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里,赵府大门一直紧闭,柳昭娘回娘家后,也再没有回来。
哥哥跟我说:「三皇子的人朝陛下递了折子,请求严办牡丹自缢案。」
「陛下发了通大火后,先是把太子叫进宫里骂了一通,又赐了柳昭娘和离书,最后下了口谕,令大理寺快速结案。」
我给哥哥倒了茶:「陛下这是把题都透给少卿大人了。」
他讪笑一声:「是啊,到底是陛下最心疼的儿子。」
少卿大人的查案速度果然一日千里,很快在牡丹住处找到一份陈情书,揭开了牡丹的身份。
牡丹在入青楼前,是上京富商家的小姐,但三年前她父亲生辰时,家里突然着了场大火,府里的人几乎都丧生在大火里。
而她因为看到了放火之人,被投进了后院的枯井中,阴差阳错下,活了下来。
她报过官,喊过冤,却没人相信她的话,最后还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
转机出现在她看到仇人去青楼的时候,隔天她便把自己卖进了那家楼里,她熬了一日又一日,终于坐在了仇人面前。
她待在仇人身边想要伺机杀死他,可那人却异常机警,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后来,她怀了孕,还诊出了不治之症,便想着用这条命再搏一次。
升堂那日,我跟绿意坐在门口的茶馆里喝茶,大理寺门口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公堂上,赵侍郎辩无可辩,叹了口浊气便认了罪。
惊堂木拍下,赵侍郎被判斩首,赵府家眷流放岭南。
少卿大人刚退堂,门口的鸣冤鼓便被敲响。
他又不得不坐了回去。
人群自动散开一条道,刘崇生一步步走进公堂。
他举起用自己的性命保护的证据,跪在堂中。
「榕城县天正三年秀才刘崇生,状告县令柳兴贪污受贿,此乃铁证,请少卿大人明查!」
柳兴,先皇后母家柳家的旁支,刘崇生拿着的那本账册里,一笔笔清清楚楚地记着他运给上京柳家的银两,还有各种奇珍异宝。
同太子的那些门生一样,柳家也是一朝得势,肮脏事干了不少。
陛下不可能不知道柳家这些事,但毕竟是自己真爱之人的母家,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知道这一次,他还能不能轻拿轻放了。
我放下茶杯,起身离开了茶馆。
12
朝臣参奏柳家的折子雪花一样递给陛下的时候,太子在陛下殿外跪了一日一夜。
就在太子虚弱到昏倒的那刻,榕城传来消息,城里闹瘟疫了。
陛下立刻召了三皇子进宫,命他带医者前去治疫,而后召了大理寺卿进宫,要他审理柳兴一案。
我拨着算盘,满意地笑了。
哥哥最近得空总爱来我这里吃茶,我从江南带来的茶被他消耗得七七八八。
「我将你那张药方交给了三皇子,他说若是有用,回来必会重谢献出药方之人。」
「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我们阿筝向来很有福气。」
我笑了笑,换了话题:
「哥哥,寺卿大人查得怎么样了?」
他自顾自又倒了一盏茶:「柳家已经被查了个底朝天,柳兴也被押解来了上京,估摸着三皇子回来前,这案子就能结束。」
如哥哥所言,柳家的案子结得很快。
柳兴跟柳国舅被判斩首,柳家男子流放,女子入贱籍。
松萝将刘崇生从大理寺接了回来,仅仅半月,他已经瘦脱了相,身上也没几块好肉。
但他的眼睛却很亮,脸上也挂着满足的笑,还跪下来跟我道谢。
「多谢陆小姐,如果没有陆小姐,在下根本不可能好好完成这件事。」
我赶忙把他扶起来,却没扶动。
瞧这一身的牛劲,我多余担心了。
他又给我磕了个头。
我眼睁睁看着他牵住了松萝的手,然后红着脸说:「我心悦松萝姑娘,之前不知前路如何,不曾敢对松萝表明心意,生死门口走了一遭,我更加确定,我想同松萝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请小姐放心,我必会一心一意对松萝,她是这世间顶顶好的姑娘。」
我脑袋瓜嗡嗡的,怎么帮了个人,自己还折了个人进去了?
「松萝在我这里不说顿顿山珍海味,但也是锦衣玉食地养着,你打算拿什么对她好呢?」
「我会考今年的恩科,要是考不上,那我就去抄书写字画,当小厮做长工,断不会让松萝为生计发愁,也不会叫她吃一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