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好心借给同乡钱,结果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又伤心又委屈,想不开,一时脑热,就丢下工作,跑出来哭。
金不换取出烟盒,磕出第二支,一面点火,一面问她:“你同乡在哪里?”
门口,靳姐正往内走,看她架势,招手喊她过去:“崽啊,莫多事。”
第127章
paradise
金不换为小姑娘去找同乡要钱,导致上班迟到,李一马来找她有事,看她位子没人,问起来,靳姐就告诉他,说她打抱不平去了,然后又苦笑:“她这个性格,将来在社会上搞不好要吃大亏的。要不是看过身份证,我是无论如何不相信她是我们上海人的。”
上午十点多,金不换回来,默默做事,理了一摞单据去李一马那里。他戴着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写邮件,看见她来,停下手上工作,取下耳机,先对她看看,才从抽屉里挑一支签名笔出来,咬掉笔帽,专心低头签字,打扫卫生的阿姨过来收办公桌下垃圾桶内的垃圾,他停下笔,转头对阿姨道谢:“谢谢。”
阿姨的脸笑成一朵花:“哦哟,有什么好客气的啦,不用谢!”
阿姨走开,他继续签字,轻声问:“我给你的那些书,都有在看吗?”
“没呀。”
李一马丢下签名笔,抬眼看着她:“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会买书送你吗?”
“不知道,可能你觉得我是草包吧。”
他眉头皱起来,强压失望,尽量以平和语气和她说话:“是因为我对你一直都有期待,我希望你每天能抽出一个小时来看书,我相信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嗯。”
“比如说有一天,我去了一趟郊区,回来后和你谈起空气污染的话题,我说最近和朋友去郊区放无人机,发现那里的空气非常糟糕。这时你会说:对,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两万人因为大气污染而提前死亡。然后我说,虽然今年以来蓝天变多了,但是污染物其实也在跟着变化。你又说,是的,臭氧和二氧化碳对于空气的污染真是令人担心呢。”
他望着她的眼睛:“哪怕一次也好,很希望我们之间能够有这样的对话。”
听他说这话时,当时没有感觉,而真正体会到难过的时刻,却是在下午,从他说那些话已经过去了挺久。她独自站在花园里的石榴树下喝茶,漂浮在杯面上的茶叶,头顶随轻风微微摇曳的石榴树的枝叶,枝丫中洒落而下的斑驳阳光,身后同事们那里传来的说笑声。每天见惯了的风景,听惯了的喧哗,却在今天,这一刻,使她感到难以言说的难过,以及一种刻骨的悲伤。
下午,靳姐又请假去医院,临走前叫她开几张发*票。她开机以后,却发现到处都找不着税盘,仔细一回想,才想起可能是昨天去税务局办事时落在那里了。她虽然这个性格,没把工作当一回事,却也知道这个东西极其重要,没税盘就无法开发*票,无法开发*票,生意都没得做。当时就慌了,气自己没用,感觉太丢脸,一个人跑到花园偷偷摸摸打打电话给税务局的前台,人家说:“没捡到,不知道。”
“这个东西丢了,会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总归有的喽,公司开票信息就泄露了呀。如果被坏人捡到,会不会被拿去做坏事之类的,这个就说不清了,因为我们也从来没遇到这种事情。”
“要是找不到,还能再补办一个吗?”
“具体你去问他们工作人员,我们是不知道的。”
李一马下午不在公司,把车也开走了,迟迟叫不到车,她急到发昏,干脆去挤公交车,好多站,一路摇晃到税务局,她跳下车就一路往里冲,到里面,先去问保安,再去问前台,都没有,最后跑去问昨天买发*票的柜台,那更年期的胖大妈慢吞吞从柜台内丢出来一个,抱怨她说:“昨天我在背后喊你,你都没听见,一转眼就走远了。”
她把税盘抱在怀里,眼泪当场就流了出来,更年期大妈以为她是怪自己态度不好,也很委屈,说她:“小姑娘你哭什么哭啦,真是的,是你自己粗心大意好伐,又不怪我!我明明有叫你的好伐!”
税盘失而复得,马上赶回公司,发现自己桌上有一袋小鱼干。问yuki时谁给的,yuki毫无头绪。抓紧时间把靳姐交代的发*票开好,手头的工作全部做完,找出袖套戴上,去把柜子里的合同等文件夹全部抱出来,一一编号登记。合同整理完毕,把过去大半年的会计凭证也都找出来,靳姐做事干净利落,能力一个顶她十八个,但在这种地方却意外的邋遢,以至于凭证堆积如山,每每讲抽时间一起装订掉,却一直都没能抽出时间来做。
现在她独自把这凭证整理出来,按月份一一编号,打洞,装订,然后搬运到三楼的阁楼上去,来来回回爬了几十趟楼梯,这件繁重工作终于全部结束,望着二楼干净整洁的文件柜,内心满足而宁静。
晚上下班前,把办公桌收拾的一尘不染,日历笔记本等全都丢掉,还能用的文具则放到靳姐的笔筒里去,杂物丢的丢,分的分,全部处理完毕,拿上小鱼干,跑到三楼,冲那个客服小姑娘扬了扬手:“谢谢啦!”
小姑娘腼腆笑,也冲她挥了挥手。
抽着烟,拎着一包鱼干回家,把李一马给她的书都放到一个袋子里去,然后去畅园。他和客户去喝酒,不在家,书就交给aya。aya问她是否要留下来,她说:“不用啦。”走到门口,回头对她挥手道别,“aya,我走了,谢谢你。”
她这一句“谢谢你”中包含了不同于以往的、异乎寻常的郑重在里面,aya感知到了,隐藏起一贯的优越目光,以难得的温柔语气问她:“我正好泡了茶,要进来喝一杯吗?你可以进来等他的。”
“不用了,再见。”她笑着说话,用幅度很大的动作挥手道别。
半夜,李一马打电话过来,周围环境嘈杂,音乐很大声。这个时间点,他还没回来,仍然在酒吧,人喝的半醉,语调是和白天是全然不同的慵懒轻佻,在电话里,他责怪她信息又不回。
她下床,悄悄穿拖鞋,拉门走到门外,站在房檐下,说:“一马哥,我以后不会再回你的信息了。”
“怎么了?”
“当然是因为家里反对我们在一起,我要找上海男小孩,所以,一马哥,我们分了吧。”
他“嗤”的一下:“哦?你们一家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在上海?莫非你的祖先是海底的王八?”言罢大笑,大概以为她又在无故发神经,讲笑话吧。
“我妈和家人是一方面,但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在我自己。我太傻,又没有自知之明,因为和你在一起开心又安心,所以就像鸵鸟一样,内心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故意不去想自己和你之间的差距,明明知道自己和你之间的爱不对等,也早已意识到自己和你之间不会有好的结果,却做不到扭头就走。”
“你在说些什么,”他莫名其妙,语气终于变得认真,“今天怎么了?”
她微笑,一下下的踢脚下石子:“一马哥,这次你终于要订婚了,恭喜你,也祝福你。和我不同,你是那么聪明和有趣的一个人,不会因为错过一个谁就会后悔一辈子,因为不论和谁在一起,你肯定都能够把感情经营的很好,会使两个人都得到幸福。至于我,你就不用担心啦,我会好好的生活,努力赚钱,只要我赚够钱,说不定未来的男朋友还在背九九乘法呢。”
他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后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又听谁说我要订婚?”
“我听谁说有什么关系,照片我都看到啦,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和你很般配。”
他再次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话:“金不换,我……”
她急性子,根本不等他说完:“不喜欢这样的你,不喜欢这样狡猾的一马哥,内心明明看不上我们这样的人,却还和我在一起,逼我读书,迫使我进步,把别人说的像傻瓜,把自己衬托的超正义,一马哥,你不觉得你自己矛盾又狡猾吗?不过无所谓了,明天我会去公司辞职,你也不要再联系我,就算以后在路上遇见,我也会假装不认识你。再会。”
“明天我们好好谈谈。”
“反正不爱我随你,老子去外地!”
和他最后一通电话打好,床头日记本找出来,一张一张撕碎,全都丢到垃圾桶内。日记写了小半年,两大本,是个不小的工程,撕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吵醒了本该熟睡的姆妈。
金美娣老酒喝多了,口渴,起来找水喝,默默看她撕了半天笔记本,问:“和穷鬼男朋友分手了?”
“嗯,今天分了。”
“叫你不要找穷人,男人不分穷富,都渣,各有各的渣法罢了。”
“什么对什么?不懂不要乱说话,我有跟你说过他哪里不好吗!”
“他哪里都好,又为什么要分?”
她沉默不语,专心撕自己的日记本。
“要么是人家父母不同意?”金美娣叹气道,“所以叫你找个父母双亡的,上趟小妖三给介绍的那个就不错,偏不要,非要在没有希望的人身上耗这么长时间!唉,现在觉得被骗也晚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被骗?不懂不要瞎讲!”
“没有觉得被欺骗,撕日记干什么?”
“觉得后悔了那才是被骗,你看我的脸,你看我有一点点后悔吗!”
“没后悔,那就是心里还有伊?”放下水杯,重新躺倒,睡意袭来,含糊说,“唉,到头来还是和姆妈一样,没眼光,死心眼。”
“你帮帮忙!”
姆妈想来没有完全清醒,重又熟睡了过去。明早醒来,她应该不会再记得深夜这番对话。
日记本处理完毕,抽屉角落里翻出一本尘封已久的名片册,找出其中一张,把上面号码保存到手机里去,然后发信息过去问:如果复出,我是否还有机会?金爱娣。
手机关机,爬到床上去睡觉。上海八月的天,实在说不准,白天还是一天阴雨,到夜里,天空竟然出了一弯朦胧残月,半明不暗的月光从半扇纸窗照到床上,睡不着,却又不敢动,姆妈熟睡,但怕会惊到贴着自己躺着的小不点儿,低声吁了一下气,忽然一个小小软软的手伸过来,在她脸上摸了摸,她惊讶,低低问:“你还没睡着?”
小不点儿轻声问:“姐姐,你哭了吗?”
“姐姐没哭,只是眼睛进了一只小飞虫。”
“姐姐你为什么要哭啊?”
她拉小不点儿的小手覆在自己脸上,笑着流泪,说:“你太小,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姐姐失恋,今天和一个朋友分手啦。”
“那个送你珍珠项链的朋友吗?”
“嗯,送珍珠项链给姐姐的那个朋友,他又要去给别的姐姐送项链啦。”泪水总是止不住,且的愈来愈凶猛,似洪水泛滥,自己也觉得自己矫情,但却控制不住。怕吓到小不点儿,便一边流泪,一边努力弯起嘴角,微笑着看面前这小小人儿。
小不点儿与她对视半响,轻声道:“姐姐你不要再难过了,明天我把我最喜欢的蝴蝶结发卡送给你,姆妈给我串的手链也送给你。”
“好的,谢谢你,小二郎。”月光下,她抱紧了小不点儿小小身体,亲了亲她的额头,“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好,只要你还在,我只难过一下下,明天就能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8章
paradise
和金不换打完电话,李一马和客户又喝了两轮,客户是大姐头,大姐头酒量远在他之上,几轮喝下来,差点没把他给喝吐。他酒量平平,但却不至成这样,大姐头看出他今晚有点闷,却故意嘲笑他,说他必定是最近春风得意,所以才这么开心。
最后一轮喝好,人实在不舒服,去洗手间吐了一场,在水龙头下捧水浇了几把脸,才稍稍清醒了一点,重新回到座位上,同桌人指给他看,叫他看不远处一对醉的不像话的男女。
这对男女本来是相互搂抱着从包间里走出来的,女孩子醉到失去意识,刚出包间门就软软瘫倒在地,男伴上了点年纪,五六十岁的样子,大腹便便,长相有点欠佳,大概也喝了不少,拉不动醉如烂泥的女孩子,便重回包间,喊了一个年轻男人出来充当帮手。两个男人一边一个,搀着女孩子的胳膊往外走,女孩子衣着本就清凉,被这两个男人搀腰托屁股,小皮裙完完全全露了底,裙底风光过于旖旎,所经之处,男人们无不注目。
女孩子两条胳膊无力下垂,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醉话,最先的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伴安抚她:“小宝贝儿,别急,别急!”
他喊来的年轻帮手的一只手就没闲着,一直在女孩子的腿上屁股上揉捏。那个年长的男人想来也不是正牌男友,否则不会容忍别人对自己小女友上下其手。这景象,难看是难看了点,但深夜酒吧里面,这种司空见惯,实在算不了什么。
他们三人经过李一马他们这桌时,大姐头有点诧异的样子:“这女孩子为什么眼睛一直看我们这桌,这桌有她熟人?”
大家纷纷看向李一马,表示非他莫属。有人凑趣说:“好像还在叫你哥哥呢。”
大姐头嘎嘎直乐,拍李一马大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一马无奈笑:“come
on。”同时坐开一点,以逃避她的魔爪。
大姐头直乐:“宁信黄河没有水,不信你俩没一腿!”
众人也跟着哈哈大笑。为了证实男秘书的话似的,年轻女孩都被两个男人架到门口去了,还在努力回头,眼睛望向他们这桌,嘴巴仍然像是在梦中呓语,不断冒出些没人听得懂的词儿。
李一马眼睛正看他们时,忽然将手中玻璃杯往桌上一放,从裤兜里取出手机来拨号,同时站起来,快步上去,追上那两男一女。
追上他们三人的同时,电话正好接通,家里有矿的朋友问:“jeffrey,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你工作室之前签下的那对双胞胎没问题?其中一个好像被人灌醉带走。”
双胞胎中的那个曾经与他喝过一杯交杯酒的小艺人在身陷囫囵前被他拦下,随后赶来的朋友带着几个凶神恶煞一样的帮手去包间找人算账,来晚了,扑了个空。包间里的一堆人颇警觉,得知小艺人被拦下来后就全都跑光了。
朋友也不是吃素的,当场打了几个电话,连夜调度人手,指挥说找到人以后务必要如何如何。
电话打好,朋友重回他们这桌,对一桌人点头哈腰,同时给大家发放他的金名片,名片一圈发放好,忙里抽闲,再回头骂那醉酒的小艺人,骂的话不怎么好听,十句里面有八句粗口,刨去骂人话以及雪藏她的威胁,其余的总结下来,大意是不听从公司安排,无组织无纪律,轻易相信外面那些混账淫媒的话,以为陪酒就有资源拿,忒天真,要不是今天有几个好朋友在,就怕现在已经吃了大亏。
双胞胎小艺人现在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呕吐,出汗,哭泣,脸上妆容已经完全花掉,看上去跟小丑似的可笑,仔细看,脸蛋似乎加工过了,眼睛了鼻子了腮帮子了,和上次见到时都有所不同,明明悲伤,但表情看着却像是在笑,哭泣流泪的时候,五官的走向也都极其不自然。
小艺人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因为醉酒,还是被人家下药,就缩在一旁嘤嘤嘤哭,为自己辩解说:“都是那个赵大哥,他——”
话没说完,朋友抬手,作势要敲她额头:“还你赵大哥!你赵大哥当你是猪头!我以前是不是警告过你,叫你不要和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以你的智商,到时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钞票!”
小艺人赶紧把“赵大哥”咽到肚子里去,继续哭:“但是,我和我一起做脸的小姐妹却说这个人有点能量,人脉很广,所以我才……”
“说重点!”
“我们加了微信后,他告诉我说自己认识很多影视圈的大佬,如果能结交这些人,对将来的发展大有好处。我听了肯定动心的呀,谁又会不动心呢?反正今天我到包间后,他果然介绍了好多人给我认识,还叫我大方点,喝起酒来爽快一点,嘴巴甜一点,如果表现好的话,钱和资源都会有。”
朋友又作势凿她额头:“脑子不用要生锈的我告诉你!猪脑子为什么不能多想想?一个素未平生的陌生人,人家为什么无缘无故要给你钱和资源!你当他是菩萨转世的大善人么我问你!”
“……反正大家喝酒的时候,有个做房地产的老总坐在我旁边,他看人眼神怪怪的,上来就说自己喜欢放得开的女孩子,问我放不放得开,我不喜欢他,所以就躲着他,后来姓赵的给我倒了一杯白加啤,喝过以后我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酒量也没那么小的,但是今天就很奇怪……”捧着脸,肩膀耸动,又是伤心一阵哭。
朋友把她“猪头三猪脑子”一顿骂,把她骂的狗血淋头,好歹是艺人,当着一桌人被这样骂,自尊心受不了,因此哭着喊:“你不断签新人,今天爱这个明天捧那个,有了她们,你还记得我们这些旧人是谁?你告诉我,你和那个眯眯眼的狐狸精是怎么回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连当初答应我的那些承诺都没有办到,当初明明说过工作室所有资源都会优先考虑我的!”
这两个人开始还没忘记自己老板和旗下艺人的身份,吵到后来,说出来的话就有点不三不四不伦不类了,连这边听的人都开始尴尬起来,朋友察觉,及时收住,回头向李一马这桌人再三道谢:“jeffrey,今天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认出她,把她截下来,她铁定要吃闷亏,改天我一定要重谢在座各位!”又骂那淫媒,“妈的,贼胆包天,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打我的人的主意,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不长眼也该有个限度,他妈的!”
李一马和他又喝了两杯,人不舒服,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准备结账走人,他今天和大姐头是因为工作关系出来喝酒,他请客,钱包刚取出来,朋友看见,一把夺过来,硬给他塞回口袋里去,直接喊少爷过来,把这一桌一万多的账给结了,讲:“哥,你什么都别说了,今天谁不让我买单谁就是和我过不去!”
账结好,朋友带着哭哭啼啼的小艺人走了,李一马在门口与大姐头等人道别,直接回家。
第二天早上,周四,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醒,起来后头疼难忍,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才稍微舒服点,吹干头发,去健身房间锻炼了大半个小时,出来时,已经到了中午,aya的午饭煮好了,没胃口,自己去冰箱找了一杯冰淇淋出来吃掉,陪抱脸虫玩耍片刻,又带leon下楼,和它在小区空地上玩了会飞碟游戏。游戏完好,没有直接上楼回家,而是去车库里开出车子,带上它出去兜风。
车子漫无目标开上延安高架,过延安东路隧道,眼前出现东方明珠塔的塔尖时,接到朋友打来的电话。他路边把车子停下,喊狗下来一起散步。
朋友在电话里为昨天的事情向他道谢,讲说姓赵的已经找到了,昨天的事情已经完美解决。怎么解决他没兴趣知道,朋友也没有细说,然后开始讲正事,讲说这几天工作室又签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挺不错的小花,为了庆祝此事,他筹备了一个小规模的趴体,人数不是很多,但请的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为了给朋友们助兴,届时他工作室的一众艺人都会出席,要他务必要在空出时间来参加。
介绍完基本情况,朋友又压低声音,不无神秘讲:“除我自己工作室的几个艺人以外,另外还叫了好多很高级的女孩子过来,电影学院戏剧学院还有舞蹈学院的,有混血的有纯种国外的,光鲜亮丽名校出身的,应有尽有,咱们讲质不讲量,人不多,但质量绝不亚于海天盛筵,绝对能办成地表最嗨的趴体,我等下把电子邀请函发到你邮箱里去,咱们周六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他领着狗,走路到陆家嘴东方明珠塔前,路遇流动献血车,便叫狗在旁等着,自己进去献了个血,填写征询表时,突然想起昨夜喝酒的事情来,向护士说了,护士问:“喝得多吗?十二小时够了吗?”
如实答了,护士讲:“不要紧,行不行,看结果。”抽一小管,拿去化验,结果出来,没问题。200cc的血献好,发放了无偿献血证一本,东方明珠参观门票一张,以及牛奶和面包。牛奶他问狗要不要喝,狗对牛奶杯闻了闻,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他就去旁边快餐店给它买冰淇淋。
冰淇淋到手,他带着狗去隔壁大楼下找了个台阶坐着,他喝牛奶,狗吃冰淇淋。看了许久的风景,吹了很久的江风,把手上垃圾连同东方明珠塔的门票一同丢进垃圾桶内,拍拍手,领着狗原路返回。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风一样的女子》
第129章
paradise
下午两点半,李一马回到公司上班。如果可能,今天一天都不太想工作,更不想在人面前露面,只想安静在家里看看书,想想心事,亦或是什么都不想,就专注锻炼身体,但是七海不断打电话来,提醒他说下午有个重要会议,必要时可能需要他也参加,所以请他尽早回公司。
令七海紧张的这个会议,还是和小田桐的青汁公司续约的事情。小田桐的公司前段时间人事组织架构有大变动,人走了很多,也新进了很多。新上任市场部负责人一上来就要求公司削减不合理费用支出,一大波费用削减活动搞得如火如荼,广告宣传费更是他重点削减对象。
这负责人认为公司在广告宣传上投入费用过多,paradise的收取的佣金比例过高,有必要削减之,或是干脆换一家价廉的广告公司,以他们青汁现在知名度,只需维护好既有客户便足够,开发和挖掘新客户的压力不是很大,这种情况下,每月还是要向paradise贡献巨额广告费和佣金,完全没必要。
小田桐和李一马是多年的交情,他们公司的青汁品牌也是靠paradise炒起来的,但在利益面前,这些都可牺牲。为了使利益最大化,小田桐思虑之下,决定采纳市场部负责人的建议,向paradise提出降低佣金比例的要求,如果达不到他们要求的比例,那么将终止来年合约。
品牌做大,马上过河拆桥这种做法太过鸡贼,无论是追求稳定的日本企业还是轻易不愿做出改变的日本人中,小田桐都无异于一个异类。但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目前业务量最大、利润率最高的一家公司,所以对于paradise来说,如果失去这家客户,丢掉青汁这个最赚钱的代理商品,那么损失不言而喻。对此,美男哥和七海的意见是,可以适当调整,把佣金比例调整到双方都能认可的比例。
七海和美男哥赞同,但公司里面也有反对声音,认为不应该在佣金比例这种原则性问题上做出让步,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只会令对方得寸进尺,今后极有可能提出更为不合理的要求。
今天下午的会议,就是和小田桐做最后的交涉,李一马赶在会议前半小时赶回公司,七海在看到李一马脸色的同时,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问他:“怎么了,脸色看上去这么差?”
他讲:“没什么,昨晚喝了点酒,下午又献了点血而已。”
“晚上还要和他们出去吃饭,你没问题吧。”
“不舒服,有问题。”
“知道今天有这么重要的安排,为什么还要喝酒和献血?”
他一脸无所谓的表达自己的歉意:“sorry。”
“那算了,你先休息下吧,但是晚上吃饭你最好出席。”
他随手取过旁边kevin的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说:“我不露面也没问题,你去和我去都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
“对自己有点信心。”
“又是信心比黄金更重要那一套吗?”
“做我们这一行,本来不就是么。”
“自己一脸无所谓,一脸无聊,却跟别人说信心比黄金还重要,是不是有点矛盾?”
他看看腕表,提醒她:“会议时间马上到了。”
“我去准备了,但是如果没有谈下来,请你也反省一下自己的态度。”
“我会的。”
她已经走了,又回头说:“我不舒服时,一般多喝水,什么事情都不去思考,这样会好的快点。”
“嗯。”
李一马拿上杯子,去茶水间放水,kevin和他同时到来,两个人同时伸手,杯子同时放到饮水机上,他对kevin的脸看看,把他的杯子拿起来,放到一边去,专心给自己放水。
Kevin说:“怎么了呀老板?怎么不绅士了呢?”
他喝着冰水,居高临下望着这小男人,说:“你去英国好了。”
“叫人家去英国干嘛呀。”
“那里大家都比较gentlemanly。”
“切。”
回到座位上,继续喝冰水,乌日娜从身后经过,往他桌上甩了一包张君雅小妹妹,他吓一跳,莫名其妙:“what?”
乌日娜:“临近过节,嘴不能闲!”
随手取过日历一看,日子已在不知不觉间过到了八月最后一天,再过两周,便是九月中秋了。
放下日历,取堆积在桌面上的文件资料来看,新媒体运营部门的员工来告文案组同事的状:“老板,他们文案组这次一个提案憋了一个星期还没憋出来,客户不停催稿,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定稿。”
“去催他们。”
“催过了,每天都在催,跟美男哥也汇报过了。他们组有人休年假,半个月都不在,积了茫茫多的工作,说人手不够,再催也来不及。”
“拿出你催我发奖金的精神去催。”
“老板,你对我就只有这个建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