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答:“我去领个证。520,多好的日子!民政局肯定要排队的。”
挂了电话,我捏着手机久久不能回神。虽然Lucy一直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气质,但每次说出“我要结婚了”,“我去领证了”这样的话,语气都好似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实在令我敬佩。
到了楼下,我和导演说再见,魏丞禹的车已经停在不远处了。
可能因为今天是520,商厦也相应做了装饰,到处是粉色的气球和花瓣。尽管是工作日,逛商场的情侣却亦不少,有的手里捏了两三支玫瑰花,花骨朵没有醒开,还在熟睡就被急忙拿来表达爱意了。我们两个和往常一样吃了顿晚饭,吃好他却转眼带头站上了上行的手扶电梯,楼上是影院。
“看什么啊?”我站在电梯上问。
魏丞禹道:“看好看的。”说了和没说一样。
影院的取票机旁摆放了很多正在上映的影片立牌,其中有一个是渡边博子抬着头,背后为一片纯白的雪景,而图片下方用中文涂抹了两个大字。
原来今天是《情书》复映的日子。
这一次,我在比电脑屏幕大而清晰很多倍的荧幕上看到了中山美穗和柏原崇的面孔,看到我已实地领略过的札幌街景和借书卡背后的那幅素描。
走出电影院,坐到车上,魏丞禹问:“考虑好了吗?”
“什么?”我还有些恍惚。
“一眨眼都三个月了。”他一本正经说,“考察期临近尾声,是不是可以转正了。”
他低下头刨自己的外套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小张纸给我。
接过来看,正面是检完票剩下的电影票根,写了影片名和座位号。再翻到反面,是两行中性笔写的字:
柏原崇和藤井树都不归你,不如重新考虑考虑我。
我问:“什么时候写的?”
他老实回答:“看电影的时候,趁你不注意摸黑写的,所以不太好看。”我想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没有第一时间讲话,魏丞禹忍不住催促道:“快点让我转正。”
一时百感交集,我只捏着票根笑,抬起头,看到他也笑,然后凑过来亲了我一下,答案便呼之欲出。
回程的路上我忽然想到:“其实你夹在书里的明信片,我今年年初的时候才看到。”
魏丞禹握着方向盘,只发出有些懵的一声“啊”。
“年初搬家的时候,想把书都晒一晒,打开书的时候从里面掉出来。”我说,“……才发现你写的字和素描。”
“那张素描我画了很久,画好了又不敢直接送,决定问你借本书夹在里面给你。”他边回忆边描述,“……所以高三的圣诞节,我说再借我看一遍那本《情书》当圣诞礼物。”
我恍然大悟:“我想呢,为什么一本书一定要还给我。”原来是蓄谋已久。
我把头靠上玻璃窗,看到路过的街角有卖花人,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正在给旁边穿着裙子的女生买玫瑰,想到Lucy应该已经从民政局领回自己的新证件,又想到自己第一次看到明信片的茫然和遗憾。时间好像如水流过,我也曾以为这将是一道永久难愈的疮疤。
过了会,我说:“谢谢。”
他立刻道:“不客气的。”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然后反应过来问:“谢什么?”
他这么一问,也问倒我了。
我想了又想,最后慢吞吞地说:“……谢谢你过了这么多年……还能重新喜欢我吧。”
他沉默地开车,过了会纠正道:“只有一次吧。”
“是吗。”我不太相信,又记仇地想起那根围巾,以前经常一个人抱着发呆,偶尔抹眼泪,被言葆庭看到了还要挨骂,说我矫情。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情感不完全受理智的控制。现在再回忆起来,都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魏丞禹很肯定地“嗯”了声。我想没有质疑的必要,因为现在这一刻很幸福,就不说话了。
六月初,我们按约定和要求提交好成片,魏丞禹他们的团队开始负责营销和投放。七月,探索者一号开始接受预订,首月销量十分喜人,魏丞禹称这个成绩比预料中还翻了个倍。
“那你可以加薪吗?”我关心地问。
“应该可以,毕竟整个团队连轴转了那么久。”他问,“怎么了,想买什么东西?”
“没有。”我说,“努力工作,存点养老钱,早日退休。”这是我现在的愿望。
本以为关于探索者的项目到此结束,没想到魏丞禹说上级领导希望把现有的素材再整理一下,剪一个类似纪录片的幕后花絮,做英语配音,要发布到油管上。不少甲方会有这种要求,因为广告时长极为有限,尤其是近几年投放平台从电视转移到了流媒体,时长更加被限制,很难把团队所有的心血和内容展现出来。
我和Lucy本想用自己的剪辑简单剪一剪,没想到捷费加钱了。于是我们又把肖顺之请过来,剪了一个礼拜,周五下午,再专门去studio让专业人士录音。
因为离得近,我和Lucy坐地铁去,路上她问:“等会晚上吃饭?”
“嗯。”我点头,边把studio的地址发给魏丞禹。晚上魏总说请整个团队吃庆功宴。
开studio的老板就是陈育和小路的酒友老白。我们过去和他打招呼,他说其中一个棚正在录音:“就是最近很火的那部电视剧里出现的女演员,刘海漾。”
Lucy立刻接上了:“哦,我也看了……”
我们的配音还没到,就先往休息区走,走到那里发现已经有几个人坐着,可能是刘海漾的助理和经纪人。
Cindy坐在沙发当中,正好在打电话,看到我眼前一亮:“诶。”然后聊了几句,把电话挂了,招呼我过去,“好久没看见了,真巧啊,过来过来。”
我都已经快三十,Cindy就也快四十了。不过她至今未婚,保养得很好,看上去还像二十多岁,留了一头长发,不再染别的花哨的颜色,总是黑得发亮。
可能因为岁数增长,她现在纯粹把我当成一个不太令人放心的小辈来看待,想起来会来关心我两句,如果用的是YAM的模特,她有空也会跟来片场,顺便看看我。
“你现在忙不忙?”Cindy问。我说自己在忙捷费的项目,她身体前倾,拿了旁边相叠的纸杯给我倒茶水,“我么现在就带里面那个,她演了个电视剧正好在播……”可能因为害怕我难过,她从来不问我的情感状况。
我们聊了两句,门铃又响了,我以为是请的配音老师到了,过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魏丞禹站在外面。
我:?
我:“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下午不上班吗?”
他回答:“下班早,我就提前来了。”三点就下班未免有些夸张。
然后他身后的电梯门开合,走出一个男人,是我们请的配音演员到了,英国人,名叫Jones。
Lucy把琼斯送进棚里,我把魏丞禹领到休息室。Cindy看到,了然地问:“请的配音?”她只在八年前那几张照片上看到过魏丞禹,不认识也是意料之中。
“不是,是家属,我男朋友。”我回答。于是她嘴巴变圆,倒吸气,十分惊喜的模样。
我抢在她话头前补充:“就是以前那个。”
我再向魏丞禹简单介绍她,就赶紧进棚看Jones录音。Cindy的笑收敛三分,但依旧很高兴,只是掺了点复杂和意外,一边打量站在我身后的人。
Jones本职工作是纪录片导演,但纪录片很难盈利,如果一个团队拍摄成本又很高,有很多像他一样只有一个助手的导演,不拍摄的时候就做些类似配音的兼职。
老白把打印好的台词纸递给他,然后起身去关掉录音棚里的空调:“已经打凉了,等会休息的时候再开。”Jones便很熟练地走进去关好门,戴上耳机开始试音。
毕竟是英国人,发音标准,字正腔圆。录完两遍,老白公放出来给我们听干音的效果,都很不错。
这时,Jones从录音棚走出来:“我个人有一个小小的建议。”他的中文也不错。
“其实呢,我觉得可以加入一点口音,因为平时说话肯定都是很自然的,不会像我刚刚这样……如果加一些Yorkshire的口音,我们本地的人听起来会觉得更加亲切。”他道,“不是非常明显的,你们不是本地的人可能听不出来。”
“也可以哦。”Lucy和我交换一个眼神,“那我们试着录两遍,好吗?”
Jones爽快答应,又走进棚里录了两遍他所描述的带有口音的。老白简单修了修杂音,把文件AirDrop到Lucy的电脑上。
原本按流程应该微信发给客户听一下,但客户现在就坐在外面。我抱起Lucy的电脑走到休息区,看到Cindy和魏丞禹正坐得很近在说话。
看到我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多太开心的模样,轻声问:“怎么了?”
我把电脑放到他膝盖上:“这个是刚刚录好的干音,有两个版本,后面一个夹杂了一点约克郡的口音。你听听怎么样。”
他把耳机戴好,一副三心二意的模样,音频放完五秒了才反应过来,说:“可以,就用这个。”
我:…………
大庭广众之下,总不能做很亲密的动作。我捏了捏他的手,把Jones刚刚的话复述给他,说:“你看要不要加口音,没关系,你可以多听几遍再决定。”
魏丞禹好像终于回过点神,重新戴上耳机听了两遍,决定:“就用有口音的吧。”
“好的。”我收到甲方的反馈,把电脑抱回去,余光好像看到Cindy眼角有水光。我再回头定睛看,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给大家表演个猛男落泪
春节太累了,边写边打哈欠,到下周四前可能就四更了,然后下下周四那周应该就完结咯。
另,我写到这里才发现复映是2021年,刚过的年是2022的年,正文和番外的时间线重合了?请大家当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平行番外看吧,就是想写写他们第二年过年的故事。唉,我也对自己的智商感到十分遗憾。。
第98章
香菜
回去以后,老白把音频和视频合成好,我们掏出硬盘拷贝,又花费了约莫半个小时。Lucy跟着他去里屋开发票,我先把Jones送到电梯间,和他说再见,再说一点以后有机会多合作的套话。
送完人回到休息区领家属,发现Cindy她们已经走了,只有魏丞禹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
趁四下无人,我握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结束了,现在去饭店正好。”
饭店离录音棚不远,车程也就半个小时不到。Lucy跟了我们的车,先坐在后排补了妆,再给自己已合法的配偶打了个电话:“喂,等会你晚上来接我吧?”她说,“我高低得喝点……”
“Lino,我有一事相求。”等打完电话,Lucy忽然在后排开口。
我:…………
“你说。”我回答。
“就是,你来做我的伴郎好不好?”她边说边扳指头,“我伴娘和伴郎各要找三个,但是我们家那个说自己只能找到一个愿意当伴郎的……所以现在还缺两个。婚礼就定在国庆的时候,大概三号。因为你们两个正好都在,我就征求一下你和你家属的意见,没有安排的话,愿不愿意把你假期的时候借我用一天……”
我一赧,有些意料之外:“我没有给别人当过伴郎……”
“你放心,事情不多的!”Lucy立刻回答,“请柬啊,喜糖啊什么的我们都会自己弄好的,只需要你婚礼之前试一下伴郎服,然后结婚当天帮帮我们就行了。哦,不过那一天应该蛮累的……”
“我可以。”说完,我下意识侧头看魏丞禹。实际上,我已观察一路他的神色,总觉得他面有凝重。
前面坐在棚里等文件拷贝好的那段时间,我也试想过Cindy会和他说些什么。若是追溯过往,那在她印象里的那些恐怕都不会令人愉快——也恰恰是我想隐瞒的经历。一是觉得已经过去,二是觉得他或许会内疚。
魏丞禹趁红灯看我们一眼,朝Lucy轻松地笑了笑。他先恭喜Lucy结婚,然后说:“可以啊,有什么我可以帮到的也尽管提。”面色正常,语气热络,他的情绪波动好像仅是我的错觉。
两位演员都有工作安排,在外地出差没有参加,其他的工作人员都陆陆续续来齐了,一口气坐满了三桌。
魏丞禹当客户代表,说了些感谢之辞,大家起起哄,鼓鼓掌,就坐下来开宴了。餐桌上已上好一圈冷盘,中间是鲜花和酒水饮料。有樊佳乐和陈育几个在,肯定就要喝酒。他们先是小酌怡情,随后酒过三巡,桃园结义,原形毕露,开始相互满上,一杯接一杯,不醉不罢休。
相比之下,我们这一桌十分岁月静好。Lucy坐在我旁边,她左边是Jessica和曲奇,过了会何姐也拿着杯子过来了,四个人自凑在一起小酌聊天。Lucy在撺掇Jessica当自己的伴娘,音量比较高,因此我也听到了。
除了她们几个,这一桌还坐了导演和其他几个魏丞禹的下属,都显得比较沉着冷静,也没怎么喝酒。不过试想如果我和Andy或Jack一起吃饭,也多少会影响我的胃口。
但我们这一桌的酒水仍然消耗地很快,因为坐在我旁边的人闷声不响,正独自一人一杯接一杯在喝。等我发现的时候,椅子脚下已经摆上一个空酒瓶,他在开新的一瓶。
我用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规劝道:“你吃点菜啊,少喝一点……”
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双休日的晚上魏丞禹偶尔也会拿出瓶红酒,喝一小杯全身就会蹿上股很淡的暖意。我再趁机贴着他坐,他会把我手里的酒杯放到茶几上,然后手压住我的肩膀,嘴唇贴住我的嘴唇。若有似无的酒香气息萦绕在交错的呼吸间。
但我们都没有真正地喝醉过,因此我并不知道他这些年的酒量是否有所长进。
陈育和樊佳乐举着酒杯过来了。樊佳乐已经有些醉了,脸红脖子粗,举着酒杯一定要让坐在魏丞禹旁边的,代号大象的同事喝酒。肖顺之要开车,因此笑着婉拒了陈育的邀请。
饮完一轮,他们向我们这里走过来:“来,马……魏总,Lino,我们喝几杯……Lucy,你喝不喝……”
多少不能拂他们的面子,我与两个人碰杯,喝了浅浅一杯,转头就看到魏丞禹又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樊佳乐看到这么爽快的酒友,心中很是欢畅,他把酒瓶拿来,又替自己和魏丞禹斟了满满两杯,两个人相对而饮,随后义结金兰,邀为同道。
一顿饭吃完,昏迷了大半。我和已经步履蹒跚的魏丞禹结完账到酒店门口,肖顺之和我们打了个招呼,说有机会多合作,便往停车场走去;何姐搀着陈育和我们笑着说再见;樊佳乐已经失去意识,被他带的两个助手一人一边扛着,准备去马路边等车。
我叫的代驾尚没有来,就扶着醉汉在门口等候,Lucy也站在我旁边,说自己在等家里那位来接。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绕着开到了酒店门口。司机从车上下来,高高瘦瘦的,看着舒服熟悉的长相,戴了副眼镜,确实很程序员。
Lucy拉着他过来:“Lino,这是我……”
那位:“啊!”
我被这一声唬住,借着玻璃门内透出的光看他,就见他啊完以后立刻把眼镜摘了。这下我立刻与记忆中的一张脸串联了起来。
“我啊!李旭洋!”可能因为我表情尚有茫然,他接着补充道,“五朵金花,你记得吗?”
“你熟人我熟人?”Lucy把他往后拉了拉,见了稀奇的模样,“你们认识?”
“是啊,哈哈哈,你们是同事吗?”李旭洋回答,“这是我高中同学,岑筱……”
听到这声音,原本整个人靠着我,脸埋在我肩膀处的北极熊也把脸抬了起来。
李旭洋又“啊!”一声,指了指我背上那个:“这也是我高中同学,魏丞禹!”
我:………………
他复走上来,先和我握手,再和压我肩上那个握手:“哇,太巧了,好久不见……原来你们还在一起……”
车久停在酒店门口并不可行,我们的代驾也骑着电动车到了。于是我带着魏丞禹和他们告别:“拜拜,有机会聚。”
“拜拜!”李旭洋热情地说,丝毫没有岁月产生的隔阂。他一开口,就让我仿若置身于高中的课堂,如此神奇。
车驶进夜幕里。我们都坐在后排,魏丞禹紧紧靠在我身边,人很重,喷在我脖子的呼吸又很热很痒。
我把他的脑袋礼貌地推开一点,他又靠上来,小声问:“……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仍装作无知的样子:“告诉什么?”
“你是……你是……”他说到一半噎住了,语无伦次道,“你是没有别的办法,我什么也做不了……你爸是信蓉的……”
Cindy真的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这都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我一边安抚着,一边眼睛往驾驶座看,见那位师傅只是专心看车,充耳不闻,于是略微放松,“而且……”
刚吐出两个字,听到吸鼻子的声音。
我把魏丞禹的脑袋再次礼貌地推开一点。
这一次,接着车外变换的光影,我看到他眼眶很红,有些狼狈,好像马上要流下眼泪的样子。
我心下一颤,笑着问:“你哭什么啊。”
“我也顺利毕业了啊。”我打好的腹稿被刚刚一幕击打地有些零碎了,只能东一句西一句拼接起来,喉头紧涩却要佯装轻快,“也找到工作了,妹妹也长大了……你不也找到我了吗……”
他头靠着我,手臂箍得很紧,一言不发听完,然后说:“对不起。”他大着舌头,“不该把围巾还给你。”
此事不提还好,一提我心里的酸意也跟着涌出来。
“对啊,为什么要把围巾还我。”我一拍他的大腿,也想流下眼泪,“你不要了就丢掉,干嘛要还给我,你真的很讨厌。”
魏丞禹又很轻地抽了下鼻子,点点头。
“宝宝,对不起。”也许三秒,也许五秒之后,他说,“我错了。”
顿了顿,又补充:“香菜。”
作者有话说:
猛虎落泪(对不起我又来晚了,骚凹瑞)
第99章
“幸好已经是我对象”
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竿头,房间里很阴凉。虽然转眼到了八月末,但家里还是天天都要开空调,因为除我以外的一人一狗都很怕热。
小白像只陀螺在我身边打转,全身的毛发又有点灰灰的了,明天要带去洗澡。我正准备给它盛早饭,刚蹲到密封桶前,就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
魏丞禹一脸倦意从卧室里走出来,带着一股洗漱完的薄荷味,头发乱如蓬草。
“我来吧。”他在我身边蹲下,打开密封桶,用里面的量杯铲了满满一杯狗粮以后,像食堂阿姨一样熟练地抖了抖,再拿出来倒进小白的食碗里。
我一边摸狗,一边看魏丞禹继续拆旁边小包装的辅食添加到碗里,整个人一副缄口不语的模样。
我问:“又断片了?”
“没有。”他迅速回答,把食碗挪到旁边让小白开饭,看我一眼,“记得。”
难得如此内敛,让我觉得有些滑稽,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腰。他因为怕痒,人一歪,笨拙地坐到了地上。
我忍不住笑起来。魏丞禹好不容易稳定了重心,手撑着我身边的地板逐渐接近。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凑上来亲了亲我的嘴角,小声问:“……在外面读书的时候,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用类似恐吓的语气问:“你要我说实话吗?”
他犹豫又坚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