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姜暮烟自视清高。
  从她一开始跟随刘老头学医术的时候。
  刘老头就告诉她。
  学会一门技术,用来傍身,无可厚非。
  但如果将这门技术用在歪门邪道,那便是自寻死路。
  学医也是如此。
  如果她把医术当做一门传承,一门救死扶伤的本事来学。
  那么他会倾囊相授。
  如果她把医术当做坑蒙拐骗的搞钱之术来学。
  那就另寻他路。
  当然,他不会因为来人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收入门下。
  一旦学习过程中,发现居心不良!
  一定会逐出门去!
  这也是姜暮烟当初用医术对付姜暮歌的时候,所担心的事。
  可刘老头好像没看着似的!
  不,他是看着了!却没有选择揭穿!
  师傅既然未说过我错,那我用医术来对付恶人,便无错。
  沈墨白认真听着。
  她的认真,让他想起了当初参军时,他的豪情万丈誓言。
  而他,也在战场真正做到了“为国为民!不怕牺牲!”
  如今,她还有勇往直前的机会。
  可是,他却没有了。
  “你一定可以做到。”
  姜暮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伤感。
  “沈墨白,你一定也可以像从前一样!”
  沈墨白苦涩一笑。
  “你看书吧。”
  姜暮烟知道,无论是怎样辞藻华丽的安慰,都没有任何用处。
  唯一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的,只能是让他看到康复的希望。
  一小时后。
  姜暮烟合上了书。
  揉了揉眼睛。
  “你复习完了?”
  “暂时先到这里。”
  姜暮烟很惊讶,他就这样安静了一个小时。
  可以一句话也不说,也不问。
  “你在海城有住的地方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姜暮烟有些懵。
  “今天太晚了,我明天会去看看,有没有谁家出租房子,等爷爷出院以后,我带着爷爷搬过去住。”
  “我在家属院有一套房子,你如果不嫌弃,先和你爷爷住进去。”
  这是当初沈墨白离了战功后,家属院分给他的房子。
  只不过因为未婚,他又时长不在家,便一直没有搬过去。
  “这——”
  姜暮烟有些犹豫。
  按理来说,他们就要结婚了,他的房子,她有资格住。
  可他们还只是未婚夫妻身份,就这样堂而皇之搬进去,难免会遭人背后议论。
  察觉出了她的犹豫。
  沈墨白又劝说道。
  “姜爷爷是我父亲的恩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没人会在背后说什么。”
  姜暮烟听后反而有些失望。
  原来这才是他的出发点!
  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无关,而是和爷爷有关。
  姜暮烟只能点头。
  “好!”
  “钥匙在我妈那里,我会和她说。”
  “嗯!谢谢。”
  “没什么。”
  空气陷入了沉默!
  “你渴不渴?”
  沈墨白点头。
  “有点。”
  秦慕烟给他倒了一杯水。
  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喝。
  沈墨白喝完水后,重新躺了下来。
  想到刚才自己被照顾。
  沈墨白不由得心酸。
  他竟然连最基本的端着水杯喝水都不能了。
  以后,肯定还有更糟糕的事情来麻烦她。
  “我去一下爷爷那里,你先休息。”
  “嗯!”
  301病房。
  姜暮烟把沈墨白的出手相助,以及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告诉了姜青山。
  姜青山果断拒绝了住进沈墨白的房子。
  “爷爷出院以后,肯定要回去的!这城市里的生活,爷爷不习惯!在乡下更自在!”
  “你们还没结婚,你先租个地方住,等结婚后,再住到一起。”
  “嗯!”
  “爷爷,过几天就要预考了!我们一起回去,考完以后,我要去一趟山上,找一种草药。”
  “是要给沈墨白治病的药吗?”
  “嗯!我要找三两重人参!”
  作为一个在山上挖到过人参的人。
  姜青山何尝不知道这野人参有多难遇到。
  所谓三两重野人参,按正常年份每年只长重0.5克的速度,要想达到三两重,至少需要三百年以上的时间,所以被称之为“百草之王”。
  多一两不行,少一两也不行。
  必须要刚刚好三两重。
  光是听着就有一种这辈子都找不到的感觉。
  可姜暮烟执意要去一趟。
  “爷爷,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会找到呢?!”
  姜青山不想打压她。
  只能抬起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
  “好!我们烟烟只要肯去做,就一定能做到!”
  夜。
  陈望舒给两个病人送来了晚饭。
  姜暮烟提出过两天她要回去参加预考。
  “好!有志气!我们全家支持你!来回的车票我们给你买!姜叔交给我们照顾!你就踏踏实实回去考试!”
  两口子,最怕的是,一个在前进,一个止步不前,甚至拖后腿。
  太多知青考上大学回城取得一番成就后。
  便要和乡下的糟糠之妻离婚。
  哪怕是闹上法庭,也一定要甩了拖油瓶。
  在外人看来,现在的沈墨白何尝不是姜暮烟的拖油瓶。
  可沈家丝毫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