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便到了皇宫,宫门外,早有传旨的官员等在那里。
瞧见徐达等人到了,官员先朝太子行了一礼,又朝着徐达打了个招呼,这才说明来意。
“将军,陛下念将土劳苦,命我等准备酒水饭食犒劳。眼下宫中已经备好宴席,请将军稍作休息,沐浴更衣后,前去用膳。”
这般安排看似繁琐,可却也是最高礼仪,象征着朝廷对徐达的看重。
徐达朝着朱标一笑,道:“殿下,既然如此,那臣便先行一步!”
朱标答应一声,正欲离开,可官员却又小声提醒。
“殿下,陛下对五品以上官员,也安排了参宴的赏赐。您是太子,今儿说什么,您可都不能再溜走啊!”
朱标闻言,脸色一囧,只能答应一声,引着众人进入皇宫。
接下来自然是免不了一场繁琐的献俘仪式,待到一切完毕,一场好大的宴席也正式拉开帷幕。
因为礼部早有商议,所以大多数官员的宴席都被安排在了奉天殿外,平日上朝的广场上。
而那些有机会在大殿内同朱元璋等人一起用膳的,不是功勋卓著的战将,便是身居要职的文臣。
这些人虽说地位崇高,可说到底都是和朱元璋一起打拼出来的老兄弟。
此刻聚在一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自然也就找回了些当年的感觉。
眼看气氛热络,朱元璋走下御座,来到徐达身边,大咧咧地坐下。
这一举动着实吓坏了不少人,可朱元璋却大咧咧的摆了摆手。
“不妨事,都是自家弟兄,谁还会害咱不成?”
朱元璋说了这话,自然没人敢再反对,于是这场宴会随之到达了高朝。
他和徐达也算自幼相识,如今许久未见不免多出几分亲近。
他朝徐达说道:“这次回来,歇息几日再回去吧!”
徐达闻言,面露诧异,要知道他这次回来,可是已经准备好交出兵权,从此休养在家的。
如今蒙元已经被驱出长城,朝廷总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再度北伐。
若是平时,徐达再好奇,也不会直接询问,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却是忽略了忌讳。
“陛下,难不成您还想北伐?”
朱元璋闻言,也不生气,反而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你不知道,太子争气,搞出来不少东西,如今咱们修整完毕,再稍作准备,就可以继续北伐!咱相信,只要这次出征,元帝便逃不掉了!”
他越说越是兴奋,回身便想招呼朱标过来。
可他扭脸瞧了一圈,却也没发现朱标的影子,只能向着太监询问。
“太子呢?”
太监连忙答道:“殿下方才出去,看样子是出宫了!”
这种环境下,朱标这个太子竟然先走了,这让不少人心中生疑。
甚至就连徐达也有些诧异,为何一向守礼的朱标会有如此举动。
他正要说点什么,结果朱元璋却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示意他随自已来。
徐达疑惑,可也不敢多说什么,其他人见徐达不语,也都赶忙低头吃菜,唯有李善长和刘伯温几人暗暗观察,心中有了自已判断。
待到了后殿,徐达赶忙挣脱朱元璋的胳膊。
“陛下啊,再往前可就是禁忌了,你去没事,我可不成啊!”
第64章
咱大明竟然还有如此神人?!
听到徐达的话,朱元璋微微皱眉。
“扯什么蛋!咱是皇帝,咱不追究,谁还敢怎么样?你如今怎么也学得这般不近人情?”
徐达闻言,脸色涨红,心中狐疑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感动。
他躬着身子,正想回答,可朱元璋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咱去换身衣服,你等会儿也换一身,咱说干什么去,你便跟着,莫要多问,也莫要再和旁人提及!”
徐达正要答应,就听见朱元璋又煞有介事的补了一句。
“这是圣旨!”
徐达哭笑不得,只能答应,而后等在一旁。
不多时,还真有太监取了一身便装,供他替换。
徐达满腹狐疑,本想试探几句,可结果得到的回应,却是近来陛下时常出宫体察民情,想来又是要出宫了。𝙓ŀ
这种事,若是放在别的时间,都没什么,可放在庆功宴上,却是处处透着古怪。
联想起之前朱元璋的话,徐达隐隐觉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只是他没想出什么头绪,朱元璋的声音就从远处传了过来。
“走吧,随咱出宫!”
徐达无奈,只能答应一声跟着一起去了。
不多时,仓巷胡同。
当徐达满腹狐疑地跟着朱元璋到了庄定阳的院子外时,他几乎开始怀疑,自已今日酒醉,生出了什么幻觉。
只见朱元璋斜靠在墙上,那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哪里像是个皇帝?
“果然来了这里!”
徐达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就听见朱元璋嘀咕了一句。
他一瞬间回过神来,还以为是朱标出来乱玩,被朱元璋给打听到了。
想到自家这位皇帝的性子和手段,徐达心中发寒,赶忙便要劝朱元璋息怒。
“我说陛下,太子他毕竟也不小了,咱们——”
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见朱元璋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又指了指一旁,示意他和自已一起听。
徐达诧异,但也不好多说别的,只能忍住羞耻心,也凑近了墙壁。
可只是听了一句,他便呆住。
院子里,庄定阳将一张重新标记好的世界地图放在朱标对面。
“你把这个给殿下,就和他说,这图有两个用处,一个是出海之后,沿着这几个方向,可以抵达我说的稻种所在之处。”
“至于第二个嘛,便是方便明军北伐时辨认方向和着重安置兵力。”
朱标闻言,面露诧异之色,赶忙低头查看。
很快,朱标就意识到了这幅图的珍贵,因为和以往的图不同,这幅地图上,多出很多细节,其中就包括一些之前不知道的国家和岛屿。
说句夸张的话,如果朱标是才认识庄定阳,或许此刻,都会觉得对方是个骗子。
不过也正因为知道庄定阳的本事,朱标才更加珍视这份图纸。
他哪里会想到,这些都是庄定阳费了好几天的时间,将自已的记忆重新梳理一遍才得出来的结果。
这个时代毕竟和庄定阳之前生活的地方,相隔了几百年,很多地势,甚至是大环境都不相同。
所以为了确定自已的图没有错漏,庄定阳还特意找了一些出过海的商贾,以及一些外国人询问。
在确定一切无误后,原本庄定阳是打算将图再细化一下,做出个升级版,比如编个册子,标注风土人情和特产之类。
只是他这边还没把升级的事想清楚,朱标便火急火燎的来了。
今日的宴会,朱标已经察觉到了问题,自已暗中授意了一些人,去故意提及再度北伐,可结果却引起不少人的反对,甚至朱元璋也是沉默以对,并没有任何表态。
帝王心术的事,朱标其实也明白,只是他仍旧觉得不安,这才趁着宴会上众人顾不得他的机会,溜出宫来,想看看庄定阳会有什么主意。
可结果他才只是说了徐达回来的事,庄定阳就将图纸塞给了他。
“庄先生,这能成吗?陛下那边就是再想远征,也得有钱有粮啊!”
庄定阳笑道:“这些东西,我不是已经设法提供了吗?难不成这些主意,陛下没有采纳?”
朱标苦着脸,解释:“虽说皇帝是天子,可有时候也会被人掣肘,就算你的主意和方法再好,可说到底,还是不足以挑战大明的安危啊!”
见庄定阳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已,朱标只能继续解释。
“先生想想,若是再北伐,却输了,那大明岂不是万劫不复了?”
“况且咱们总得有足够的诱惑,让官员们舍了安逸的生活,而选择继续征战,如今不少将领都已经萌生退意,打算去做富家翁了,而年轻的将领又没成长起来,这些人是——”
庄定阳听到一半,就已经明白了朱标的意思。
他凑近朱标,示意他附耳过来。
朱标疑惑,可还是照做了,片刻后,当庄定阳说完自已的方法后,朱标的脸色也随之改变。
他看着庄定阳,有些担忧的问:“先生莫要哄骗小弟,这法子当真可行?”
庄定阳笑道:“童叟无欺,若是不成,你只管来找我便是!”
朱标心中担忧,此刻也没别的主意,虽说觉得庄定阳的法子有些孟浪,但最终也还是决定一试。
墙外,因为没听清庄定阳的话,朱元璋和徐达都不禁起了好奇心。
徐达此刻满腹的好奇,他不明白为何朱元璋父子俩,一个隐瞒身份,一个在外面偷听。
突然他有些好奇,院子里究竟住了什么人,同时也好奇大明的二次北伐,难不成就因为这么个不知名的人物授意?
他这边还在狐疑,朱元璋却已经开口。
“好了,这儿已经没什么事了,咱们得早些回去,做好准备!”
说完,朱元璋又一次不顾身份地扯住徐达,将之往巷子外带。
徐达一脸错愕,待到走的远些,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说陛下,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院子里的是什么人?我听说殿下近来有些不对,难不成和他有关?”
朱元璋闻言,有心拒绝回答,可想想对方是自已过命的兄弟,最终还是回了一句。
“咱也只能说,这是上天降下来,助我大明的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