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件被扔掉的西装——换做他是商凌的话,恐怕也会找一个理由给扔掉。
何况,他昨日的确是因为心烦气躁抽了不少烟,也忘记姑娘最厌恶香烟的味道,一时忘却,该扔。
“既然是安安送的,那我也不与你客气。”
傅聿城从她手上接去礼物,从脸上就能看出心情不错,更不消提开口说话的语气。
连带对一直没说话把自己当做保镖的商淮都客气不少,“安安快带小商总进去吧,外面太阳大,当心晒着。”
临海别墅门前都种植绿化,晒到自然是不可能晒到的。
但外头温度不低,总在外面站着人也受不了。
赶紧回屋是真。
别墅内的模样还维持姜予安离开之前的模样,除却该清的垃圾都清了之外,茶几上连遥控器的摆放位置都没变。
姜予安在临海别墅住过,这次来虽说是来和傅聿城聊搬走的事情,但因为熟悉感,她在这里相当于半个小主人,也不消傅聿城说什么,就招呼起商淮起来。
商淮颇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小妹。”
姜予安皱了皱鼻子,“小哥你也不用这样,其实……傅聿城他人还算不错的……吧。”
生活相处四年,她还是忍不住替傅聿城说一句好话。
只是越说,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哥脸色越差,姜予安只好默默地在后面加了一个语气词。
商淮脸色这才好些。
午饭是傅聿城亲自下厨,准确地说,自他们回国之后,除却在外面吃的时候,下厨的人都是傅聿城。
所以今天也不例外。
这倒是令商淮惊讶的一点。
于是在姜予安去厨房和人寒暄了两句,他便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们在国外,也是他做饭?”
姜予安点头,理直气壮:“对呀,我又不会做饭。”
商淮,“……”
没忍住,商淮试探性,又问,“小妹……在国外没有试过?”
小南阁破例招的徒弟,和宴彬珂平辈的师姐,如今却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会做饭。
这要是被那老头听到,怕是得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就是不知道小妹的师父如果听到,会不会气得从棺材板里爬出来。
他想着,颇觉无语地往厨房看了一眼。
那疯子,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第628章
沉默了===
姜予安不大明白商淮怎么说起这个。
她自然不会对商淮隐瞒,把西尔斯城的事情简单和兄长讲了讲。
在国外做菜她自然是有尝试过的,只不过必须得避开傅聿城。
倘若被傅聿城看到,必然是会被说教她又不会,万一把厨房给点燃得不偿失。
这‘不会’两个字听得多了,自然被姜予安铭记于心。
商淮听完,只更觉得无语。
姜予安没看出商淮有什么不对劲,还探过脑袋偷偷凑到兄长耳边道,“小哥,其实我觉得我做菜蛮好吃的。”
商淮,“……”
姜予安语气骄傲,“我这个从来没学过的,还能把饭菜做得那样好吃,是不是天才?等我到时候回家,就做给你们尝尝,如何?”
商淮默默地看了在厨房忙碌的傅聿城,沉默了一瞬,对着姜予安亮晶晶的黑眸点头,“……好。”
和姜予安这位‘天才’不同,傅聿城的手艺是日复一日练出来的。
起初他的手艺也不怎么样。
在姜予安住院时候一道道菜学习的,能吃的就和Ellen一起下肚,毕竟蓝发碧眼鬼佬在国外也没尝过什么好吃的,即便是傅聿城做得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也不过是和当地的‘美食’一般口味,勉强能填饱肚子。
至于那些连Ellen都难以下咽的,只能昧着良心扔掉。
西尔斯城的流浪猫不少,尤其是居住在傅聿城别墅附近的,都是被逮住嘎过猫蛋蛋,被这些食物养大肥了一圈。
再之后,傅聿城的手艺的专属者便换人了。
即便Ellen想尝一尝,都得沾沾姜予安的光,平日里自然是没有其他任何机会。
这男人变心啊,比翻脸还快。
当然,这些都是一些姜予安不曾知晓的过往。
眼下她已经被厨房里传来的香味给吸引。
当即就把沙发上的小哥给抛弃,三两步凑到厨房去,宛如监工一般看着傅聿城在做什么美味。
对于忽然出现在身后的姑娘,傅聿城见怪不怪。
她从前可没少做这些事情。
“碗筷安安自己拿,不过今日有客人,安安少尝一点,到时候摆盘不好看,当心被哥哥教训。”
厨房偷吃这种事情,姜予安早已经轻车熟路。
听到傅聿城这样开口,她当即就去碗橱里拿了碗筷,在旁边已经做好的食物里挑了一块茭白。
鲜甜的食物在口齿中绽放,姜予安一面向傅聿城道:“我小哥不会介意的,你就放心吧。”
“那也得少吃点,待会儿还得吃饭呢。”
傅聿城偏头看了她一眼,把锅里的乌梅小排给盛起来,特地摆放在离她最近的位置。
“知道了知道了,”姜予安嘴里的还没吃完,含糊不清道,筷子已经去夹刚出锅的小排,就是这道菜把她给吸引到厨房来的,自然得多尝尝。
她也没忘记正在辛苦操持的傅聿城,余光瞥了一眼他洗完锅又开火,忍不住道,“就多我哥一个人,你别做太多菜,吃不完浪费。”
平日里Ellen在家的时候也不过三菜一汤,今天单单大菜就已经三道了,还要做什么?
傅聿城自然不会说商淮和Ellen不一样。
他没过多解释,只偏头看了还在咬小排骨的姜予安一眼,“饭菜的事情我心中有数,安安别吃太多,另外……也别把小哥一个人扔在外头太久。”
不大合适。
姜予安是觉得商淮亲近,这才刚这么放肆。
换做其他人,比如自己现在的老板傅北行,她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不过即便是自己最亲近的兄长,这么做也的确失礼。
所以对于傅聿城的话,姜予安也并没有反驳。
她点头,“我吃完这个就出去。”
但小排骨着实太好吃,她碗里方才夹了好几个,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那么快就走。
傅聿城锅里正在煮的还是一道大菜,需要看着火候走不开。
姜予安咬着小排,思索着一会儿要在餐桌上的事情,忍不住先在这里开了个小头,把昨天得到的一些‘礼物’给傅聿城简单说了一下。
商家送的房子、车子、衣服珠宝,以及她收到了几张卡,具体的分红她也不太记得,虽然没有明说,傅聿城也猜得到商家给的肯定价值不菲。
他冲姜予安笑了笑,“言则,安安现在也是一个小富婆了?那往后,在潮海市安安可得照顾我。”
“那当然,我是那种富贵了就忘记兄弟的人么?”
虽说他们在西尔斯城也不见得是多么贫穷的人,说收敛了整座城的富贵都不为过。
但话嘛,总得打趣着说说才有意思。
傅聿城望着她故作骄傲的漂亮脸蛋,脸上笑意浓烈了几分。
但也不知晓是想到什么,黑眸中的情绪却沉下去。
他转身,重新将心思放在食物的火候上面,笑意也逐渐收敛。
兄弟。
他可不想和她当兄弟。
至于某些事情避开她太久,总得找个正式的场合说清。
今日么……
傅聿城盯着锅里冒着的热气,情绪莫名。
姜予安也没有在厨房多待。
潮海市常年高温,哪怕临海别墅开设恒温,在厨房待久了也不是好过的。
她碗里的食物还没吃完,就被傅聿城往外赶。
无奈,姜予安只好捧着小碗,连带傅聿城又给她塞的一起出去。
想着把小哥一直扔在外头也不是事儿,姜予安只好‘丢人’地又回到商淮身边。
姜予安在厨房里面没什么逾越的举动,但从商淮的角度,她和傅聿城的悉数平常就是最大的不平常。
如果这四年姑娘一直待在商家,这样日常的画面应该属于他们的才是。
而不是属于一个曾经将她性命都害得丢失的人。
商淮脸色并不大好看。
他不愿意在姜予安面前显露,在姑娘在他旁边坐下来,便收敛周身凉意。
“小妹……平日和他相处,都是如此?”
姜予安咬着一枚小排,认认真真思索了一下,“也不算吧,他挺忙的,成天出去打架都没空,偶尔闲暇的时候才有空进厨房,我并非日日如此。”
也就是说,只要傅聿城进了厨房,她大多数时候都是跟着进去偷吃的。
商淮又沉默了。
===第629章
针锋===
默了默,商淮忍不住询问了一下姜予安对傅聿城是什么态度。
他从二哥那里听来的消息,是说蒋延钦把从前那些事情都告知了小妹。
可眼下观察小妹与傅聿城那疯子的言行,丝毫看不出有任何隔阂的模样。
倘若小妹对傅聿城……想到那种可能,商淮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今商家对姜予安的想法就是,哪怕她是重新喜欢上傅北行,都好过和这个披着羊皮的疯子在一起要好。
这小阎王从前手段就残忍,如今隐瞒得好,可谁能知晓哪天他就不愿意披这层虚伪的外衣呢?
所以思来想去,商淮还是觉得把话问清楚最好。
倘若真有那个心思的话,该算计着把她心里那层幻想断掉。
倘若没有,便是最好。
关于这个问题,姜予安此前就对商榷说过。
此刻再面对商淮的时候,自然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好兄弟啊,还能是什么态度?”
方才她厨房也说过呢。
姑娘语气过于坦然,甚至注意力大部分还在她小碗里面的乌梅小排上面,明显就能看出不是再说假话。
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但总归是松了一口气。
把傅聿城那疯子当成哥哥,也好过依赖性地喜欢上那人要好。
姜予安不知晓商淮在为自己担忧什么,她碗里的食物吃完,有些意犹未尽。
回头看了一眼厨房背影高挺的男人,凑到商淮旁边问,“小哥,你想不想尝尝傅聿城的手艺呀?很好吃的,我去单独拿碗给你也装一点出来怎么样?”
商淮,“……不用。”
且不说他尝过姜予安从前亲手做的美食。
这些年在容城有时家的餐厅,去江城更是有小南阁这样顶级的美食餐饮。
潮海市虽然没有像小南阁这样名声传遍全国的餐厅,可也从来不缺美食,当地从前就是做旅游业起来的,随便找一家路边的小摊都会觉得美味之际。
至于傅聿城的那手艺,即便味道不错,他还不至于馋到那种地步。
更不必提,他对傅聿城还抱有不可磨灭的偏见。
哪怕知晓姜予安这会儿眼巴巴开口是别有心思,他也没顺着小妹心意去答应。
好在姜予安也没有勉强。
方才去厨房偷吃已经失礼,现在还要按在小哥头上,也就是兄长宠溺,换做其他人早就开始笑话她了。
和商淮在外面沙发闲坐了一会儿,傅聿城那边也开始招呼他们吃饭。
虽然只有三个人用餐,但傅聿城这一顿准备得可真不少。
目的为何,哪怕是没那么多人情世故交集的姜予安也在傅聿城和商淮的对话中得以窥见。
她原本还不太赞成傅聿城准备这么多,浪费食物永远是她心中最大的痛点。
但想着这顿饭的意义不同,到底是压下了心中的不适。
真要是没吃完,届时再做处理吧。
总之,她现在便是在专心用餐。
至于餐桌上暗地里汹·涌的情绪,姜予安是半点察觉不到的。
傅聿城和商淮说的都是一些客套话,如果不往深处听的话,还真听不出来那些针锋相对。
姜予安这心大的,或者说她的心都埋在自己的食物上面,哪里会去管这些。
待她吃得差不多时,这才想起自己要在餐桌上和傅聿城提的正事。
搬出去。
“搬出去?”
原本和商淮斗法占据上风的人,在听到这句话都时候忽然沉寂下来。
坐在姜予安旁边的商淮不动声色地挺直脊背,下巴都抬高一些——方才那疯子阎王管他叫哥哥,险些没把他给怄死。
算算年纪,傅聿城可是比他还大几岁的。
老男人也好意思?
眼下看到傅聿城吃瘪,商淮自然得意。
只是他性子清冷,即便高兴,也不会外溢严重。
倘若这会儿坐在姜予安旁边的是商榷,怕是脸上的笑容早已经挂不住,没举杯就算给傅聿城最大的颜面。
傅聿城到底也是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听到姜予安猝然的决定,面上暂时没有显露出任何。
语气也照旧温和:“安安怎么想搬出临海别墅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安安对我生了嫌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