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倒是相安无事地相处了好几年。
这样子,还算不上兄弟情深吗?
孤涂珹没有辩驳,右贤王这几年确实安分得过了头,似乎其温润如玉的形象都快深入人心了。
“别想这些了,我们来做些有意义的事。”比如,生孩子。
孤涂珹现在只想和他夫人生小宝宝。别的,以后再说。
翻身压住佳人,屋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外门处的绿衣与红露听到动静,脸上忍不住带上一抹红,悄悄把外门关上,退远了些候着。
一直到月亮都绕了半边天,里面才传来主子的传唤。
洗漱完后,百里幽翎终于能舒服地闭上眼睛睡个好觉,腰酸背痛的。
可能是真的想要宝宝了,孤涂珹今晚格外卖力。百里幽翎觉得自己也是彪悍,还有精力想这些。
极致的精神兴奋过后,疲倦慢慢涌上心头,床上的人缓缓放松了呼吸,陷入香甜的梦香中。
孤涂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明明黑夜中连五官都看不清,但孤涂珹却觉得百里幽翎的一颦一笑都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可能是早已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薄被下的手又忍不住盖上她的肚子,想着这里将会孕育一个,不,可能是几个他和百里幽翎的孩子时,孤涂珹就觉得自己的心软得像躺在棉花上。
接下的日子里,百里幽翎就过上了除了吃就是睡的日子。
实在是孤涂珹太执着于造孩子这个目标了,每每都让百里幽翎觉得自己迟早会对那张床产生阴影。
好不容易等到孤涂珹再一次外出捕猎,百里幽翎觉得自己再不活动真的要发霉了。
显然,经过了第一次可汗外出捕猎后,这次王宫对可汗外出后留下的事情已经能够处理得井井有条。
宫中之事无需百里幽翎多操心,孤涂玥最近也不再热烈迷恋五子棋来缠着百里幽翎,这样一来,时间似乎又空了出来。
这次捕猎玉文芯也跟着兄长玉文熠一起去了,这下百里幽翎连找个一起消遣时间的人儿都没有了。
这天下午,天气愈发的炎热,白日的时间越来越多。
看着院子里铺满庭院的金灿灿的阳光,百里幽翎伸了个懒腰,计划着赶在日落前,把手上这件上衣缝完。
她女红手艺不算好,但做几件贴身衣物的工艺还是有的。
夏天炎热,孤涂珹火气旺盛,这几日晚上即便不盖被子,身上还是会有热气冒出,一旁的百里幽翎都能感受到。
冬天还能做个大暖炉,夏天这样就太不舒适了。
恰好她的嫁妆中带着宫里珍贵的冰丝绸缎,此冰丝绸缎是海外贸易处进俸给百里王朝的,据说是由海岛上一种珍贵的特有的蚕丝特制而成,每年产量极其稀少。
就连百里王朝的库房里,也只收藏着不足十匹而已。
父王母后宠她,心疼她苦夏,每年都让宫里的裁缝师傅们用冰丝绸缎给她做好几件王朝流行的款式,让她能舒服点度过每个夏天。
哥哥们遇到什么可以去热的小玩意儿也喜欢往她那儿送。
想起父母兄长对自己的好,百里幽翎心中不由得升起浓浓的思念,已有半年不曾见过他们了。大哥大嫂家出生不久的侄子她还不曾见着呢,也不知父王母后身体如何。
为人子女,不能伺候父母在旁,已是不孝,现如今,她却连与他们见一面都不容易。
还好父王寿宴在即,她总算有了回去百里王朝的理由,毕竟现在她是古族可敦,贸然离开古族乃是大大不妥的。
百里幽翎已经让人把她回去的消息捎带给父王,想必父王母后现在已经在盼着她回去了。
早些告诉父王母后,虽然会让他们期盼的日子长些,但开心也多些。
而她要给父王的礼物,也已经开始让下人准备着了。
接近傍晚时,百里幽翎总算赶在日落前把孤涂珹的这件衣衫缝好,至于裤子,她打算留到明日再缝。
和亲之日,父王母后恨不得把皇宫里面的好东西都给她当嫁妆送过来,若非她亲自挑选了许多出来,大概还要多十几辆马车才能运到古族来。
其中就包括这几匹仅剩的冰丝绸缎。
百里幽翎估摸了一下,觉得明日再用一匹给孤涂珹裁两条长裤后,剩余的还可做成几件后世里男人的短裤,就当作是睡裤,可以让孤涂珹在夜里穿着睡觉,这样反而清爽些。
既然都想到了做睡裤,百里幽翎干脆也把给自己做几件清爽的吊带短裙短裤之类的计划提上日期。
当然,这些都是不能在外面穿的,但在屋子里只剩二人与几个信任的婢女时,还是如何清爽如何穿吧,毕竟天气太热了。
和孤涂玥吃过晚膳后,孤涂玥回了自己的院子,到书房里完成夫子布置的作业。
百里幽翎则绕去了马场,准备去“宠幸”一番她多日不见的红枣马。
本来百里幽翎还打算给她的红枣马和孤涂珹的的黑色战马取个名字的,但想了多日也没决定下来,反而是“红枣马”这个称呼被她叫到熟悉了,百里幽翎干脆就直接唤它“红枣马”罢了。
现在的红枣马,因为成了可敦的专属坐骑,在马场里的地位水涨船高,待遇直接提到了最高等,放眼整个马场,也只有可汗的黑色战马地位可与其一比。
因为得到了最好的待遇和训练,红枣马的耐力和体能都得到了提升,或许马这种生物是真的有灵气,百里幽翎觉得自己与它配合越发的默契。
若如今再与玉文芯一赛高下,百里幽翎有九成把握能赢得胜利。
可惜玉文芯参与了这次捕猎,而马场上其他人,想必因为她的身份,无法放开手脚与她比赛。现如今,竟然连找个能和她赛马的人都没有。
“臣女见过可敦。”
百里幽翎看着突然出现的司空蝶,不由得望了望天,难不成真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心声,特地把人送到她面前来了?
但她并不想见到司空蝶啊!还不如谁都不遇见,就让她一个人静静地玩耍吧。
不管心里有几万分的不乐意,百里幽翎脸上还是带着和善的笑意:“司空小姐不必多礼。”
唉,王族真是太穷了,连自己专属的贵族马场都无法拥有。
要不,她也不用担心会见到什么不想见到的人了。
司空蝶不知道百里幽翎所想:“臣女方才在旁边见可敦马术甚为精湛,一点都不输古族女子。”
百里幽翎尽量笑得真诚:“司空小姐谬赞了,本宫也只是闹着玩儿的。”
比起百里幽翎,司空蝶脸上的笑就自然多了,毕竟笑习惯了:“可汗马术最为高超,族里第一当之无愧,可敦改日可一睹可汗风采。”
我自己夫君马术如何,难道我自个不知道吗?还用得着外人来提醒?
百里幽翎笑笑:“本宫这马术,正是王教的,要不是王尽心尽力地教导本宫,本宫今日怕是还不敢上马。”
这话可谓攻心,司空蝶脸上的笑僵住了瞬间:“可汗如此看重可敦,亲自教导自然是理应的。”
百里幽翎似笑非笑:“自然,他不教本宫,难不成还想去教那些个对他心怀爱慕的女子?”
被百里幽翎深邃的目光扫过的那一刻,司空蝶觉得自己心中所有的秘密似乎都坦露在太阳底下,被百里幽翎窥视得一清二楚。
包括,她对可汗的那点爱慕,对可敦的嫉妒,以及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野心,和卑微。
司空蝶强打起笑意:“可敦说笑了。可汗已有可敦这般绝色女子,怎会还看得上旁人?”
百里幽翎如葱般细细白白的手指轻轻梳理着红枣马的毛发,慢条斯理道:“本宫倒是不怕王他会看上别的女子,只是担忧总有不懂世事的女子为王做些不理智的事而已。”
比如,她眼前这位。
第24章
司空蝶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可敦可真是会开玩笑。”
百里幽翎想说自己可没和她开玩笑,又觉得这样说下去挺没意思的,司空蝶不会因她的话而放弃孤涂珹。
既然来了,便陪自己做些有意义的事吧。
百里幽翎:“司空小姐不如陪本宫比赛一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司空蝶爽快应下。
骑马也是她的强项,自己从小在草原马背上长大,百里幽翎这个来自王朝的柔弱女子即便得了可汗的教导,那又如何?难道还真的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突飞猛进,胜过她?
司空蝶想借着这次赛马来证明自己胜过处处完美的百里幽翎,来找回点信心。
若她赢了,那便证明她还是有胜过百里幽翎的地方,她配得上他们的可汗。
百里幽翎不知司空蝶心中百转千回,她确是无聊着了,也想试验一下自己的马术的水平达到何处了。
恰巧司空蝶的马术足够精湛,只略输玉文芯一筹,能够给她当个陪练。
哨声一向,两匹马同时掠过起点,只留下两道红色残影。
这次的比赛,对于百里幽翎来说,与上次和玉文芯那次大为不同。上次即便玉文芯与她还没交好,但二人皆对对方怀有欣赏之意,相见恨晚,就连赛马,也是棋逢对手般的爽快轻松感。
但这一次,与司空蝶之间的对弈,就像敌人之间的博弈,二人都憋着一口气,都不想认输一般。
没有知己之间的默契,也没有棋逢对手的痛快,只剩对敌的严峻。
赛马之时,若只比赛速度,这是马匹的重要性就显示出来了。
司空蝶的马儿是她几年的专属,百里幽翎的马儿近来也得到最好的待遇和培训,总之,二人马匹条件不相上下。
便要靠主人的御马之术的高低来定胜负了。
二人皆拿出最好的状态,稳稳的操控着马匹,两匹马皆全力奔跑着,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的残影。
不过,百里幽翎自信自己有九成把握胜过玉文芯,那胜过马术比不上玉文芯的司空蝶自然不在话下。
见离终点已经不远了,百里幽翎挥鞭打在马臀上,拽紧了马绳子,红枣马似乎懂得了主人的心思般,仰起马脖子嘶鸣一声,马蹄子重重踏在草地上,仿佛绷紧了的弦,加速跑了出去,很快就把另一匹马甩在身后。
百里幽翎视线中渐渐没了司空蝶的身影,温柔地摸了摸红枣马的耳朵,夸奖它做得好。
红枣马得了主人的鼓励,似乎加足了马力,速度越发的快,两旁稀疏的几棵灌木在飞快地倒退,风扑打在百里幽翎的脸颊上,把她额边的碎发吹得凌乱。
司空蝶眼睁睁地看着百里幽翎一点点地跑远,马鞭子拼命抽打在马匹上,欲追上去。
被鞭打的马嘶吼一声,渐渐加速,但距离还是越拉越远。
司空蝶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马匹,和马匹上的身影,眼里是不甘和厌恶。
她多想一鞭子抽打在前方那个身姿纤弱的背影上,最好能惊着她掉下马,然后被马匹一脚踏上……
想象着那个场景,司空蝶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眼眸渐渐染上疯狂,嘴角浮现诡异的笑。
但一瞬间,司空蝶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只双手紧紧地攥着,指甲陷入手心的软肉中,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她不能够亲自动手。无论她有多么的想百里幽翎死,但她绝不能亲自动手,给别人留下把柄。
若是百里幽翎死在她的手上,不说王族会怎么惩罚她,单单百里王朝的追究,她就承担不起。
听闻百里王室对百里幽翎这位长公主无比看重,处处宠溺,若百里幽翎出事了,百里王朝必定会追究到底,怕是会让凶手血债血偿。
除掉百里幽翎,却搭上自己,司空蝶觉得这笔买卖不值。
她需要的,是除掉百里幽翎,而把自己抽身得干干净净。
既然不能人为地对百里幽翎动手,那若是,百里幽翎因为意外而死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