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天抢地的表演把我老板吸引出来。
一见着我老板,她就抓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地倾诉:「大老板啊,你是个大好人,我女儿这种德行,实在不配在你们公司发展,还用不用她,你好好想想吧。」
周围的人絮絮低语,都在议论我丢到网上的资料。
我老板神情一凛,将我妈扶起来,说:「阿姨,程昕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她的为人我很了解,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其实,偏心不是最可怕的,最令人恶心的是表里不一的既要又要。」
妈妈愣了一秒,眼泪还糊在眼眶上,讷讷地问了句:「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老板脸色骤变,厉声说:
「程昕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孝女,每个月固定给你打钱不说,但凡公司有点礼物给她,她也都要求我直接寄回去给你。平时一听说你家里有什么事,她都会紧张得半死,求我批她假期回去看看!
「上个月她业绩出色,拿到了一笔奖金,悄悄跟我透露过,要给你们二老在城里买套房,让你们也过过城里人的生活!你呢,你对她又是怎样的,你心里比我们都清楚!」
说了很多,我妈就只掐住了一句话,迷蒙地看向我:「妹宝儿啊,你要给爸妈买房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苦笑:「幸亏我没早说,不然我怎么能看清楚自己在你们心里的真实地位呢?」
她欲言又止,忽然把手机摔在地上踩。
「都是这个东西惹的祸!你知道的,妈没文化,容易被网上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影响,一时糊涂了才发了那些愚蠢的文案,其实妈心里是最爱你的。小时候每次有糖果,妈都是留给你吃的,你忘了?」
我没理会她的感情牌,只问:「所以你承认那些文案是你自己写的了?那就不存在我伪造丑闻污蔑你们了吧!」
她脸色猛地一白,没能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有人大喝一声,从拐角那边走出来。
「程昕!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6
是爸爸。
他似乎在那里偷听了很久。
我苦笑出声:「妈说得对,她没文化,想不出那么深沉的算计,所以,那些事都是你教她做的吧?故意制造出爱我的假象,骗取我的信任,以便你们吸我的血!」
两人面色微变,爸爸冷脸大喝:「一家人谈什么算计?你的命不是我们给的?你没吃她做的饭?没穿她做的毛衣?没花我赚的钱?你生病的时候不是我们抱着你去医院?你的大学不是我供的?」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爸爸浑身气势十足,宛若站在讲台上。
「好处你都占了,还论什么真真假假?说什么重男轻女,不过是你翅膀硬了,见多识广了,厌恶原生家庭的简朴穷酸,想以此彻底跟我们撇干净关系罢了!」
不愧是靠嘴巴吃饭的,三言两语就把矛盾转移到我身上了。
我突然意识到,这时候,无论我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
他加大火力,喷着说:「把自己的父母送上审判台,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夜也就你能做得出来!」
我怒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拍了我不堪的照片来威胁我?再说了,生了孩子本来就有义务养大,把义务说成恩赐,这样的父母也就只有你们了吧!」
他摊手:「照片?哪来的照片?你见过?这完全是你空口白牙的污蔑!」
妈妈像得到了灵感似的,接过话就说:「对啊!你说我们有你的丑照,你自己发出来啊,反正我是没有!」
我点头:「没有最好,别之后又莫名其妙把照片发出去了,毁了我,也毁了你们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被我绕进去了,气得只能跟我干瞪眼。
爸爸放下狠话:「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家!」
「知道了,不回,永远都不再回了。」
他吃惊地看着我,显然不相信我会这么绝情。
毕竟我从小就是村里面出了名的孝女。为了父母可以放弃名校,选择省内普通的
211,甚至还为了他们能开心,每个周末都赶回村里帮忙干农活。
他愣了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眼神里的坚定逐渐崩塌,只剩满脸狼狈无措,宛若一座即将土崩瓦解的大山。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妈妈顿时没主意了,扯了扯他的袖子。
下一秒,爸爸捂住胸口,轰然倒地。
7
妈妈慌得飙泪。
这眼泪与刚才装可怜不同,是真急了。
「程昕啊,你看着干什么啊,快救救你爸啊!」
我冷漠地睥睨他们,没有搭把手。
「要救命找医生去,跟我没关系。」
「你怎么能说这种丧良心的话!你忘了你小的时候是谁背你去医院了?那时候家里穷,没车,二十里的路啊,你爸就这么背着你跑着去!」
我含泪控诉:「我就是没忘,才会跟你们掏心掏肺!你们却只想喝我的血!你不提我还忘了,你提起来我就要说了,那时候我烧得迷糊,却听到你们在商量生三胎的事,还说我要是烧糊涂了,还不如死了,不然长大了也没用!我一直以为这是我做的噩梦,现在才知道,你们才是我的噩梦!」
无数记忆苏醒,我的嘴巴不自控地不断吐露心声:「你们嘴上说爱我疼我,也可每次干活的只有我。我是能得到吃的用的,但那些都是大哥吃剩下的!衣服是亲戚的孩子穿剩下的!你们分明就是想用一口廉价狗粮养出一条哮天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