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了下来,脸又开始发热。
于是面前的人笑了声。
「想哪去了?」
额头被他轻敲了下。
「我的意思是可以拿来吹气球,懂不懂?」
……
谁,谁会拿那种东西吹气球啊?!
我把他推出门外,猛地关上了门。
窗外的月色刚好漏进一隅的窗隙。
好像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是某个人从不晓得的兵荒马乱。
23
有件事,江知悉不知道。
高三时他突然宣布要出国,我知道消息时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
那时觉得有被人耍了的不甘,甚至想拎着他衣领子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答应了我要跟我考同一个学校,却突然就说出国。
可……我到底没什么立场质问他。
只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风轻云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
所以我依旧待在他身边,看他没心没肺地笑。
他甚至还笑嘻嘻地问我:
「哥要出国,你就真没一点舍不得的?」
我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明明被他提起来就会揪心,还是轻飘飘地砸向他。
「去
America
了记得给我代购点东西呗。」
我那时,甚至都不敢问,
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走的最后一天,
最后一次来上课,
不知怎么的,在课间和一堆男生打闹起来。
人群推推嚷嚷的,就在我的后排。
我手中的笔到底在草稿纸上重复画过多少次公式,
他的声音夹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
身旁的座位,猛地被人坐下了。
他大概是被推搡到我这个位置的,
一群人围过来跟他闹,
他被人挤着就突然靠在了我身上。
初夏,
刚穿短袖的季节。
男生后背的布料蹭在我裸露的手臂上,他越靠越紧,连皮肤炽热的温度都感受到了。
我埋头写题。
他就这么靠我身上,和那群人嘻嘻哈哈的。
明明嘈杂的是人声,明明鼎沸的是蝉鸣。
可写不出题的是我,听见自己心跳的,也是我。
……
江知悉走后,我依旧要冲刺高考。
年少的时候,不懂离别的含义。
所以当身边的人走时,会因为痛苦而莫名其妙。
我不仅一次地梦见他。
从黄昏的落日醒来,
瞧见手中未写下的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