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辞高头大马,带着我和一马车的厚礼浩浩荡荡回了沈家。
一路上,不知让多少女子羞红了脸,又羡慕得红了眼。
却无人得知我这马车上,竟落了只不属于我的耳坠子。
是沈清清那个妓女的娘,在逼死我母亲那日所戴的那只。
也是沈清清刻意落下的挑衅与羞辱。
坠子尖锐,扎进我心里。
下马车时,顾淮辞下意识伸手来扶我。
可我想起他的虚伪,便万分恶心。
避开身子,自顾自提着裙角下了车。
他眉头紧锁:
「夫人,你与我生分了。」
我望着他,平静得可怕。
明明是你欺骗在先。
转头来,却怪我对你冷淡?
莫非背信弃义的人不是你?
最先往对方心窝子捅刀的不是你?
「云宜啊,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为父一声,我也好为你准备些爱吃的小玩意儿。」
7
父亲万分热情地迎了过来,做足了父女情深的模样。
可身后那一抹庸俗的粉,还是出卖了他。
「跟你雪梅姨去后院走走,为父正好有要事与淮辞商议。」
「不用了,我自己回我母亲的院子坐坐就好了。」
所谓雪梅姨,便是沈清清的母亲宋雪梅。
她亦是世家女,后因抄家灭族之罪被罚入了青楼。
是父亲偷偷摸摸将人赎出,苟且生下的沈清清只比我小四岁。
她恬不知耻地在我母亲临产之际,命沈清清冲入了沈家,跪在我母亲面前要身份。
惊得我母亲大出血,一尸两命。
那时我七岁,举着一把刀比在沈清清的脖子上,逼着下人通知了舅父为母亲做主。
最终,宋雪梅进不了沈家的门。
以外室的身份安置在了云阳老家。
嫁给顾淮辞那晚,我便在火红的蜡烛下说过:
「从今往后,我只有两个目标,扶你青云志,为我母亲报大仇。」
顾淮辞指天发誓:
「夫人的仇便是我的仇,待我身居高位,定倾尽所有为夫人报仇雪恨。」
后来,他指着一具焦黑的尸体对我说:
「沈清清已死,云宜,你该做你自己了。」
沈清清死在何处?
死在他们快活的床榻上。
恨意将我扎伤,满手心都是鲜红的血。
「夫人不喜欢,便莫要让任何人给她添不快。」
顾淮辞握住了我的一手冰凉,脸上是少见的冷厉,却给他们留足了余地。
宋雪梅的得意僵在了脸上,忙弯下腰身讨好道:
「是是是,都听侯爷的,是奴失了体统,这就退下。」
帮我紧了紧披风,顾淮辞故作宠溺地在我鼻尖刮了刮:
「不开心了、想走了,随时叫我。我一直等你。」
继而眉头一拧,冷声冲身后的二人道:
「若让人找了不痛快,便当场找回来。」
「我的夫人,不是谁都能给脸色的。」
父亲意会般连连告罪,忙将宋雪梅轰回了院子。
他们都在装样子,可我却当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