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一期一会 > 第35章
  emily即冯家的小女儿,大学毕业后也一直满世界跑,最近非洲一个慈善项目结束回香港,冯太通过林太向潘宝宝传话,说不如叫jeffrey去接机。一来增加年轻人接触的机会;再一个,刚下飞机,在机场那样一个环境里,很容易对来接机的熟悉面孔产生好感,总之是个增进感情的好时机。
  潘宝宝给儿子发了信息,可能因为他忙还是怎么了,反正没回复。她做不了儿子的主,知道自己说话他肯定也不会听,所以打电话汇报给了去佛山看望老父的二代目,二代目和老父随口说起,一代目听后,为表重视,特地打电话到上海来,交代李一马务必亲自去香港接机。
  李一马窝坐在沙发里,听潘宝宝问起,头也不抬,专心吹自己的额前碎发,说:“我优点说不完,缺点找不到。为什么会不顺利?”
  冯太冯生在各种场合都夸过他,大意是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最难得的是个性低调谦和,云云。反正看下来,冯家人对自己这个儿子不要太满意,可今天听从他自己口中说出这种话来,还是忍俊不禁,“嗤”的一乐,便有了开玩笑的兴致:“那么你对人家的印象呢?喜欢吗?”
  “我喜欢的女生类型?”他抬眼将他妈咪看看,说,“我喜欢崇拜我而且会使劲夸我的人。”
  “好好说话会不会!真是拿你没办法,你爹地那么低调的一个人,怎么就养出你这样一个儿子来!”
  “没事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工作。”
  要紧的话还在酝酿,迂回战术刚刚展开,都还没来得及进入正题哪。潘宝宝着急,一把拉住他袖子:“给我坐好。”把他给扯住,“老实告诉妈咪,昨天带去买包包的女孩子是谁?”
  “在一起没多久的女孩子,又不是很大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当然也是碰无数次钉子之后得出的经验,和他客气不行,当然也不能被他的冷淡给击退,如果一味退让,什么事情都不闻不问,那么只会日渐疏远,本就不见得深厚的母子情会日渐干涸。对付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死缠烂打。所幸这个她擅长。紧紧拽住儿子衣袖,不让他走:“你还没有告诉妈咪呢,到底是哪里的女孩子,你不要告诉我是赵成成!”
  一提赵成成,他马上变脸:“妈咪,拜托你别问了。”
  “jeffrey,你眼睛里还有没有妈咪?”
  潘宝宝问这句话时眼睛有点红了,他望着她,半响,终于开口:“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子。”
  “怎么认识的?”
  “忘记了。”
  “好好和妈咪说话,有多大了?”
  “问题怎么这么多?”他不去看她的脸,目光转向一旁,克制自己的脾气和不耐烦,“二十多岁。”
  二十多岁的年纪,再结合昨天sa那里打听出来的长相,应该不是那只跳舞的狐狸精。
  到此,潘宝宝的一颗心终于完完全全给放下来了。都快三十岁的男人了,身边有个女伴很正常,她也完全理解,而且,他儿子这样的,身边没有女人环绕才叫不正常。因为之前一直怀疑是赵成成,所以担心的要死,只要不是她,那么同时交往十个八个都无所谓,她们翻不起浪花的。
  潘宝宝想到这里,反而有点怪那个传递消息的牌友,害她一夜没睡好,皮肤状态遭透,还不敢跟二代目说,怕他生气,也怕儿子被他责怪。
  喝下一口冷透的茶水,心因为完全安定下来,声音里便没有了刚才的慌张无措,叮嘱他道:“这就好,别太招摇,传到香港不好。jeffrey,可能这个话从我口中说出来没有说服力,反而会令你发笑:不管你有多爱玩,外面有多少女伴,这些都无所谓,但李家将来就靠你一个人,真要结婚,不仅仅要知情识趣,还要找个能商量事情的才可以,冯家的小女儿,就是你爹地考量很久为你挑选的最合适的人选。”
  见他不语,接着说道:“我是因为上了点年纪,喜欢担心这担心那,可能听着有点啰嗦了,但我都是为你好,所有人都是为你好。但是自己打自己脸的这些话,今天我就不多说了,当然我心里也都清楚,在外面不论做什么事情,还是和人家打交道,你想法都比我要周全得多。”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去松自己的衬衫领口,不过还是没说话,潘宝宝的这些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所以这一次,妈咪也相信你能拿捏好这个分寸。”
  他终于不愿意再听,站起来就走。潘宝宝因为话说的差不多了,等会还要去做个美容,便放过他,交代了一句:“你爹地昨天开始感冒,没去公司工作,你去书房和他说几句话,关心关心他再走。”
  知道不是赵成成,余下的就不必问,再问下去,会令他反感,最主要是没有这个必要。
  李一马去看二代目。二代目感冒,今天正是最严重的时候,怕过给他,没留他一起吃饭,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天,问了几句前两天去香港时的情形,然后就放他回去了。
  他从华山路家里出来,去公司附近和吉米汇合。这家伙提前给自己放暑假,还没熬到五月底就从美国跑回来了。回来没几天,又开始来paradise黏李一马了。他妈电话打了好几个来,好话说尽,穷打招呼。李一马其实不讨厌他,所以也无所谓,就当他是跟班小弟了。两人汇合后,径直去了外滩,下午约了客户在那里碰面吃饭,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联络联络感情。
  这家客户paradise目前最大的一家,卖青汁的,总经理是日本人,姓小田桐。两个人认识很早,早在茂名路那时候就有合作了,彼时paradise只是一间只有三五个员工的小公司,小田桐他们公司所经营的青汁在中国也迟迟打不开市场,上海的店铺开了两年,年年亏损,已经开始考虑关门的时候,通过七海认识了李一马。两人能走到今天,可谓彼此成就,彼此的助力都不可或缺。虽是生意伙伴,这么多年下来,已成了无话不谈的交情。
  一行人在外滩附近一家酒店吃完中饭,差不多到下午两点多的样子,到了酒店内酒吧开业的时间,小田桐提议去喝酒,又叫部下电话招来几个漂亮的女郎来作陪。
  李一马这里来的是一个有俄罗斯血统的混血女孩,女孩眼睛大大,睫毛长长,不看丰胸肥臀,光看脸的话,是清纯挂的长相,令人一见生怜。
  混血女孩中文说的不太标准,便叫李一马教她中文,李一马问:“你想学什么?”
  混血女孩递一张纸给他看,上有一首艳词,词是“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混血女孩讲:“这是前几天一个客人写给我的,但是我看不太懂。”
  李一马笑着和她说:“很遗憾,我古诗词的水平有限,教不了你。但是下次谁再写这种东西给你,你就把纸丢到他脸上去。”
  混血女孩还要请教,旁边的小田桐忽然扭头,打量着他说:“你最近是不是变了?”
  他一怔:“什么?”
  “精神状态。”
  “哪里不一样?”
  “反正全身散发出的那种氛围和感觉有点不同,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笑了起来:“最近的确在和一个女孩子在交往。”
  听到“最近交往”这几个字,吉米心中代那个漂亮的小金姐姐可惜不已,虽然被敲诈去了几千块,但他却讨厌不起来她,伊漂亮是真的漂亮。骂起人来脏话满口,但稍稍给你一个眼神,马上令你腿软。
  小田桐问:“一起生活了?”
  李一马如实答:“差不多,现在半同居状态。”
  “恋爱生活怎么样?”
  他哈哈笑:“还能怎么样,就那样。”
  小田桐扭头和女伴说笑喝酒去了,混血女孩还要继续制造机会和他说话,吉米端着饮料杯过来,硬是挤入二人中间,冲莫名其妙的混血女孩说:“别看了,看我也不会走开的。”和李一马碰了一下杯子,“拿下我一马哥的是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同居生活开心不开心?”
  李一马端着酒杯,笑着问吉米:“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她啊,”李一马酒喝的有点猛了,头微微发晕,身体有一种令人愉悦的浮游感,放下酒杯,倚在卡座的靠背上,双手抱胸,微笑说,“今天下午五点,她会准时下班,五点一到,她一秒都不耽搁,立即关机,然后拎上她的小包飞跑下楼。下到一楼,她会毫不犹豫右转,在五点零五分的时候,她会跑到离她上班不远的一家馄饨店内买上两碗馄饨,交代老板加葱不加香菜打包,在老板煮馄饨的时间里,她会跑去隔壁烤串店里,再买上几串烤肉串。
  她在下午五点三十分的时候,会走在通往我家的弄堂里,这个时候,因为是下班高峰,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她就把小包斜挎在身上,一手托着馄饨碗,一手捧着碗边,她这样是怕馄饨汤水撒出来,碰到自己的衬衫和包包,也是为了可以快点走路,因为她要在馄饨冷掉之前回到家中。
  她会在大概五点三刻的时候叫开我家的门,等我开门的时间里,她会掏出手机检查自己的妆容,理一下头发,再涂一涂口红。等我出去看门时,她会迅速把手机塞到牛仔裤袋里,朝我露出笑容。晚上六点钟,她和我分吃两碗馄饨,饭吃完,我收拾饭碗,她就去厨房洗水果。然后晚上六点半,到了我们休息的时间,我去沙发上逗猫玩耍,她也会靠过来,手搂住我的腰,头就枕在我腿上。
  然后明天下午,我会在五点钟下班出公司,因为我们说好明天晚上吃广东菜。下班后,我开车去餐厅打包饭菜,然后回来的路上顺便去店里取一块为她预定的手表,这就是我和她,我和她的同居生活。”
  “一马哥,这个暑假,我去和你们一起生活好不好?三个月不行的话,一个月也可以。”
第91章
paradise
  今天,和往常一样,金不换下午五点准时下班。五点一到,一秒都不耽搁,立即关机,然后拎上她的小包飞跑下楼,下到一楼,毫不犹豫右转,在五点零五分的时候跑到馄饨店里去,要了两碗馄饨,交代老板加葱不加香菜打包,在老板煮馄饨的时间里,再跑去隔壁烤串店里,买上几串烤肉串。
  下午五点三十分的时候,馄饨到手,她拎起来往回走。这个时间,是下班高峰,园区里所有的公司几乎都在这个时间点下班,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今天天气很好,初夏傍晚的小弄堂,行人往来,熙熙攘攘,太阳的余晖落在人的肩膀上和脸上,感觉异常的温暖。
  她把小包斜挎在身上,很小心看着路上行人,小心托着馄饨碗,一手捧着碗边,她这样是怕馄饨汤水撒出来,弄脏自己的衬衫和包包。她是下雨天会把心爱的鞋子脱下来抱在怀里的那种人。
  经过公司门口,快要进入小弄堂时,发现一个卖栀子花的老婆婆。
  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都到栀子花开的季节了。
  她捧着馄饨蹲下来,问老婆婆:“几钿一朵?”
  老婆婆说:“两块铜钿。”
  她说:“阿婆,花的价钱太便宜啦,赚不到什么钱的啦。”
  “勿要紧额。”老婆婆笑眯眯说,“阿婆不为钱,阿婆为来世。今生卖花,来世漂亮。”
  她便笑,蹲下去,叫老婆婆到自己牛仔裤兜里摸出两只硬币来,又请老婆婆帮自己别在鬓角,然后开开心心往他家去。
  到他家楼下,按他家的门铃,被栀子花香熏的都快要醉了,晕乎乎的,忘了取手机照一照脸蛋,涂一涂口红,就仰脸望着他家住的那一层,傻傻笑着。
  金美娣第二天偷看她日记,看她上写:“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在一起都第三个月了,真想时光停留,永远都这样过下去啊!”
  气得日记本往旁边一甩,不禁又骂一句:“小十三点一只!”
  四月吵吵闹闹,五月安安稳稳。两个人在一起后,就觉得日子过得飞快,昨天才感慨过:“今年一转眼都过去四个多月了!”,结果一回神,发现日历已经翻到了五月下旬。
  从月头到月尾,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事情发生。五月以来,也就是小不点儿开始去读书以后,两个人奇迹般的不再发生争吵,其实她脾气火爆依旧,主要是李一马,对她忍让包容多了。和他吵不起来,那她就和他朋友吵。五月最后一天,就把他的朋友给骂了一顿。
  五月底,李一马一个朋友打来电话,请他去为自己的美容院开业典礼捧场。这个朋友是从前还在茂名路时结识的,他开广告公司,朋友则在他们办公大楼旁边的桥洞下卖二手、盗版影碟,后来彼此事业都有了发展,他把公司搬到愚园里,朋友也存了一笔钱,开了一间理发店,几年过去,理发店规模愈来愈大,现在终于扩大成了美容院,提供理发美容造型一条龙服务。
  因为开业那天是周末,李一马问金不换要不要一起去,金不换当场拒绝:“我才不要去,没空。”然后又责怪他,“都是因为他这种人,我们阿森的唱片才卖不出去,才被搞到饭也吃不下去的地步,你为什么要和这种小瘪三交朋友?”
  李一马解释说:“我的朋友三教九流都有,因为我交朋友从不看对方的身价和家世,我只看人是不是有趣,大家气场合不合。而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不是每个人都有的选择。在一个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的人这里,谈卖正版或盗版太过奢侈。”
  到那天,酒没喝到一半,她就发飙了。朋友来敬酒,又是拥抱又是开玩笑,一脸的意气风发。可能是个醉酒就话多的人,坐在二人身旁,笑着讲了半天的从前往事,后来又游说李一马,希望他也可以投资自己的美容院,讲说现在女人的钱非常好赚,好兄弟有钱一起赚,云云。
  开始时,金不换就不停的翻白眼,等他说起好兄弟一起赚大钱的时候,终于生气了,酒杯一丢,拿起桌上小包包就走,朋友尴尬,问她为什么,她说:“你赚傻女人们的大钱是开心了,美容院的老板也做起来了,可是被你害到正版唱片卖不出去、连养活自己都困难的歌手呢?乐队呢?谁又来管他们!”
  朋友莫名其妙,当时打了个哈哈,笑着揶揄李一马:“没想到这趟找了个小辣椒。”回头叫收下小姑娘跟着,看她跑去哪,把她给拉回来。回头看李一马站起来拿外套,也要走的样子,着急,忙问,“哥,你干嘛?”
  李一马无奈说:“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去追小辣椒。”
  又过几天,因山椒精华素的推广颇为成功,各大社交平台的软文硬广铺天盖地的投放出去,销量蹭蹭蹭的往上涨,甲方爸爸对广告效果颇为满意,给paradise送了一堆礼品来,其中有几张上海迪士尼乐园门票加住宿的套餐礼券。
  迪士尼大家都感兴趣,都想去,但人多券少,美男哥就把全体员工分成两队来猜拳,剩到最后的几名算赢家,方法简单粗暴,却能保证公平。
  金不换手气一向不好,第一轮就被淘汰下来,毛都没一根,但到早会开完,小九九赢的一张礼券到了她手里,李一马赢来的一张也到了她手里。
  成为最后赢家的金不换美滋滋,准备周末抽一天时间带上小不点儿和姆妈去迪士尼来个两日游。下班后,把礼券放在床头,结果一转眼就到了金老太的裤腰里。
  这一天,小不点儿去水族馆夜宿,晚上不回来;金美娣和小妖三率领由六七十个老头老太组成的考察团,前往宁波的一个保健品生产基地参观考察;阿三头去超市试吃时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回来后发了一身红疙瘩,脸肿的跟猪头似的,被送去医院住院吊水,金老太刚藏起了金不换的迪士尼礼券,生恐夜长梦多,于是连夜去送券,顺便带上铺盖,医院里照顾宝贝儿子去了。
  金老太一走,家里清清静静,可说天时地利人和,这个清净机会千年难得一见,金不换颇为珍惜,就邀请李一马来她家过夜。
  李一马起初是拒绝的,她那些邻居们,一个两个令人吃不消,走在弄堂里,墙根下永远不缺冬天晒太阳,夏天树荫下乘凉的老头和老太,人一过去,他们眼睛就肆无忌惮的往你身上直勾勾的看过来,多数目光呆滞,面无表情,仅脑袋随着你的脚步转动。房间隔音也不好,稍有点声响就有人敲墙抗议。这些也都算了,主要是她家那张床,让人受不了,一家几代人都睡上面。他自从那天白天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想法了。别说住一夜,光是想起,身上都会发麻。
  他当场拒绝金不换的邀请,说不太方便,问他哪里不方便,他讲:“我要是想野外露营,我会去森林公园。”
  “你话帮我说说清楚,什么叫野外露营?”
  “没有洗澡也没有卫生间的地方,和公园的野外露营有什么区别?”
  她不开心,在电话里大发脾气:“开玩笑,森林公园有房顶吗!来不来随你,老子自己睡!
  就这样大吼大叫把他给吼了来。
  金不换下班健身完毕,先跑回家打扫卫生,李一马则从公司直接回家去跑步以及练肌肉,洗好澡,在家里打了几局游戏,拖延到天晚,拎了瓶红酒,抱着抱脸虫来了。
  她家,他总共只进去过两次,但弄堂每天来来回回,对这一块的风情也算是略有所知。这条弄堂里老头老太尤其多,除去阿炳这样的奇葩,大家都习惯早睡早起,所以晚上九点一过,外面就没什么人了。但现在不行,现在才七点出头,弄堂里人多眼杂,不想给她家那些奇葩邻居们的两只探照灯轮番扫描,而且公司也有加班晚归的同事会走这里抄近道去地铁站,所以又戴了鸭舌帽,另外还以一个黑色口罩覆住大半个面孔。
  到她家弄堂口,金家斜对门一家人家的门口挤着很多人,闹哄哄的,一个妇女坐在门槛上拍腿哭叫,声音尖锐,如同死了亲妈。李一马没见过这阵仗,好奇心爆发,挤到人群里听了下,原来真死了妈。
  妇女是三毛婆娘,前天刚死了妈。妈是死在家里的,死法有有点蹊跷,据说死时全身皮肤发黑,像是中了毒的样子,更为可疑的是,她妈死后没两天,存款都被她给提了出来,她妹妹没分到一分,就怀疑她是谋财害命,报了警。
  三毛婆娘刚刚是哭她妈,现在开始骂:“那个女警察,真是心狠手辣!要我头发做检测就做呗,我让她自己来我头上拔,结果呢,一把薅掉三百根!”
  “wow!”李一马不禁惊叹,“头发交出前,你都数过吗?正好三百根?”
  三毛婆娘被捉去配合调查,才被放出来,哭的眼泪鼻涕糊满脸,当这头戴鸭舌帽、面覆黑口罩的年轻男人是在同情自己,就连比带划嚷:“我估算出来的,那么多,三百根只多不少!”
  李一马围观半天,了解了这婆娘哭诉的大致来龙去脉后,重新挤出人群,才要到对门金家去,弄堂那头,三毛婆娘她妹她妹夫带着一群披麻戴孝的亲戚从弄堂那边杀将过来,一路疾走,一路哭喊。
  一个哭:“妈呀妈,你走的好惨呀,谁能料想,你辛苦一世,却不得善终?这世间有千虫百蛊,哪一样,有人心歹毒!”
  一个骂:“三白眼!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人在做天在看,你要下地狱,遭报应!”
  李一马站在原地,再次表示惊叹:“够劲!”
  作者有话要说:  又改名字了。。。。
  周末夜里发。工作日早上发,然后周三一般会休息。
  其实不管几点发,大家都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几点有空几点看,无需熬夜伤神。
  “今生卖花,来世漂亮”是上海一个真实存在的卖花的老奶奶说的,当时有记者去采访,老奶奶说了这样一句话,感动了很多人,所以请江苏路弄堂里的老奶奶也说一说:)
第92章
paradise
  对门三毛婆娘两姐妹对骂到半夜,其余人等则忙着在路中央画圈圈烧纸钱,把金不换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浪漫氛围都给破坏殆尽,十三香小龙虾的烛光晚餐在哭喊声里面吃着,完全没有预想中富有诗意充满幻想的感觉。这且不算,她从公司仓库里打包带回来用以布置房间的满天星小灯串也被对门勒令拆除了。
  对门三毛家管闲事的亲戚来敲她家门,叫她学一学察言观色看山水,说她:“我们那里死人打官司,你家里张灯结彩,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到底几个意思?看我家死人你开心庆祝咯。”
  他们在马路上把锡箔纸钱烧的火光冲天,哭声骂声震耳欲聋,小灯串却不给别人开。算了,今天男人在,懒得和他们搞,于是灭了灯串添了两根蜡烛。
  蜡烛大大小小点了十来根,可能质量不好,烟火气大了点,房间内烟雾缭绕,搞得像是做道场似的,李一马打喷嚏,咳嗽,抱脸虫则蹲在桌上凝望火光,大概是被对门三毛婆娘的妈附体了还是怎么了,好好地,看着看着,突然往上一窜,面前两根蜡烛扑倒,小龙虾盆子落地,它自己半边脸的胡须也一秒之内全部烧光。
  李一马从被吼过来,跨入她家门时起,想到要在她家床上睡一夜,心里就有点疙疙瘩瘩的,现在猫咪胡须被烧,更加不开心。这个猫,是他一手带大,一向把它当成自己亲生骨肉一样疼爱的,听它惨叫,简直比自己受伤还要难过,还要心疼,心内怪她多此一举,这个空间狭小不通风的小房间,小灯串也好,烛光也好,都是白搭,浪漫没有感受到,反而一不小心就给脚下盆儿凳儿绊倒。
  他沉默下来,金不换也没开心到哪里去,眼看着小龙虾的尸体撒一地,自己苦心布置的房间变成现在这个乱糟糟的样子,气到不想说话。
  李一马怕猫在她家里会继续受到伤害,准备给aya打电话,叫她来接抱脸虫回畅园,手机都找出来了,但想想还是不要吓她为好,她生性柔弱,胆子又小,中文不怎么灵光,到这种弄堂里来,把她吓坏了怎么办。遂搁下手机,安抚他的猫。没几分钟,手机震动,取来一看,竟然是aya,她看他出门外宿,便请示他明天是否可以请假休息一天,去参加朋友的聚会。
  他讲可以,完全没问题,aya道谢,他一句不用谢还没来得及说,手机被金不换一把夺去,往床上一丢:“讲毛讲,在我家不允许讲鸟语。”
  对于aya,其实金不换开始挺喜欢人家,如果可能的话,还是挺想和人家友好相处下去的。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进门,对方惊讶之后,马上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因为眼大嘴大,五官立体,表情也格外生动,因此她的欢迎在金不换看来也格外的热烈。
  金不换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黑瘦菲佣比自己亲妈还讨人喜欢;第二次上门,双方稍稍熟悉了些,对方一见是她,二话没有,马上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热烈的拥抱。那一刻,金不换感觉如沐春风,感觉自己有了主心骨一样的温暖。
  然后到第三次,出于女人的天性,两个人开始尝试攀谈,小心翼翼互相刺探,她得知对方有college文凭,在自己的国家做过公务员,且是一代目钦点钦定之人时,不禁对她高看了一眼。
  而相反的,对方得知她是主人公司的小职员而且家就在隔壁小弄堂内时,态度为之一变。那以后,当着主人的面还对她笑给她拥抱,但,戏可以演,情难造假,再怎么装,都令人觉得缺了点意思。
  Aya断定这女孩只是众多攀高枝的灰姑娘中的一员,而且是很灰很灰的那种,灰到令人想笑。她这样的女孩子,最终的下场,只能是成为主人许多无名无姓的前女伴中的一个,如果运气好,能得到主人格外的喜爱和承认,获得前女友这个名头,那么就能为自己增添一下履历的光彩。毕竟,李家公子的前女友,也是一个闪闪发光的金质招牌,象征着层次,代表着身份。这个名头如果用得好,今后的人生完全可以藉此跨上一个新的台阶。
  当然,他们才刚刚开始,主人对她的态度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女伴,不可谓不特别,所以二人之间还存在那么一点不确定性,但这不确定性不会太大,撑破天,也就是比别的女伴获得多一点的资源,亦或是多一点的金钱和爱怜。
  在李家,哪怕做主人母亲那样的外室,也须得忍功一流,美貌与手段缺一不可,而这个女孩子,接触了才两个月,倒见识她与主人吵架四五趟,情商智商均在平均线以下,除去一副漂亮皮囊,可说一无是处。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在普通人家都不一定能过得顺遂,肯定婆媳问题一大堆,和李家三代目交往,想嫁入李家?aya实在不看好她。所以就目前来说,可以断言和确定的是,她和主人,不会有任何将来。
  清楚这一点的基督教徒aya,对她的笑容难免敷衍,看她的眼光,也有点类似于上帝视角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而金不换对于aya态度的微妙变化,并未真正放在心上,到他公寓,该怎样就怎样,还是笑嘻嘻的差使她,叫她为自己做这做那,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有点瞧自己不上而刻意放低姿态,甚至结交笼络,以试图改变她的态度,增加自己在离家三代目面前的分量。
  之所以能够这么做,当然是因为她的不识相,还有就是,她的不在乎。姆妈说得好,除死无大事,非要说眼下有什么烦恼的话,那么只有这难得的二人独处的浪漫之夜被破坏,太败兴。什么事情都无兴致做。
  房间胡乱收拾打扫了一下,她去冰箱里取蛋糕吃,这两块蛋糕是为了今晚的烛光晚餐准备的,还没来得及摆出来,晚餐就泡汤了。蛋糕包装盒打开,用叉子挖起一大块往嘴巴里塞,一口就把喉咙口堵住,险些呛死,赶紧取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一大口,然后继续往嘴巴里送。
  一块蛋糕吃完,还剩一块,已经作呕欲吐,实在无能为力,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直接往垃圾桶里一丢。环视房间,灯串丢了,蛋糕解决了,就只有堆在水池里的餐具还没来得及洗,于是戴上手套去洗碗。
  她干活时,李一马始终站在窗边喝酒,这边空气要好点。
  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花四溅,轻声哼唱着someone
like
you。从她嘴里哼出来的这首歌,曲调听着暗黑悲伤,歌词也丧丧的,配上她那略显冷淡的、听着没什么精神的嗓音,他竟听得上了头,有点点晕眩。
  本来还因为猫咪胡须烧掉在生她的气,只是现在已极很少和她对吵,便隐忍不发,走到一边去。这时不知为何,觉她现在一张臭脸也如同被烧了胡须的猫咪一样可怜又可爱,于是放下酒杯,走到她后面去,将她环住,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温柔亲吻她的侧脸。
  嘴唇接触到她脸庞及垂下的发丝的瞬间,房间里刹时安静了下来,房间外,对门一时休战,偃旗息鼓,约定明日司法鉴定中心门口再战闹哄哄的声响再也听不见,只有缱绻之意与似水柔情从四面八方漫过来。
  她出息也就这么一点大,在他丢下酒杯,向她走过来的时候,便就一点点的开心了起来,一双湿哒哒的手伸过来,作势要在他身上擦,才伸出去,就被他给捉住,而她就势踮起脚尖在他手下转了几个圈。被她几个圈圈一转,他的魂儿都差点被转掉。
  手机里的Daydreamer放到第二遍时,金不换转到微微晕眩,在他臂弯里,笑问他第一次到自己家里来留宿的感想,他说:“像是探险一样刺激,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能看见什么人,遇见什么事。”
  “所以这是喜欢还是讨厌?”
  “这个地方,粗是粗矿了点,但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韵味在里面。而且,好像有一点点了解到你为什么会是现在这种性格。所以应该是不讨厌吧。”
  “那下次还来么?”
  “嗯,还来就是。”
  他再下一次过来留宿是一周后的周末,金美娣又带老人团打着旅游考察的名义去宁波的保健品生产和销售中心。上趟叫她开发出了一个有钱的新客户,回来兴奋的日讲夜讲,一开口就是干爹干妈如何如何。
  金美娣新认的有钱干爹妈是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妇,年轻时都是国企里面的高层,后来三个子女全部出国,十年里面回来探望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老夫妇上海没什么亲戚朋友,过着冷冷清清的日子,但钱却是有很多的。
  这种客户么,用金美娣的话来说,就是顶级客户,优质金矿,上趟短短两天考察,老夫妇花了将近二十万买保健品和治疗仪,光是她自己就拿到一万多提成。乃么这次,公司全体上下卯足了劲要掏空这对老夫妇的腰包,金美娣在男友兼领导的要求下,带上了自己的绝杀器,小不点儿。
  小不点儿哪晓得什么,一听说要乘大巴出去玩耍,而且酒店里还有泳池可以游泳,不要太开心。当然,金老太是不会放弃这种白吃白喝白乘车旅游的机会的,号称要看小人,也跟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名字瞎起的。
  小伙伴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哟。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2019年都过到一半啦。我也好想时光停留,嘤嘤嘤。
第93章
paradise
  周六一大早,金老太,金美娣以及小不点儿三个人开开心心乘上大巴旅游去了。家里没人,金不换早起打扫卫生,健身,回来和小不点儿打了个视频电话,交代姆妈在外小心看着她,不许离开她左右,然后上午十一点多,收拾打扮好去中山公园赴yuki和kevin的约。前两天午休时,三个人一起在马路小店里买了相同款式的透视衬衫,就约定今天一起去拍闺蜜照。
  金不换习惯了独来独往,做任何事情都是一个人来的自在,觉得和yuki在一起逛街吃饭是负担,但却禁不住这嗲精会发嗲还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