然回头,对她看了一看。
她这会儿寒毛竖立,脸色正难看。
他回头看她,她很快察觉,对上他的眼神,她没有出声,伸手默默关机,拎上自己的外套与小拎包,站起身来。
他稍稍转身,移开椅子,使自己面前空出一点地方来,她很有默契地走过来,坐到他的腿上去,伸手紧紧搂住他。
金不换坐在李一马腿上,人窝在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身,然后点一根薄荷烟来抽。眼睛看他打游戏,那边腾出一只手,从他的卫衣下摆伸进去,手指在他的后腰凹陷处一点点盘旋,一下下摩挲。
他把下巴搁在她后颈上,吻她耳边柔软细碎的毛发,眼睛专注盯着电脑屏幕,打他未完的一局无聊透顶的小游戏。
网吧老板小聋子在两旁通道走来走去,一双小眼睛不离这一对男女,看得简直扎劲死了。这年轻男子衣着低调,气质内敛,唯有腕上的一块手表壕出天际,巧的很,这块腕表的牌子恰好他认得,是劳力士迪通拿,保罗纽曼款。也就是他小聋子,年轻时候南京路步行街的名表店里店员做了六七年的,才能认得出伊这块腕表的牌子。
按理说,戴劳力士迪通拿的人,是不大可能到他家这种居民区内的破旧网吧来上网打游戏的。但怎么说呢,这里不比其他地方,这里是大名鼎鼎的长宁区江苏路,一切皆有可能。就比如,弄堂公主金不换,她不就在人家的怀里窝着,大腿上坐着吗。
小聋子酸溜溜想,这小苏北金不换运道是好,凭一张脸蛋,勾上这样一望便知身价不菲的男人,若带回家去,她们一条弄堂的居民看了,保准集体吐血。
小聋子一趟趟的晃来晃去,再一次经过,眼神忍不住又往这边飘过来的时候,被金不换瞪眼警告了:“滚远点。”
小聋子滚远了一点,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干脆拎着热水瓶上前,小心翼翼同时一脸痴笑问道:“金不换,开水要来点伐?帮你添一点。”
金不换把嘴上叼的烟支取下,塞到李一马唇间,冲小聋子发作道:“再不滚远点,就把你眼乌珠抠出来,让你变小聋瞎信不信?”
李一马把金不换的半根薄荷烟抽完,剩下的半局游戏打好,将她从腿上放下来,抓起外套,拎起自己的电脑包,仍然一言不发。她垫脚在他耳朵边上讲:“我家现在没人在,我妈要九点多才会回来。”
于是二人搂搂抱抱拉拉扯扯去了金家。
这片贫民窟,从来都没让他失望过。上次弄堂里偶遇民间哲学家阿炳,被热情劝吃小火炉方便面,今天下雨,这个时间点无人在外晃荡,就连阿炳,都早早钻到帐篷里睡觉,周围一片安静,但在弄堂口,却有一个红衣老太靠在树上用后背大力蹭树干,乍一看见,活像哪里冒出来的游魂野鬼似的,细小树干被她蹭得东摇西晃,树叶和雨滴纷纷洒落,伊的动作看似疯魔,但表情却又很快活。
二人拉拉扯扯从那红衣老太面前经过,她正蹭着,见年轻男人颇为奇怪的看了自己一眼,开口说道:“喏,吾这是用树干按摩,浑身上下都蹭一蹭,拉一拉,适意额!”
到金家门口,果然黑灯瞎火,没一个人在。金不换取钥匙开门时,李一马拎着包等在她身后,默默打量周边环境,对门阿炳从帐篷里钻出来去小解,一眼认出他。不过同上次不同,他今天-衣衫不整,外套胡乱挂在身上,头发也不知道怎么,看着乱糟糟的。阿炳见状,当即露出“年轻人,我早已看透一切”的笑容,从对面对他扬了扬手。
他也和对门阿炳打招呼:“阿炳你好。”
话未说完,人已被她拖进了房间,房门在背后被她“砰”的一脚踢上,地动山摇。
李一马被金不换给拖进门去,眼睛都还没来得及适应房间内的黑暗,一句“浴室在哪”都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已被她给大力推倒在床。
她把他推到在床,蹬掉鞋子,一翻身扑到他身上去,其后俯下去,脸贴在他胸膛上,着迷嗅味道,从脸嗅到腿,从腿嗅到脸,然后心急火燎亲嘴巴,动作急切粗暴,力道近乎生猛,一嘴下去,自己“嘶”的一下,倒吸一口凉气,也令他嘴唇即刻肿起,她不管不顾,还要继续亲下去,脸蛋却被他伸手捏住,无法动弹。
他伸手捏住她脸蛋,躲开她的嘴唇,一个翻身,反客为主,将她罩在身下,身上衬衫两下扯掉,急切到没有耐心去解内衣后面的扣子,干脆一把推到了脖子上,使她身体大片皮肤暴露在微凉空气之中后,他开始低头去亲吻她的面颊与头发。
她被他抱住,双臂被他一只手攥在头顶,额头恰好顶在他下巴这里,整个人被他完完全全罩在身下时,她身上那股急吼拉吼的生猛劲儿这时完全消失,突然变成了一个如水的小女人了,像是他养的猫儿狗儿小鸟儿,脑袋无法思考,就想在他的桎梏之下扭来扭去,就想对他撒娇发痴,任他肆意妄为,怎样都可以。
她在他臂弯中扭了几下,两句“一马哥”娇滴滴一叫,他更加受不了了,心急火燎的去解自己腰间皮带,单手把皮带解开,也把她脱到哧溜光滑,她这时便伸手推他,他会意,讲:“我没带。”
她自己去床头柜抽屉里翻找,摸索半天,要紧的东西没找到,心浮气躁,倒把角落里收着的一个精致束口真丝布袋不小心给翻了出来,她看清楚以后,吓一跳,赶忙挡住他的视线,想在他看见之前把真丝布袋重新收好。可惜他眼尖,已经瞄到了。在她之前把真丝布袋抢到手里,不用打开,根据其独特造型就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
李一马把她的情趣震动按摩用品拿了手里相了相,轻哧一声,带笑不笑的看着她,不过没说什么。
金不换被他看的,眼中羞赧与尴尬各交替了一下下,一秒之后,马上恢复了满不在乎的表情,从他身下爬起来,跟没有骨头似的攀在他身上,手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游走,去扯他身上没来得及脱下的卫衣,一边在他耳边嗲里嗲气轻声喊:“老板,一马哥,一马哥哥。”
李一马被她这两声喊的魂儿都没了,丢下她的情趣用品,转过来和她重新抱到一起去,在她耳边问:“说:“小金,一马哥和你的lelo哪个好?”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嗲死人不偿命的嗓音粘唧唧答说:“当然是一马哥,喜欢死一马哥了,一马哥,一马哥,一马哥!”
李一马看着她的眼神就变掉了,身上仅剩的那些三两下扒掉,一把给丢到床下去,也顾不上找那个用品了,把她摁在身下就亲,正纠缠到如火如荼时,耳朵里隐约听见外面有熟悉的声音在喊身下这小坏蛋的名字,凝神仔细去听,是美男哥。
美男哥莫名被甩,内心痛苦无法排解,晚上去酒吧买醉,喝到东倒西歪,心里还有那么几分不甘,先是打了半天电话,金不换根本不接,他气急,干脆跑到金不换家附近来大喊大叫。
金家他还没机会没来过,只知道是在这一带,所以只能在外面转来转去,一遍遍喊:“金不换,你出来!我有话要问你!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到底哪里不可以——”
听出是美男哥嘴里喊出金不换名字的时候,李一马就生气了,捏住她下巴,定定对她看许久,黑着脸,突然来了一句:“祸水!”
“金不换,金不换——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可以,我到底哪里不可以——”
门口美男哥继续叫魂,叫的李一马兴致全无,将金不换从怀中一把推开,抬腿跳下床,从地板上捡起自己的牛仔裤,三两下穿好,然后回头去床上找自己的套头卫衣。
他的套头卫衣被祸水金不换抱在怀里,死活不愿还他。
卫衣他一下子没夺下来,干脆不要,光着上身,不管不顾拎起包就往外走。金不换一看,赶紧也跳下床,扑过去,抱住他的腰不放。他不耐烦,就去推她。
他要走,她不放,两个人在门后无声拉扯打闹,她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拿下,两只手腕被他扣住,攥在一起,她疼得无声流泪,但就是不出声,也不愿放他走。倒是他,不愿看她一抽一抽的哭,将她的两只手猛地一摔,伸手就去拉门。
她继续往他身上猛扑,扯住他腰间皮带不放,看他嘴角紧抿,脸上冷冷神色,不禁又气又急,眼泪流的又凶又猛,但无论如何就抓着他不放,比蚂蟥还缠人。
两个人纠缠的这会儿,门口的美男哥喊了几圈,呕了一滩,扶着墙,流着泪,迎着风回家去了。
她最终还是被推开,李一马光着上身,半裸着拎包出门,一面走,一面抬手整理头发,同时皮带上还挂着一个蚂蟥似的金不换。
他头发胡乱理了理,从裤兜内取出手机打电话,全程说的英语,金不换没大听懂,连猜加蒙,大致听出他是在交代事情,对电话里那个人说给她放假,叫她出去一下,明天再回来。
两个人拉拉扯扯一路纠缠到了畅园他的家中,在电梯里的时候,因空间有限,他无处可躲,她把他压在墙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脚去亲他的脸,他的喉结,他的下巴及下巴上的胡子茬。
他一脸不耐烦不开心,始终冷冷看她,但却也没有因此推开她,只是任由她贴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放肆的胡亲乱摸。
到了家中,他丢下包,重新脱下牛仔裤去浴室,她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不用招呼,自己把自己衣服脱光,跟他一起站到淋浴间去。水汽升腾的空间内,被温热的水柱一冲,可能是身体温度变高的缘故,他虽然还是没有开口说话,但看向她的眼神终于缓和少许,特别是她的一双粉润白足以及那十点玫红趾甲,他的目光在上停留了很久。
她感知到他态度的变化,这会儿更加放肆起来,见他一直在看自己的脚丫子,便故意去招惹他,抬脚去勾他的小腿,在他腿上上上下下的游走,她皮肤雪白,他则黝黑,一白一黑,以及那十点玫红趾甲,三种颜色的强烈反差令他目眩神迷,手掌落到她小巧柔软的心口上时,肩胛处呈一字型的纤细锁骨,以及锁骨窝内汪着一点水自然而然也就落入了眼中。
她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又踮脚去亲他下巴,他落在她心口上的手掌慢慢向上,从面庞上轻轻拂过,然后抓住她一把长发,同时稍稍用力。她本就身软腿颤,被他这么一带,顺势歪倒到他身上,然后顺着他的身体,跪倒在地,膝盖落到了他的脚背上。
她有点不情愿,于是装傻,抬头温温柔柔的看他,一脸的清纯与天真。
她装傻以清纯天真眼神看他的时候,他低着头,也在看着她,目光固然幽深且炙热,却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在里面。
她不喜欢也不习惯他看向自己的这种自上而下的目光,心里有点不情不愿,但最后,还是被他捏住了脸。
第77章
paradise
浴室与卧室共两趟结束,金不换感觉自己的魂灵和身体都不再是自己的了,李一马随手套上一件宽大烟灰色kimono,去浴室放水给她泡澡,顺手拿镜子给她照了一照,她没想到自己脸上还带着妆,防水睫毛膏晕了一脸,看着狼狈又好笑,跟个鬼似的。
她平时一直化眼妆,估计在哭的时候妆就花了,眼线及睫毛膏顺着眼泪水在脸上流淌出两道黑色小河流,她自己看不见,但他却全程对着这张滑稽花脸,前后来了两场,不清楚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坐在浴缸边沿上,用自己的男士洁面乳把她脸上的妆一点点卸去,在他的手下,她拔得有点过细的眉梢露出来了,鼻尖淡淡两点雀斑露出来了,下巴上总是以粉底遮住的一颗小小黑痣露出来了,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在他面前展现出毫无修饰的、多少显得有点寡淡的素颜,她有点点不好意思,双手环住胸,坐在水中,像只可怜兮兮的猫,脸才别过去,就被他扭转回来。
他手势温柔且耐心地帮她卸脸上的妆,像是随意聊天一般的和她说话,语调淡淡,口气却不容置疑:“以后不要去随便招惹公司里的同事了。”
她“嗯”了一声,心情莫名低落下来,之后没有再说一句话,洗完澡,吹好头发,爬到床上默默躺下了。
她上床之后,他去冰箱里取冰淇淋出来坐到她旁边来吃,见她盯着自己喉结出神看的小眼神挺可爱,忍不住喂了两口给她吃,她犹豫着小口吃冰淇淋的样子看上去又很好笑,所以他低头亲了她,是巧克力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的样子,李一马被猫和金不换两个同时吵醒。抱脸虫每天早上准时六点醒来,先跑去飘窗那里蹲着,凝视东方升起的太阳,大约一个小时候,准时跑到床上来找他踩奶,不管他乐不乐意,就往他肚子上一趴,呼噜呼噜开始忘情踩,一边踩一边还往下流哈喇子。旁边躺着的金不换被抱脸虫的动作惊醒,迷迷瞪瞪的捉住他一条胳膊,下口便咬,力道不重也不轻,刚好够给他胳膊上留下两排细碎牙齿印。他有几下被咬疼,但没抽出,就由她去。
平时一个抱脸虫已足够粘人,这猫连吃猫粮都要他用手亲自喂,偶尔没时间,它会把猫粮一颗颗叼在他旁边,然后在他身边吃。现在又多了一个更加难缠的缠人精,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默默忍受。
许久,猫踩好奶,旁边的女孩子咬完他整条胳膊,然后一齐放过他。猫去观赏外面的风景,女孩子重新睡过去了。
早上八点一刻,金不换从沉睡中被李一马叫醒。她睁开眼睛,发现早餐已经放在床头了,是烤面包片和果汁,以及一个水煮蛋,aya不在,估计他也只会做这些了。
她坐在床上,把小餐桌搬到面前来,慢吞吞吃完面包,喝完果汁,再慢吞吞爬起来找衣服穿。
昨天的衬衫纽扣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所以只能穿他的衣服,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当成oversize穿正好,收拾打扮完毕,顺手喷了下他的香水,一大早就沐浴在清晨的雨后森林中,感觉不赖。
他经过,看见,蹙眉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问:“怎么?”
“穿我的衣服OK,但是香水不要乱用。”
她本来就是存心的,看他表情,倚在门框上,幽幽道:“今天外出办事,上午都不在公司,不会被在意你香水的那些‘朋友们’察觉到,放心好了。”
他瞟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光着上身站在她在旁边剃须,两人默默各做各的事情。
片刻,他收拾好,去外面,经过她身后,拍了一记她的屁股:“快迟到了,动作快点。”
“今天怎么上班,一起去也没问题?”
“我有事,请假两天。”
“咦,你为什么不去,有什么事?”
他在穿西装,造型含蓄且内敛的衬衫袖扣随着手腕动作在西装袖口若隐若现。扣好西装纽扣,他才回头与她说:“我今天回佛山,然后从佛山去香港一趟,后天回公司上班。”
“什么事,很重要么?”
“家里的一些事情,不是很重要。”他顿了一顿,才说,“就是有点麻烦。”
“两天事情能处理好?”
“应该不能。”
“那怎么办。”
听他多少有点吊儿郎当的讲:“走一步算一步。”
她化完妆,穿着他的衬衫出门而去,到门口,驻足,回头看着他,幽幽说:“哎,听说过么,蟑螂交配后,雄蟑螂就会为爱献身,让雌蟑螂把它吃掉。”
他轻嗤一声:“那你肯定没听说过袋鼬这种动物。”
“袋鼬怎么啦?”
“make
love的时候,雌鼬有很大几率被雄鼬抓咬致死,如果死掉,雄鼬就会把她当成美餐。”
她在脑中想象着在交配时被抓咬致死的雌性成为雄性美餐吃下肚的情形,他抬腿顶她膝盖:“这么晚了,还不快点走,在等我吃掉你吗?”
两天后,晚上七点出头,李一马如期归来,车子距离畅园大门还有一点距离时,就看到地铁口坐着抽烟的金不换。
他叫司机停车,放下车窗。金不换无意间一抬头,一下子就发现了他的脸,不禁傻笑了起来,揿灭烟头,下一秒,就往他这里跑过来。
李一马从车上下来,问她:“怎么在这里?”
“下班后没事,就到这里坐坐。”
“晚饭吃了吗?”
她犹豫了一下,才说:“没呢。”言罢,看着他笑,然后踮脚去亲他,地铁口人来人往,有人看向这里,他大概左右看了看,大概是害羞了,脸微微发红。
她看他的样子,得意笑。
他说:“我还没吃饭,要么一起去吧。”
“好。”眉飞色舞道,“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馄饨店,这就带你去。”
他要先回家放置行李,她便也跟了去,aya放假已经回家了,他把金不换介绍给她,说是朋友金小姐。
Aya起先看见跟在主人家后面的金不换时,嘴巴微微张着,愣了几秒钟之久,颇有些吃惊的样子,因为眼睛过分的大,看上去像是一碰就要掉落的两只乒乓球。几秒之后,她终于回过神来,赶忙换作一副笑脸,热情招呼她坐下,又去为她泡茶。
李一马去衣帽间换下太过正式的西装,在衣架上挑选卫衣的时候,她就坐在一旁闲闲等着,拖鞋甩在一旁,光着脚,嘴里哼着不知所谓的歌曲。
她今天穿着件烟紫色宽松毛衣,下面配一件不规则纱裙,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在群内若隐若现,且不安分的荡来荡去,他瞥了几眼,套到头上的卫衣便又脱下,给丢到一旁去,喊她:“傻子,不要老是坐着,过来帮下忙。”
她信以为真,走到面前来,刚要问他需要自己帮什么,转眼就被他一把给扑倒在衣柜上。嘻嘻哈哈闹半天,衣架及衣服掉落一地,aya过来查看动静,刚走到门口,想想不妥,又轻轻退了回去。金不换竖着耳朵听门口动静,伸手去推他的脸,讲:“外面好像有人,刚刚听见脚步声了。”
他说:“不用管她。”
“她会不会偷听,然后对你印象变坏啊。”
他颇为不耐烦讲:“拜托你不要分心!”
她噗嗤乐:“你朋友金小姐的魅力就这么大啊?”
晚上八点半的样子,金不换带他去的馄饨店隐藏在居民区深处,在金家私房菜后面几排,门口没有招牌,仅门旁挂一盏红灯笼,灯亮开张,灯灭打烊。要不是这一带的人,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这里来。店里也就两个人张罗,老板娘看着锅,负责煮,老板就在后厨小房间里专心包。早上准备的馅料包完,卖完,一天也就收摊了。
两人跑来的时候,馄饨刚好只剩最后两份了。李一马在飞机上已经吃过机餐,怕她等自己很久会失望,所以告诉她说自己还没吃饭。本来是一点不饿的,一只馄饨下肚,荠菜肉馅的鲜美超出想象,最后不仅馄饨,连蛋皮紫菜汤都喝光。
老板看他们两个吃得香甜,也开心不已,怕一人一碗馄饨不够,又亲自跑去隔壁的烤肉摊上要了一盘烤羊肉串回来。
羊肉串都是插金属钎子的这种,切得很小块,入味,更香。她为了陪他,硬是跟着吃了两串,一大盘羊肉串解决掉,两人都过了量。
晚饭吃完,结了账,从店内走出,门顶上的红灯笼也随之暗了下来,老板在后拉卷帘门,老板娘在身后远远和他们说:“慢走呀。”
时间已经很晚,行人几乎没有,两人搂着彼此的腰,行走于曲折细长的小弄堂内,路灯的光线从树木的缝隙中倾泻而下,昏黄柔和,在因为下午一场春雨而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两人步履一致,慢慢走着,仿佛时光都慢了下来。
安安静静走着,金不换忽然说:“其实我下班以后就坐在那里等你了。”
他说:“我知道。”搂着她肩膀的手上稍稍用了一点力,“今晚还去我那里?”
“可是我老是夜不归宿,我妈会说我。”
他笑问:“你这么大,她还会给你设门禁时间?”
“你说反了,她是啰嗦我,叫我带男友回家给她看。”
“那就带我回家给她看好了,我无所谓。”
听了这话,她却沉默了下来,不肯再说一句。到自己家小弄堂口,站定,同他挥手道:“我回家了。”
他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说,脸上有点点失望的样子,她不看他,扭头就走,头也不回向他挥手:“拜拜。”
第78章
paradise
李一马从香港回来的这一天,金不换不仅没有去他公寓留宿,第二天也请了假,没去上班。李一马到公司后才知道她休息,说是身体不舒服。昨晚睡觉前两个人有互道晚安,当时根本没听她提要请假的事情。
早会开好,大家散去,李一马留在会议室里,正准备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时,kevin敲门来找他了,身后还跟着个从没见过的一身不良打扮的浓妆女孩。这女孩T恤露肚脐,牛仔裤露胯骨,穿什么都短一截。再看脸上,假睫毛至少戴了三层,感觉有点重量的样子,眼皮看上去很累,眼睛半睁不睁的,人显得没什么精神。
Kevin进内,搓着手嘿嘿笑说:“老板,我这趟完蛋了。”
李一马放下手机,打量着他和他后面的不良女孩,问道:“什么事?”
Kevin说:“老板,我和女朋友搞出人命来了。”
李一马吓一跳,忙坐坐好,问道:“真的假的?你有女朋友?”
“真的,她是小师妹,今年才十八岁,我也才二十三,现在突然有了孩子,我该怎么办?家人都不管,我们自己都还是小孩子呀。”
“你什么时候谈了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早就谈了。但是家人不赞同我们在一起,所以生下来也不管我们,我们养不活,打胎又下不了决心,老板,你说人家该怎么办?”
李一马颇为头疼地看这他和他的不良小女友,半响,才开口说:“这个话题有点沉重,我无法代你做决定,我只能建议你自己慎重考虑,把你未来几年的自由以及家人的祝福,放到天平上,和小孩子的生命去称称看,对比一下。但如果你确定要生下来,那么,你养孩子的钱可以由我来出。”
“好的老板。”kevin凑上前来,一脸期待说,“老板,我现在就需要两千块钱去做产检。”
Kevin讲这话时挤眉弄眼,身后的不良少女瞧见他的表情,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李一马这时察觉到原来是被kevin给调戏了,顿时光火,随手抄起这几天一直在看的《艺术与人体》,“啪”的一下拍到他脑袋上。
不良少女见李一马生气,忙撇清自己:“是kevin师兄让我这样做的,他答应介绍我来实习,但要配合他演戏。”
Kevin振振有词:“谁叫你三八妇女节不送花给我,所以我才想诈点钱出去旅游。”
李一马说:“滚,用你自己的钱去浪!”
出会议室之前,随口问那不良少女:“毕业了没有?”
“没呢,要明年。”
“现在还在反抗期?”
不良少女抱着肩膀,满不在乎说:“去年这个时候,离家出走过,派出所也进过,今年的话,就和爷爷奶奶吵吵架,感觉没那么反抗了。”
“想到paradise来实习没问题,但是有一个条件,麻烦警察的事情不许再做了。”
不良少女咧嘴开心笑,大声答:“收到!”
李一马对kevin和他的小师妹说教完,二楼窗口丢了几支飞镖,陪抱脸虫玩耍一会,终于还是拿上手机,拎上外套,谁都没讲,悄悄出创意园而去。
金不换请假休息在家,无所事事,躺在床上,把靳姐送她的基本工具书拿来看,靳姐交代她今年务必考出一个证书出来,书本打开看了几行字,就觉得脑壳疼痛,受不了,给丢到一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