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傻孩子。”姜盛摸了摸姜若初的头。
神奇的是，他的身体居然是真实的，姜若初感受到了来自于父亲宽大手掌的温度。
厨房里的颜明瑜不知道姜若初哭了，只是用带笑的声音催促道：“去帮你爸的忙，盯得仔细点，别又让他贴歪了。”
姜若初赶紧收拾好情绪：“好的。”
姜盛嘴硬地说：“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贴歪过。”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笑嘻嘻地看向姜若初：“走，我们贴春联去。”
姜若初点点头，原本她和姜盛并肩行走，可走着走着，她的动作慢了下来，直到姜盛疑惑地回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姜若初望着眼前的爸爸，不舍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长长叹了口气：“算了吧，假的再好，也成不了真的。”
“你给不了我真的家人。”
“你觉得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你能看到的，能摸到的，能交流的，就是真的吗？”
“那你现在就可以看到他们，摸到他们，并且与他们交流，他们不就是真的？”
这段话非常有蛊惑力。
的确如此。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如果假的跟真的一模一样，又怎么能算假的？
意志力不坚定的人，很可能就被这么诱惑了。
好在姜若初足够坚定。
“如果我不回去，我爸爸就回不来，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世界变了，我的妈妈和弟弟也无法安稳地生活。”
“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和虚假的父母弟弟生活，我是可以一辈子轻轻松松。可我真正的家人却在受苦受难。”
“我做不到。”姜若初有时的确觉得累，可系统赋予她的身体素质，已经让她可以扛住这些疲倦。
“呃……另外再给你提个意见。”姜若初摸摸鼻子，“你这法器诱惑的功力很欠火候啊。前面是搞不清楚我到底想要什么，现在倒是搞清楚了，但是你做的东西也太假了。”
“虽然我最重视家人，也很怀念家里还没出事时的时光，可我知道时间是没有办法倒流的。”
“哦，不对，纠正一下，应该说是大部分情况下，时间是没有办法倒流的。”姜若初现在接触那么多神啊魔的，觉得有些事可以适当放宽一点。
“你如果真的想蛊惑我，就应该让我把幻境当成真的，而不是告诉我，这里是假的，这里比真的更好。”
“……”被姜若初嘲讽的不知名法器内心在疯狂暴走。
难道你以为我不想吗！
其他人进入幻境，都是浑浑噩噩的，哪有你那么清醒！那我只能改忽悠的方法了啊！
在法器吐槽的同时，姜若初还在诚心诚意地说：“不如你在这人世间再多修炼修炼，能把假的做得再真些。”
法器自尊心受伤，听不得姜若初再多说一个字，它愤怒地说：“走你！”
下一秒，姜若初就回到现实世界。
她眼前的人事物没有任何变化。
对她来说，刚才经历的事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可在现实里，其实也就是过去几秒而已。
系统喜出望外【太好了！姜姜，你回来了！】
【我原本还担心你出不来呢，你是怎么回来的？】
“呃……好像是把法器搞破防ḺẔ了，它就让我回来了。”
【哈？】
姜若初询问系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快压不住了。】
就在系统叹气时，会场里突然出现新的变化。
第443章
猜忌的种子
不仅是系统发现现场的变化，就连姜若初也发现了。
刚才还充满戾气的人似乎清醒了不少，眼神再次变得清明起来。
姜若初推测：“是不是我去幻境里走了一圈，变强了？所以[神恩赐福]的能力也变强了？”
系统回答【是这个道理。】
【还有一点，这个法器可能已经觉醒自我意识，并且自我意识比较强，如果能气得把你送回来的，那它也可能气得磨洋工或是罢工。】
姜若初有些好笑地说：“想不到气一气，还有这样的奇效。”
“不管怎么样，有用就行。”姜若初继续默念[神恩赐福]的祝福语，像西方电视剧里演的神的使者一样，让所有人都沐浴在温暖的圣光中。
这些人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眯着眼享受着舒适的光，这一刻，他们仿佛离他们的神，离他们的信仰更近了。
说实话，这人人都像向日葵一样抬着头的一幕在姜若初看来，委实有点诡异，甚至让人头皮发麻。
她没有尊者那么变态，享受这种控制他人，被人崇拜和敬仰的感觉。
姜若初念着念着也有些累了，可她又不能懈怠，只能抽空和系统交流。
“咱们这技能能不能加个自动吟唱的功能？”
“我要念那么久，嗓子都要哑了。”
【通常情况下也用不着念那么久，谁让你对付的是法器，又是同时为那么多人赐福呢。】
系统说得是实在话，以前尊者是一对一VIP服务，现在姜若初是一对N救命服务。
姜若初只能认命地继续念。
看来神棍也不好当。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夜刹终于回来了，他怀里抱着个鼎模样的东西。
这鼎只需一只手就能托起来，看上去黑漆漆的，很不惹眼，但细看之下，器身的花纹却十分复杂和精致。
姜若初估摸着这就是那个影响人精神，放大人恶念的法器。
“就是它？”
“是的，我刚才已经用魔力将它关闭了。”
“你们魔族法器的外形都有点一言难尽啊，是不是因为魔界光线太暗，互相看不清，法器就随便长长。”
夜刹：“呃……”
姜若初一句话倒是把夜刹问倒了。
至于不知名法器更是心情复杂：“……”
不是！
我们两个到底谁是负责精神攻击的啊！
为什么这个人族的嘴巴那么毒！
夜刹为自己辩驳：“至少我不是随便长长。”
姜若初眉开眼笑地凝视着夜刹：“当然，我们夜刹长得可好看了。”
夜刹红了红脸。
不知名法器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新主人。
这时美丽国的总统快步走了过来，充满歉意地说：“姜小姐，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尽说些胡说些胡话。”
“你一定不要往心里去，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是真心诚意与你合作的。”
“我们永远与你同在。”
姜若初当然不会信总统的鬼话。
她很清楚，被法器勾引出来的话才是他们的心里话和真实想法。
现在的只是为了现实和利益，不得不低头。
不过对方说假话，她也一样能说。
这种场合，不就是看谁更装。
姜若初垂眸一笑，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总统先生，我当然相信您。刚才您不过是被邵泉蛊惑了。”
“邵泉？”总统有几分讶异。
“为何这么说？”
“他和尊者一样，最擅长蛊惑人心。相信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姜若初说得模棱两可的原因是避免被对方套话。
果然总统脸色沉了沉，但他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变化，故意问道：“你是说刚才我们的变化是因为邵泉，然后我们被你救了？”
“是吧？我记得刚才看到了一道圣洁的白光，而你整个人变得熠熠生辉，就像当初的尊者一样。”
即使总统掩饰得再好，姜若初还是能发现他的脸色再次变了变。
“那是我自己的能力，只是可能和尊者差不多。”
“你们要的不就是我的能力吗？否则怎么会不计代价邀请我到这里来。”
“哈哈，说得也是。”总统虚伪地说，“姜小姐不愧是做大事的人，有容人之量，能不计前嫌。”
“相信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此时，总统的助手正站在远处朝他打手势示意，显然其他人还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总统在询问姜若初后，向他们解释一下。
“这次的事情太突然了，我还需去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免得影响他们对姜小姐的看法。”
姜若初客客气气地说：“劳烦总统先生了。”
待总统离开后，夜刹面不改色地说：“邵泉不在这里，法器就只能固定在某个地方，只要我花点时间，就肯定能找到。”
“搞这么一出，肯定不是邵泉真正的目的。”
姜若初淡淡地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比起邵泉，这些人更害怕我，因为邵泉可以对付他们，而我可以救他们，并且对付邵泉。”
“至于我要不要救，全在我一念之间。”
“可刚才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他们会担心我反水跑路。”
“在这些人心里种下一颗恐惧和猜忌的种子。”
“这颗种子随时随地都可以长成参天大树，盘根错节地缠绕在他们心里，成为梦魇。”
“你知道手握大权的人类，会因为恐惧做出多么可怕的事吗？”
“一切皆有可能。”
“发动战争，散播病毒，扔下能轻松毁掉一座城市的武器，完全漠视他人生死，漠视法则。”
第444章
分头行动
夜刹听了姜若初的话，沉思半秒后评价：“某种程度上来说，人和魔并没有差别。”
姜若初竟无法反驳，事实的确如此。
“但我看过很多你们人类写的书。”
“这世上也有很多和魔完全不一样的人。”
姜若初莞尔一笑：“是的，这些人就是人类的希望。”
话音一落，姜若初看着远处总统与那些高官们正在交头接耳的低语，即使他们很努力的控制，不让自己的眼神飘过来，但仍有几人用眼角余光瞟了姜若初和夜刹一眼。
姜若初笃定道：“我想这些家伙已经在盘算着怎么除掉我们，而不是和我们合作了。”
夜刹挑了挑眉，露出兴趣盎然的表情：“哦？”
他的听力要比姜若初好，于是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然后兴奋地说：“你猜得没错。”
姜若初知道夜刹不害怕，反而摩拳擦掌，就等着对方动手。
她哭笑不得地说：“这些人不足为虑。先找到邵泉比较重要。问问这法器，看它知道点什么没。”
夜刹拎起法器的耳朵——鼎器边缘一角，用力晃了晃，言简意赅地威胁：“说。”
话越少，问题越严重。
“别摇了别摇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会对着我一个法器自言自语说计划啊。”
姜若初冷冷地说：“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我们又不需要你帮忙干坏事，为了避免麻烦，不如把你毁了。”
法器满是震惊地说：“你在说什么！我堂堂幽冥魔鼎，在魔界，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抢我，打得头破血流！你居然要毁了我！”
“你也是说那是在魔界啦。”姜若初敷衍地回应幽冥魔鼎，然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敲了敲，法器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若初看向夜刹：“这声响还挺不错，要不然改成把它融了，看能不能帮你打一把武器？”
夜刹还没应声呢，幽冥魔鼎先尖叫起来：“你是魔鬼吗？！”
“我说我说，但我知道的确实不多。”
“你们说的那个叫邵泉的魔，就是对着我念叨过几句而已，说什么让你和那些人相互猜忌，他们就会因为害怕你，对你出手，到时他就好办事了。”
“还有呢？”
“还有……还有……”幽冥魔鼎努力回想，开始模仿邵泉说话，“哈哈哈，我要毁了这个世界！我要让这里成为恐怖的炼狱！我要变得更强大！”
这画风的确很像邵泉，姜若初不用怀疑幽冥魔鼎是在骗她了。
幽冥魔鼎转回自己的语气：“就这些了，没有更多了！你们要说话算数，不能把我融了。”
姜若初幽幽地说：“这幽冥魔鼎看上去智商不行，练成武器，我怕会影响你的战斗力，还是算了。”
夜刹微微颔首，显然非常赞同姜若初的观点。
幽冥魔鼎先是愣了愣，然后欲哭无泪。
虽然从幽冥魔鼎这里没有探出什么有用的新消息，但基本可以验证姜若初之前的猜想，并且她可以怀疑，邵泉可能是想诱导美丽国发动战争。
只要一出现战争，伴随的就是死亡、瘟疫、绝望和痛苦。
那时就是邵泉修炼，提升自己的好时机。
姜若初需要找机会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传递回华国。
这时奥尔德斯走了过来，客气道：“姜小姐，你和夜先生也奔波一天了，肯定有些累了，不如先回我们为你俩安排的地方休息一会儿。”
姜若初心想，把她支走，想必是这些人要开会讨论怎么对付她，正好她也需要脱离这些人的视线，传消息回去。
姜若初伸了个懒腰，佯装疲倦地说：“行，那我们先回去休息，如果奥尔德斯将军还有感到不适，可以来找我。”
奥尔德斯假笑道：“肯定肯定，刚才姜小姐的能力实在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姜若初懒得再和奥尔德斯虚与委蛇，便离开了秘密会议室。
回去后，姜若初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都交给了小黑球，让它潜伏出去，找到华国的联络点，把消息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