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可以拖时间，只要拖到姜若初解开封印，他们就可以打开时空之门回去。
“说得挺不错。”白发神平静无波地说，“可是老姜，你忘记一件事了，持久战是指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
“现在这小朋友可撑不了那么久。”白发神懒懒抬起眼帘，只见天空中满是低垂的乌云，乌云中心聚集着雷电，不停撕扯着云层，发出恐怖的雷鸣。
这是天道的警告。
白发神收回视线，冷淡的眸光里透着遗憾之色：“而且我也不打算跟他耗了。”
他话音一落，手中汇聚的神力如同剑雨飞了出去，密集地袭向夜刹。
夜刹转动着手腕，弯刀划出一个弧形的保护罩，挡在身前，而他自己则挡在姜若初身前，死死护住姜若初。
部分剑雨撞上夜刹的弯刀，便落在地上，化作尘埃，但也有无数剑雨穿透防护罩，尽数打在夜刹身上。
绵密的剑雨像针一样穿破夜刹的皮肤，刺入他的骨髓，冰冷的寒意在体内蔓延，仿佛将骨血都冻住。
即使魔族的耐痛程度很高，可夜刹也忍不住轻吟出声。
他背后的姜若初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关心地喊了一声：“夜刹！”
夜刹咬着牙，声音坚定：“我撑得住。”
随后，姜若初感到温暖的身体在向她靠近。
是夜刹的后背。
她不仅能感受到夜刹的体温，还能感觉到他在轻颤。
她知道，这是夜刹在硬撑，为她争取时间。
从姜若初认识夜刹以来，夜刹一直是自信满满，从容不迫，即使之前遇到过几次危机，他也都扛住了，鲜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往事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过去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刺激着姜若初的心。
她第一次真正担心，夜刹会命丧于此。
姜若初知道，现在的关键不是夜刹能不能撑住，而是她能不能打开封印。
只要打开封印，夜刹就不用在苦撑了。
姜若初调整呼吸，凝神聚气，使自己的心神达到高度关注的状态。
一股强大的能量汇聚在她周身，使她与天地的灵气相通。
姜若初感觉脑海中震荡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她的身体瞬间光芒万丈，体内绽放出温暖灼热的白色火焰，冲向封印。
封印在白色火焰的冲击下，如同流沙，溃不成军。
洞口的结界随之消失。
姜盛终于跨出关了他多年的山洞，当感受到洞外的风时，他甚至有点难以置信，不过很快，他就收拾好这份惊喜，而是看向姜若初。
“女儿！”
“爸！”
夜刹听到身后传来的喜极而泣的声音，他终于放心了。
他的身体如同被掏空的枯木，彻底倒了下去。
姜若初急忙转过身，接住夜刹。
夜刹闭着眼，虚弱地闭着眼，呼吸微弱。
忽然，夜刹变成了一只毛发干枯的小黑猫。
黑猫小小一只，蜷缩在姜若初的掌心里。
姜若初第一次看到夜刹变得原形那么小，她隐约感觉到夜刹的生命似乎在流逝。
这种流逝是将夜刹带回去，都无法靠吸收恶念恢复的程度。
姜盛轻轻握住姜若初的肩膀。
姜若初抬起眼帘，哽咽着喊了一声“爸”。
她无法接受刚救了爸爸，就要失去夜刹。
姜盛柔声道：“我们想办法救他。”
“这世界和我们原来的世界不同，肯定有救他的办法。”
姜若初轻轻摸了摸夜刹毛茸茸的脑袋，原本应该是温热的身体如今已经一片冰凉。
姜若初的内心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怒意，她红着眼，抬头厉声质问道“你想怎么样？”
“你说！你究竟想要什么！”
白发神和红发神愣了愣，随后发现姜若初的目光是穿过他们，望向天上。
他们意识到姜若初问的不是他们，而是在质问天道。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我的命！”
“那你也不应该要他的命！”
第464章
公平的交易
面对姜若初的质疑，天空中黑压压的云层骤然裂开，闪电如同银鞭，肆意挥舞，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雷声轰鸣不绝于耳。
如此咆哮的天空，给人巨大的威压感。
即使是上古之神，也不禁有些动容。
可姜若初没有丝毫退让，依然坚定不移地怒视着天空。
至于姜盛，虽然现在他法力微弱，别说天道，就是白发神和红发神都能轻易捏死他，可他也果断地守在女儿身边。
白发神和红发神相视一眼，没有觉得姜若初是不自量力，反而露出庆幸的表情，像是非常高兴姜若初能直面天道。
姜若初缓缓站起身，纤细的身影在万里阴沉黑云的对比下，格外渺小。
可她在雷电的怒吼中，也面不改色，倒显得她又格外的强大。
“你是超越神的存在，只要我们踏入这个世界，你有千万种方法置我们于死地。”
“包括这两个家伙也是。”姜若初突然看向白发神和红发神。
这两个神同时发出意义明不明的一声“呃……”。
“他俩从一开始就多次手下留情，我可不认为他们是善良，或许你给他们下的指令并没有明确表示要我和夜刹的命，所以他俩才没有下死手。”
红发神低声抗议：“怎么不能是善良了？”
他的话换来白发神的白眼。
姜若初又转向天道：“与其说你要我的命，不如说你更像是在测试我。”
“既然是测试，必然有你自己的目的。”
“我现在有没有通过你的测试，你又想要我做什么，才愿意救夜刹？”
姜若初话音一落，天空中一片寂静，随后乌云散去，金光落下，整个世界都被温暖的光笼罩着。
天道的声音还是那般平静和高高在上。
“你猜得没错，当你看透我的目的，你就已经通过测试。”
“我可以放你们回去，但我有个要求。”
“等你百年之后，你必须穿越万界，替我们执行任务。”
“？？？”姜若初想过天道要她将系统还回去，然后留在这里，代父受罪，却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要她死后继续打工。
“好家伙，你是要我死了还替你打长工？你比资本家还黑心啊。”
天道不乐意了：“这叫什么话，我们这是交易。”
“你享受了系统那么多好处，我也不回收你所拥有的，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这世上所有的事都是等价交换的。”
“你要我执行什么类型的任务？”
“这世上还有不少类似尊者那样的人，就需要你去处理。”
姜若初醒悟过来了，她现在明白刚才天道那句“替我们执行任务”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我们，不单单是说这个世界的天道，还有其他世界的。
“你们天道捅得窟窿，居然要一个人去处理。”姜若初损了一句后，爽快地答应下来：“行，我做。”
“救他。”姜若初果断强硬的态度让天道和白发神、红发神都愣怔了半秒。
倒是旁边的姜盛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女儿这么强势，估计让天道和两个老家伙都开眼了。
白发神冷声道：“他没有生命危险，不需要救。”
姜若初讶异和不解地看了白发神一眼。
“不信的话，可以让你爸爸仔细替这小朋友看看。”
姜盛闻言，不待姜若初多言，便自己蹲了下去，仔细探查着夜刹的伤势。
一番检查下来后，他恍然大悟。
也是因为刚才情况紧急，并且没有时间，所以姜若初下了定论后，姜盛并也以为夜刹危在旦夕。
“爸，夜刹怎么样了？”
“老白的法术是冰系的，他只是用神力封住了夜刹的血脉，才使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这样反而可以维持住他的生命，不让他在魔力耗尽又受伤后死亡。”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体内的法术就会解开，到时我们也回去了，可以送夜刹去适合他的地方修炼。”
姜若初顿时松了口气，眉眼都舒展开，只要还活着就好。
红发神逼逼赖赖起来：“小姑娘，你看吧你看吧，老白才没那么狠心，而且他很惜才的，你刚才还骂我们不善良，是不是应该收回这句话啊？”
姜若初是直率的人，有仇，她必报，有恩，她也必回。
姜若初对白发神说：“谢谢。”
白发神微微颔首：“你们不用急着回去，其实可以在这个世界找个地方，让他修炼。”
天道一听又来个薅羊毛的，立刻说：“哦，那他也要跟着一起打工。”
姜若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骂道：“滚。”
天道：“……”
白发神和红发神的唇角同时扬起一个弧度，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
其实仔细盘算，天道也不亏，只要它套住姜若初，就是买一送二，身为魔族的夜刹，只要不出意外，也能活万万年，他必然会一直跟着姜若初，姜若初做任务，难道他还能不帮忙？
所以天道也没强求，只当那是水到渠成之事。
天道缓缓说：“你们回去吧。”
姜盛好奇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这事？”
“从你的神器转播另一个世界的所见所闻时开始，我就在关注你们。”
如果把千千万个世界形容成一个个小的程序，那么这些程序在运行的过程中，多多少少会出现问题。
而天道就是程序的管理者，大BUG，可以由它们来修复，小BUG太多，天道顾不上，就会找人来修复。
当天道关注到姜若初时，就觉得无论是从心智还是能力来看，她都是一个很不错的修复者。
于是便有了试练她的计划。
“其实这也算一种代父尝过。”
姜盛深吸一口气，看了姜若初一眼：“我还是连累了你。”
“爸，你别这么说，享受了系统这么多好处，做点事是应该的。”姜若初十分乐观，“何况能带你回去，这笔交易很划算。”
“我们赶紧回去吧，免得这狗天道改变主意。”姜若初挽住姜盛的胳膊，高兴地说，“妈妈和弟弟也很想你呢。”
“……”天道很想说，它还在。
“好。”姜盛也有点担心，于是马上说，“我们赶紧走。”
他想了想又心情愉悦地开玩笑：“想到我死后，你能活万万年，好像也不错。”
姜若初哭笑不得地说：“还是算了吧，这其实不就是要打万万年的工？”
父女闲聊间，时空之门已经打开。
临行前，红发神喊道：“老姜，别忘了我们啊。”
姜盛回过头，笑着朝红发神和白发神挥挥手，随后便和姜若初、夜刹一起消失在时空之门中。
第465章
团聚
红发神看到老友消失在时空之门里，不由叹气：“以后又只有我和你大眼瞪小眼了。”
白发神没有他那么悲观：“人和人的际遇是很微妙的事，你我从天地诞生之初就存在，而姜盛要比我们晚几千年，他还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那时你也没想过遇到他。”
虽然姜盛是被白发神和红发神联手封印，但平心而论，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并非敌人。
“说不定百年千年之后，你又会遇到他，只是那时他或许已经不是姜盛，可是一个人灵魂的印记是不会变的。”
红发神闻言，也多了几分释然，既然姜盛会穿越到这个世界，说明他和这个世界有羁绊，以后说不定还真会回来。
“姜盛回去后，就是普通人了，也会像那些人类一样，最多活到一百岁吧。”
“哦，不对，他现在一把年纪了，估计也就能活四五十年，然后就会和所有人族一样，白发苍苍，皮肤皱巴巴的，最后慢慢老死。”红发神说到最后，竟有些唏嘘，“可惜我们不能送他一点丹药，让他延年益寿，活个千岁。”
白发神平静地说：“那他在他的世界岂不成了老怪物，而且也不会被他那个世界的天道法则容忍，早晚会被修正。”
“再者，说不定他也不想活那么久，只想做回一个正常的人族。”
此时，被白发神和红发神碎碎念的姜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姜若初怀里抱着变成小黑猫的夜刹，听到爸爸的动静，马上抬起眼帘关心地询问姜盛，不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依然在轻轻抚摸着小黑猫。
“爸，你是不适应时空之门的穿越感吗？”
姜盛哈哈一笑：“怎么可能，你忘了我在那个世界是做什么的吗？”
“只是估计被那两个老家伙念了，可惜以后没机会再找他们打架了。”姜盛露出遗憾的表情。
姜若初好笑地说：“想不到爸你也有那么活泼的时候，我估计他俩都挺烦你天天找事的。”
姜盛莞尔一笑：“我是穿越到了神的身体里，那是和做人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好像每天都有使不完的精力。”
“不说他们了。”作为神其实就是要习惯孤独的，白发神和红发神也不例外，他们也早已习惯。
“你妈妈和弟弟，最近怎么样了？你妈……的身体还好吗？还在做那个什么网络直播吗？”
“你弟弟考上理想的大学了吗？”
系统也不能随意在两个世界穿梭，它每次去到姜盛那，都要挑合适的时机，并且待的时间不能太长，所以姜盛不是时时刻刻知晓家人的情况。
姜若初瞅了眼老爸的表情，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忍俊不禁，她知道老爸想问的肯定不是这个。
“我妈好得很，现在在网上可是个小红人，每天都过得春风得意的。”
“而且我给妈妈吃了丹药，她整体的状态要比同龄人好许多，比那些花大价钱去医美的阿姨们皮肤和精神还要好，所以经常有阿姨向她打听她是如何保养的。”
姜盛“呃”了一声，既为老婆过得好欣慰，又忍不住有点担心。
要知道，当年追他老婆的人可多了，他是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才抱得美人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