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医院被围得固若金汤，别说警察，还有各家请来的保镖，围了一圈又一圈，安全得很。”柏曼孜这么说也是为了宽慰姜若初，不会再发生绑架这么恐怖的事了，随后她离开了病房。
顾东风等人离开了，马上上前担心地看着姜若初。
“真的吓死我了，若初姐，你怎么那么勇！”
“我才不信你是秦家的私生女，你是不是看不得老人受苦，才想出这个权宜之计？”
姜若初莞尔一笑：“我们顾少爷很聪明啊。”
顾东风得意地说：“我向来很聪明。对了，那家伙呢？他不是总形影不离地跟着你吗？怎么这次出那么大的事，他却不在？”
“他该不会……”顾东风犹豫地问，“牺牲了吧？”
此时趴在枕边休息的黑猫蔫蔫地抬起眼帘，即使是歇菜了，他也要白这个白痴一眼！
“……”姜若初听了他的猜测，不由露出揶揄的表情，“我突然有点感动。”
顾东风不明所以：“感动什么”
“你宁愿相信他牺牲了，都没有怀疑过他是跑了吗？”
顾东风猛地震了震，他怎么没想到呢？不过过了半晌，他还是期期艾艾地承认：“怎么说呢……虽然我不太喜欢他，可我觉得他不太像这么没义气的人。”
夜刹收回了白眼
，算是对顾东风的回应。
姜若初有感而发：“的确，这次要不是他，我们可能不能那么顺利地回来。”
顾东风一听这话，突然酸涩起来：“他该不会真的……”
要不是现在夜刹没力气，他高低也要给顾东风一爪子，不过看在这家伙也是好心的份上，他这一爪子可以轻点。
姜若初生怕顾东风继续误会，赶紧为夜刹续命：“当然没有，他还好好活着。”
“只是他受了点伤，所以暂时被家里人接走了。”姜若初撒谎不眨眼，甚至良心都活蹦乱跳的，不会痛一下。
“啊？他家里人有病吗？受了伤，不留下来好好治疗，乱跑啥？只要他想，这里可以请来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难得的，夜刹赞同了顾东风的观点：他家里人确实有病。
“夜刹的来处你也知道，很神秘。”
“嗯……”
“所以他家里或许有特殊的渠道和方法帮他治疗。”姜若初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些都是我无法追问的。”
“那就希望他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吧。”顾东风和夜刹到底不对盘，说个祝福跟诅咒似的，让姜若初和夜刹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顾东风又商量道：“我姐觉得这边很危险，准备用私人飞机接我回去，若初姐，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在这边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顾东风以为姜若初是放不下拍卖的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拍卖呀？你可真是铁血打工人！！”
姜若初莞尔一笑，她当然不是为了拍卖，而是还有其他事需要做，但这些事没必要向顾东风说得太清楚。
“你姐姐说得对，你暂时先回去吧，谁也不知道小丑男还会不会有后手。”
虽然顾东风和姜若初的相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姜若初是个非常有主见，绝不会轻易改变想法的人，他见劝不动，只能放弃：“那你安心休养，别老惦记着拍卖打工的事了，要是发觉势头不妙，赶紧溜，也别傻乎乎地做英雄了。”
“好的好的，我懂啦。”
顾东风知道刚受过惊的人最需要休息，所以他没有再啰嗦，而是再三叮嘱姜若初后，便离开了病房。
姜若初低下头看了夜刹一眼，然后轻轻揉了揉他的耳朵：“小麻将这人吧，就是口是心非，人家也很关心你的。”
现在夜刹受了伤，他就是老大，所以他可以装听不懂，就是团了团半截短尾，继续呼呼大睡。
姜若初哪会看不出他在装模作样，不过现在的猫猫夜刹有恃宠而骄的资本！毕竟消耗那么大，让让他，是应该的。
“姜小姐，我们是负责调查绑架案的警察，现在有些问题需要问您，请问可以进来吗？”
姜若初和夜刹相视一眼，看来还要缓缓才能休息了。
“请进。”正好姜若初也有很多事需要向警方说明。
第186章
问话
负责问询的两名警察进病房时带着几分小心和谨慎。
因为同组其他负责问话的同事，要么被其他人质以精神不佳，不适合接受询问为理由婉拒，要么就是问话时极其不配合，才说几句，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嚷嚷着头疼，害怕，然后将警察赶了出来。
偏偏这些人质家里都不好惹，他们也没法强硬，只能怪赔笑说明天再来。
虽说这位姜若初只是拍卖师，看似好像没背景，可刚才他们来时，已经被秦家和傅家，还有上级领导嘱咐过了，要客气对待。
“姜小姐，您好，我们想问问绑架现场的情况。”
姜若初点点头，装出三分害怕，七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将自己当时看到的都简单说了一遍。
警察确定姜若初说的和其他现场人质没有太大区别。
随后姜若初又主动说明，自己是察觉出小丑男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她为了秦老爷子的安全，才冒充私生女，顶替他被带走的。
年纪稍轻的那位警察是藏不住事的性格，他听到这，情不自禁地说：“姜小姐，你太勇敢了！当时那么多人都在推卸……”
年纪稍大的警察轻咳一声，提醒他不要议论受害者的所作所为，这位小警察才意识到不对，马上住了嘴。
警察拆除安放在莲花艺术展览中心的炸弹后，就将所有嘉宾都救了出来，随后警方一边安抚受害者的情绪，一边录口供。
虽然五大家族的人都想隐瞒那些丢脸事，但现场还有那么多人呢，压根瞒不住，所以那些糗事还是传了出来，只是由于警方的高度封锁，这些事还暂时没有传到媒体那，不过等风头过去后，瓜迟早会传出去。
老警察将话题拉回到正题上：“根据另外四位人质的口供，姜小姐当时被带去了三楼，请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秦文杰发现我是假冒的秦家人，就把我叫上去问情况，他知道抓错人后，本来想杀我泄愤，但他突然开始发狂，冲着我背后大叫有怪物，然后用枪指着我身后连开数枪。”
“再后来，我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很快就感觉头昏脑涨，四肢无力，然后就晕了过去。”姜若初没撒谎说自己是被打晕的，是因为被打会有痕迹在，医生验一验就知道了，所以她干脆编了个其他的理由。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老警察难以置信地问：“有怪物？”
姜若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觉得可能是他精神不正常，出现幻觉了吧。”
两个警察闻言，点点头，这倒是有可能。
“你说你闻到香味后，就晕过去了？那个香味你能描述一下吗？”
“就是一股淡淡的花香。”
老警察听到这，露出失落的表情，如果姜若初当时就晕了，可能了解的信息也不多了。
不过他还是按照流程，继续询问：“船上那些歹徒是怎么死的？这个你了解吗？”
法医正在对收集到的歹徒尸体进行尸检，初步的调查报告还未出来。
根据另外四位人质的供述，他们当时都躲在船舱里，只是听到几声枪响后，外面就鸦雀无声了，可他们害怕，也不敢往外看，直到警方来了，他们才开门出来，所以他们也不清楚歹徒是怎么死的。
姜若初垂着眼帘，做出努力回忆的模样，然后她倒抽一口冷气：“咝，这个我真想不起来了，我晕过去之后，对外界的感知都是模模糊糊的。”
姜若初没法解释夜刹的存在和夜刹是怎么杀人的，她只能装傻蒙混过关，这也是为什么发现警方的船只后，她要装晕的原因。
“但在三楼船舱，我也听到了一些事。”姜若初抛出话头，将话语权抓了回来。
果不其然，两个警察闻言，都是精神一振，竖起耳朵仔细听。
第187章
安排
“秦文杰中途有和外界联系，所以我想他应该还有同伙，或者说……是能让他信服的人。”姜若初说的都是夜刹听来的消息，她只是转述。
警察神情一凛，这个线索很重要！
如果小丑男还有同伙，意味着他们可能还会再次发动袭击，他们必须马上上报。
老警察激动地追问：“姜小姐，你有没有听清他和对方的对话？”
姜若初遗憾地摇摇头：“抱歉，我听不清。”
真相是夜刹听到地时候，已经是小丑男和对方聊到后半段了，的确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我可以确定，秦文杰对对方很尊重。”
“还有一点，我觉得需要注意。”姜若初为了避免被怀疑，特意轻轻一笑，铺垫道，“不瞒你们说，因为工作需要，我很会察言观色，分析客户的心理。”
老警察点点头：“姜小姐能直击小丑匪徒的要害，让他把你带走，就说明你拿捏准了他的心理。”
“我发现这些歹徒都不怕死，也不在乎钱，如果说有什么能比金钱更聚拢人，更让人疯狂，那估计是信仰。”
为了印证自己的观点，姜若初又将昏迷时，模糊地听到小丑男狂热地大喊“神”之类的事说了出来。
姜若初说的都是实话，只是她修改了部分信息，不过这些修改的信息并不会误导警方，所以无伤大雅。
警察非常认真地记录下了姜若初说的每一个细节，往后他们的调查可以往这个方向去。
如果姜若初说的都是准确的，那这背后估计有个神秘庞大的组织在操控一切。
“还有我被带到三楼时，听到有歹徒说‘到了，到了’，然后我隐约看到游艇的前方有一座亮着灯光的岛，我在想这会不会是他们的海上基地？”
老警察神色凛然，这整件事已经超乎他的想象。
姜若初仔细想了想，确定应该没有遗漏的信息了，她开始为话题收尾。
“再后面的事就是我被带进船舱，然后晕了过去，再之后就是遇到了那场恐怖的爆炸……”
姜若初说到这，戏精上身，先是哆嗦了一下，然后表情激动地说：“警察先生，这些匪徒太猖狂了，他们不仅对普通人出手，还要杀死警察！你们一定要早点抓到这群草菅人命的匪徒！！他们实在太没有人性了！”
夜刹：“……”
系统【……】
你演得好真啊。
“姜小姐，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你说的这些线索对我们很重要，非常感谢你的配合。”负责问话的警察觉得自己非常幸运了，首先姜若初很有礼貌，其次姜若初给了许多有价值的线索，只要顺藤摸瓜，他们早晚会查清楚背后的势力。
姜若初忙不迭道：“应该的。”
“不过这次的案子涉及面很广，案情也比较复杂，后续我们可能还会再找你了解情况。”
“我明白的，我会全力配合。”
“对了，警察先生，之前我看到船长吹响口哨，招来一群海鸟，然后是这些海鸟在船前飞，为船只带路的，不知道那些海鸟还在不在岸边，或许你们可以看看海鸟还在不在港口附近，要是在的话，就试试跟着那群海鸟找到匪徒的海上基地。”
夜刹忍不住抬起眼帘，瞥了姜若初一眼。
姜若初真是谎话张口就来。
反正船长和船员都被炸死了，也不会跳起来反驳。
警察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我马上通知上级安排下去！”
第188章
新线索
警察的问询结束后，也准备离开，姜若初有点不放心，再三提醒他们，这些匪徒看上去很不正常，是比谋财害命、穷凶极恶的歹徒更恐怖的存在。
两位问询的警察相视一眼，随后挺直了身体，动作整齐地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在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无论多危险，总有人冲在前面。
姜若初也庄重地朝他们敬了个礼。
警察离开后，夜刹小声呢喃：“这世上，傻子还挺多的。”
姜若初轻轻一笑：“傻子多的世界，才更美好，不是吗？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夜刹没有反驳。
姜若初本打算让看护挂上休息的牌子，但岳向程居然犹犹豫豫地在门口探头探脑。
姜若初主动招呼道：“既然岳先生来都来了，就直接进来吧。”
岳向程犹豫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更稀罕地是他还带了看望病人的水果花篮，看样子是真心来看望姜若初的。
岳向程干笑几声，将花篮放在床头柜上，坐下后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都没想到你和傅炎熙是……那种亲密的关系。”
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像柏曼孜那么聪明，能看穿姜若初在演戏。
姜若初见岳向程支支吾吾，与之前的状态如出一辙。
如果是以前，姜若初可能还会耐心地引导岳向程。
可今天她真的累了，想早点休息，于是她开门见山地问：“你特意来找我，不会就是想吃瓜的吧？”
岳向程纠结了几l̶l̶l̶秒，最后鼓起勇气说：“姜小姐是个有勇有谋的好人。”
“像你这样的好人，我实在不希望你出事。”
“其实……我也想做个好人，可我没有资本，这些大家族，我一个都惹不起。”
做一个不害人的人很简单，但做个好人的确很难。
没有雷霆手段，就不要菩萨心肠。
某种程度上来说，姜若初是认可岳向程的想法的。
“岳先生只是想明哲保身的话，无可指摘，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岳向程闻言，松了一口气，他铺垫那么多，其实也是为了自我说服和得到别人的认可。
“如果你真的和傅炎熙有亲密关系，那你最好小心周一繁，他这个人不简单，我怕他会对你下毒手。”
其实姜若初已经从夜刹那里知道周一繁和小丑男有联系。
不过要是能从岳向程这里在套出点新线索，也未尝不可。
姜若初佯装惊讶：“他为什么要害我？他和傅炎熙不是好朋友吗？”
岳向程嘲讽道：“有时最大的伤害就是来自于身边的人。”
“我这人的爱好就是观星和观察海洋动物的活动，所以平时没事就喜欢用望远镜和天文望远镜在海上随便看看。”
姜若初记得傅炎熙提过这件事，只是当时她还无法将这些事串联起来。
“有次我用望远镜观海，看到周一繁坐着游艇和一群奇怪的人接洽，他们一直在往周一繁的船上搬运货物。
“他们搬运货物时，看上去非常谨慎小心，不仅有人负责放哨，还一直东张西望，而且我看到那些人身上都带着枪。”
“偏偏这个时候，傅炎熙开着游艇出现了，他还热情地跟周一繁打招呼。”
“我当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傅炎熙被他们枪杀了，要知道，在海上杀人，再把尸体往海里一扔，这尸体估计永远都发现不了，除非老天开眼，让尸体顺着洋流飘到岸上。”
姜若初忽然道：“但他们没有动手。”
“对。”岳向程疑惑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姜若初莞尔一笑，轻松补救道：“傅炎熙出海，肯定提前报备过，这个时候杀他，太容易引火上身。”
“哦哦，原来如此。”岳向程喃喃自语，“我还以为是周一繁当时没动手，是顾念他们之间的友情，亦或他思量再三，觉得傅炎熙没有看到什么，这才没有下手。”
“本来我都快忘记这件事了，谁知后来傅炎熙就离奇失踪，那么大一个活人，突然消失，傅家发动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到他。”
“我就猜到这件事肯定和周一繁有关系，他实在是太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好朋友都杀。”
“虽然我怀疑周一繁，我也不敢报警，因为我一旦跟警方说这件事，说不定我也被灭口了。”
“你和傅炎熙关系亲密，周一繁可能会担心傅炎熙临死之前跟你说过海上交易的事，所以他说不定会对你下手。”
姜若初现在明白了，当时周一繁一直找她闲聊，估计就是为了套话。
“姜小姐，你是个好人，我不希望你有危险，这才想着来提醒你，免得你防备心低，被周一繁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