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难哄 > 第305章
“小妹,不回家吗?”
商凌只当做看不见对面那位。
商家兄长虽然早就表明意见,对那疯子当做平常人对待,怕彻底撕破脸小妹不好做,但眼下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
再说,他本来就不喜欢对面那位。
自然是不会给他一个好脸色。
他对陌生人,同样是忽视态度呢。
只是当做平常人一般对待罢了。
听到兄长的声音,姜予安思绪也被唤回。
她正犹豫要不要直接忽视傅聿城,跟着兄长离开;还是过去和傅聿城打一声招呼再走——毕竟不管怎么说,她心中还没有彻底把对面的人判死刑。
她只是有点失望。
在被蒋延钦带出来之后,她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看到他。
哪怕是老城区外面,她也没有找到。
在老城区里,她可以找理由说傅聿城不知道老城区的地形,不知道怎么进去那错综复杂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去找她。
可外面,同样没有她。
只不过那时候她出于和家人在一起的情绪之中,自然而然忽视了傅聿城的存在。
而今忽然看到他,所有的委屈蜂拥而来。
她想问一声为什么,但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可能这四年,对于他而言自己就是一个拖累。
可能这四年,只是因为她坠入深海给他的冲击性太强,于是凭借着人类心中最后的一丝良知,他将她救起,照顾了四年。
这样想着,所有的事情好像都顺理成章起来。
因为她就是一个拖累的责任,于是他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四年。
因为她就是一个不被喜欢的责任,于是她的主动在他眼里也成了笑话,他宁愿大半夜去顶楼的泳池泡着,也不愿意碰她一下。
姜予安回想从前,又想起昨天,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有其他的情绪。
但总归是,明白了她对于傅聿城而言,是个什么东西。
她唇畔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心中也有了给商凌的答案,“回家,但可能需要二哥您等我一下,我去和老朋友打声招呼,就和你一起回家。”
恨他不是结果。
到底是相互陪伴四年的人,姜予安尚且不能因为几段录像就断了傅聿城的罪。
她也不会因为想通的事情而怨恨傅聿城。
人得知恩图报,哪怕他是造成自己悲剧的根源,她想,如果就此抵消的话好像也不对劲,他完全可以把她治好之后就不再管她的。
到底是,存了一些情谊。
商凌虽然不满,但选择尊重姑娘的意见,低低‘嗯’了一声,看着姑娘朝着傅聿城那边走过去。
不过几步距离。
姜予安在离傅聿城有一个地板的距离停下。
她正在斟酌语言,想一个得体的话告知傅聿城,如今她已经有了房子,不想再回临海别墅。
但话还没有说出来,傅聿城依然先开了口。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姜予安一怔,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告诉他,告诉……什么?
潮海市夜里的风很大,她刚弄好的头发又吹飞,身上的短袖显然在这个夜里有点凉的。
傅聿城抬眸扫视了商凌一眼,黑眸中情绪更浓。
这种天气,也不知道多带一件外套给她。
他埋怨想着,一边将自己臂弯的西装外套展开,强硬地披在姜予安身上。
同时,他的问题再次吐出。
“蒋延钦把你放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是说……”
后面的话,他没问出口。
傅聿城生怕得出一个不好的答案。
哪怕早已经猜到。
可看到姑娘还愿意朝着自己走过来,他心中又抱有一丝庆幸。
于是他没说完,只是将问题抛给姜予安。
姜予安拧了拧眉,是对肩上西装外套上的烟草的味道。
她不喜欢烟味。
===第622章
一气呵成===
可外头风大,多这么一件外套似乎合理。
来之前四哥本提醒要不要拿上一件,她嫌弃麻烦,说从住院部走到车边也就几步距离,不用那么麻烦。
商凌思索下也觉得合适,索性就随了姜予安。
只是谁也没料想到在这里碰到傅聿城,会耽搁这么久。
何况对方已然把衣服披在她身上,这会儿当着他的面再脱下来,难免有打他脸的嫌疑。
姜予安此时心中虽然对傅聿城生出几分间隙,可目前还没有要彻底和他断绝所有关系的心思。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忍耐下西装外套的烟味,抬手将不合身的地方整理了一下,这才抬眸重新看向傅聿城。
“我并不知晓蒋延钦会这样轻易把我放出来,他给我看过一些东西后就通知了我二哥他们,正巧我哥哥他们都在楼下,我便直接跟着他们离开了。至于你……”
姜予安其实不想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但或许是心中还是委屈的,又或者是因为想起那些影像里面的东西,跟一根针似地刺着她的心,让她想拔·出来,往面前男人心口也刺过去。
于是她顿了顿,到底把话给说出口。
“我以为你会在楼下的,可我没瞧见你。何况我哥哥催促我赶紧离开,让我回家好好休息一下,路上闲聊了一会儿,我就将这事儿给忘记了,很抱歉。”
她轻轻缓缓地说着,末了那句‘抱歉’听得也十分诚恳。
但无疑,落尽男人心中,的的确确是像一柄利刃戳入。
从前亲昵得极少言谢道歉的姑娘,此刻却态度良好地与自己说着抱歉。
这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仿佛四年前那场坠海之痛再次浮现,密密麻麻的海水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当然,话里面其他的意思傅聿城也听出来了。
姜予安在怨他。
被疼痛包裹着的心脏得以片刻喘·息,也仿佛抓到一线生机。
他急忙解释:“安安,并非是我不愿意来接你。昨晚事情发生之后,我从码头那边赶过来,一整夜都在老城区盘旋找你,只是那些楼道错综复杂,我到天亮都没有找到正确的路,天亮之后我又被蒋延钦的人阴了一把,被人给……”
傅聿城其实不想提及他早上那些丢人的事情,但不解释清楚,他只怕和姜予安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大。
停顿了片刻,他到底把话说出,“今早我被蒋延钦的人摆了一道,于是被那楼里的人当做小贼给赶了出来。我想着蒋延钦不会对你如何,这才转头来了医院,看看Ellen的伤势怎么样。不想,他已经将你放了。”
姜予安很迅速地从他话里找到重点。
她瞪大了眼睛:“你……你被楼道里的人当做贼?”
不是吧?
那老城区的人虽然乱了一些,可在怎么着应该也不至于把傅聿城当做小毛贼啊?
要知晓,单就傅聿城身上那件内衬,就是十万往上的价格,更不必提她肩上披着的这件私定西装。
哪有小贼穿着比那地方一套房还值钱呀?
但结合傅聿城压低得有点委屈的语气,以及他本人此刻窘迫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也不难判断他并非说谎。
何况,西尔斯城的一方霸主,应该也不屑说这种谎话。
再者,结合傅聿城嘴里的话,他自己也说了是楼道里有蒋延钦的人在暗地里阴了他一手,如此被当做小贼好像也难免。
至于他身上那些价值不菲的穿着,估计老城区那块儿的人压根就认不出什么牌子,甚至说他走到某家商场,都未必有人知晓具体品牌,顶多就能感受到布料和寻常的衣裳不一样罢了。
也难怪。
想象了一下傅聿城被赶出老城区的模样,姜予安不免失笑,尤其是抬眼对上面前男人略有憋屈的俊容时,这种笑点被戳中险些让她破功得在他面前放肆大笑。
好在多年好友,她还是给人保留了几分颜面,没有做得太过分。
原本因为他没来的怨气也消散一些,语气不自觉间沾了三两分亲昵:“那好吧,我就原谅你不来接我的事情。另外呢,没有在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我也向你道歉。”
傅聿城听闻姑娘的语气,心中的不安彻底搁置下。
他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抬眸不经意地扫过站在对面等待姜予安的商凌,故意向她伸出手,“那安安,跟我回家?”
姜予安微怔。
随后,她摇了摇头,“对不起呀,今晚我就不回临海别墅了。唔……明天吧,明天我来医院看我妈妈,顺带去看看Ellen的伤势怎么样,然后再和你回去,可以吗?”
关于她有了新房子的事情,姜予安暂时还没做好和傅聿城说清楚的打算。
她其实是想彻底从临海别墅搬出来的。
也是今天下午才明白,归属感这种东西,并非是和自己最熟悉的朋友住在一起才有的。
她在傅聿城身上没有感受到。
在才见过面的血缘至亲身上却感受到了。
她想要搬回来。
她需要搬回来。
但这件事情过于郑重,今晚这个时间肯定是没有办法说清楚的,场合也不合适。
所以暂时隐瞒下。
就明天吧。
看过母亲、看过ELlen,再去这段时间她暂时的家,心平气和并且好好地和傅聿城说清楚。
再之后,他们还可以好好地成为好友。
至于蒋延钦给她看的那些——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在注意力集中在那上面时,她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做出一些反应。
可到底记忆里没有那些画面,等这股劲儿过去,好像怎么也找不到当时的感觉。
相对比起来,这四年切切实实的生活明显更加重要。
她想,只要傅聿城不伤害她的亲人朋友,不再让从前发生再她身上的事情再重现,她可以把在蒋延钦那里看到的,统统当做一场梦。
选择权在她手上,但她要怎么选,得看傅聿城怎么做。
不和傅聿城说,是觉得没有必要。
说出来,反而导致彼此间更生隔阂。
至少现在,就挺好的。
傅聿城听到她的询问,果然也没有为难,神色松弛地点了点头:“那你去吧,我先回临海别墅了。”
他与商凌不对付,就不凑过去惹人嫌。
姜予安也不勉强,点头微笑招手,一气呵成。
随后,便回到商凌身边。
===第623章
没控制住情绪===
“走么?”
商凌目光在她肩上的西装上扫视了一圈,脚步没动,先询问了这么一声。
姜予安虽然不明所以,还是顺着他的询问回答:“走呀,不然我们还在医院做什么,吹风吗?”
商凌低笑了声:“我还以为小妹要和那位离开,过来只是和四哥我打一声招呼的。”
说这话的时候,商凌黑眸中还带着几分浅浅的自嘲。
关于姜予安在蒋延钦那里发生的事情,早在他前去老城区接姜予安的路上就大概知晓。
蒋延钦虽然没有明说,可早间给二哥打的那个电话,差不多透露得清清楚楚。
无非就是从前那点事情。
如今姜予安被平安放回,说明蒋延钦的目的已经达成。
可方才,落在商凌眼中的,是姑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去和傅聿城那个疯子讲话。
宛如平常好友。
可见蒋延钦的目的走空,那些给她看过的影像,压根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他有些失望。
自然而然把事情的期待降低到临界值,险些跌破负数。
所以姜予安要临时改变主意跟着傅聿城离开,这种结果也被商凌考虑到。
但姜予安没有。
只能说,有时候把期待降低到一个最坏的打算,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比如这会儿,商凌就挺高兴的。
尤其是在听到姜予安嗔怒的反问时。
“四哥怎么会这样想?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姑娘故作怒意,抬眸娇横了他一眼,“都和你说好是过去和他打个招呼,我自然不会单独把你丢下的。”
商凌笑意更浓,与姜予安并肩走着,踩着医院外的月光朝着他停车的方向走去。
他低低‘嗯’了一声,“是四哥不对,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四哥像圆圆道歉。”
姜予安故意语气骄傲,表情夸张得像电视剧里没有演技的大小姐:“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一下四哥了。”
话音落下,她率先破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商凌目光下挪,清隽的脸上始终挂着淡笑,这会儿表情不见得崩,只眼底的笑意更浓烈了几分。
他绅士地替姜予安·拉开车门,后者也缓和过来,稍稍收敛了笑意打算钻进去。
只是动作之间,肩上的西装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下意识转身,却见那件西装已经落到商凌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