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清清难受。」
「姐姐床上欠你的,清清加倍补偿可好?」
人前的高岭之花,现在却是恶心至极。
「你这种货色也配提云宜?」
顾淮辞带着满口不堪入耳的污秽言语,狠狠压了上去。
我脚踝处的扭伤,蔓延上了胸口,撕扯着恨意,让我痛彻心扉。
沈清清看得高兴,咬着情欲,一边往顾淮辞薄唇上够,一边呢喃道:
「可姐夫不就是喜欢我这种知情识趣的货色吗?」
「否则,怎会明知姐姐眼里揉不得沙子,却拿一副烧焦的死尸糊弄她,还把我藏在了她眼皮子底下日日寻欢。」
「连茶楼都不放过,姐夫就不怕被姐姐发现吗?」
顾淮辞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耳垂,在她吃痛惊呼时,咬牙道:
「她命都可以给我,又如何会疑心于我?」
屋里干柴烈火。
屋外风雪大作。
站在风雪里,我攥着恨意冷得透彻,连开口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2
「多久了?」
护卫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一……一年多了。夫人,不是我们刻意瞒你,是侯爷下了死令,属下不敢多嘴。」
一年多?
在顾淮辞封侯拜将的第二年。
也是父亲被我以雷霆之势下狱却又全身而退的那年。
对此,顾淮辞说了朝堂局势上的诸多不得已,说了顾家的艰难处境,说了他自己的左右为难。
说到最后,我冷冷抽出了床头上的剑。
他才面色一白,告诉我他已经亲手「杀了」顾清清这个害死我母亲的始作俑者,来宽慰我的心。
那具烧焦的尸体,被冷冷一脚踢进了滔滔江水里,他说:
「云宜,大仇已报,以后你当开心点。」
可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一场欺骗。
既是你背信弃义在先,就不能怪我翻脸无情。
「管住自己的嘴,今日便当没见过我。」
我转身而去,顶着风雪扯下了身上的那块鸳鸯玉,随手扔给了路边的小乞丐。
脏了的,人和物,我都不要了。
踩着风雪,我想起了与顾淮辞的七年。
3
想十七岁的顾淮辞,在我埋伏三个时辰可偏差的一箭没要了父亲的命,却招来满城追捕之时,朝我伸来的手:
「来,有我在,侯府马车无人会查。」
犹如履薄冰的庶出之子,为求娶毫无依仗的我时,被压跪在纷飞的大雪里所受的三十军棍。明明血肉模糊,却强扯了三分笑意:
「云宜,我顾淮辞拿不出盛大的聘礼求娶你,便用我半条命证明我的决心。」
想新婚夜,他双颊绯红,按着狂喜挑来盖头时的羞涩场景:
「云宜,以后你便是我的妻子。愿为双飞鸿,百岁不相离。」
想我失去第一个孩子时,他如何颤抖又慌乱地将我从血泊里抱起,冰冷的额头抵在我的面颊上,一串串泪珠滚了我满脸:
「云宜,别睡了。我回来了,我给你做主。礼法要不了他的命,我便以命搏命。」
想起我失去第二个孩子昏迷不醒时,他捧着我的手坐在床边的一夜白头:
「便是良辰好景,无你相伴又有什么意思?」
「若是可以,我愿用一切换你睁眼。」
想皇后将我扣留中宫,强逼顾淮辞娶她庶妹时,他愤然断指发誓得决绝:
「若有负云宜,我顾淮辞万箭穿心而死。」
昨日誓言历历在目,今日却被他以齐人之福的欺骗,直穿脏腑。
我恨,并恶心。
风雪掩盖了我的来时路,我想,我该换条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