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等下给你吓跑了。”
丽娟娘抬眼看看丽娟不悦的神情，“你放心，你老娘风浪里混了多少年了？这点事情搞不定，我乌龟倒爬。”
立辉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晓泉妈还特地到门口小店花10块钱把头发吹了吹，晓泉的爸爸也乐颠颠地下厨烧了拿手的鳝糊羹，椒盐小黄鱼。
“来来，坐！小李是吧？”
“阿姨！”
“家里地方小，不好意思。上海的房子就这样呀！我们家还算好的咧，一楼半老刘家，三代同堂好几十年来！不过我们这里位置好呀！散步都能到淮海路，现在拆迁都拆到一大会址了，过不了两年就到我们家了！不要小看这套房子哦！不给套三室一厅，我是不搬的来！”晓泉妈以此来抬高身价，意指自己家也算是城市小资产阶级。
立辉腼腆地笑笑。
“听你口音是北方人啊？”
“恩，家在牡丹江，考大学到上海。”
“好远的来，不容易啊！要是上海没人，肯定也留不下来。”
“不是啊！就是人才招聘的时候应聘上的。”
“我晓得你搞电脑，搞技术的吃的是辛苦饭，跟晓泉爸爸一样，忙嘛忙死，闲的时候也开心。他爸爸的船厂，一有船回来维修，他都几天几夜不睡觉的！不过收入倒也还可以，虽说不富裕，饿倒饿不死。你们呢？忙不忙？”
“挺忙的。”
“年轻人，忙点好，学到东西是自己的，而且忙点收入高呀！现在都不怕忙，就怕闲着。你们那里待遇还好吧？”
“还行，一个月五六千的样子。”
“五千多？那不多啊！大学毕业出来也就这样啊？隔壁小吴跑跑出租，辛苦点一个月也有这个数来！读书多真是折本啊！不如早工作早赚钱。读多有什么意思？你说是不啦？”
立辉尴尬地点着头，不晓得怎么接话。
晓泉妈继续，“你父母呢？做什么工作的？身体都还好吧？”
“普通工人。工厂不景气，母亲退休了，父亲也提前退了。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在哈尔滨工作。”
“哦。”
晓泉妈“哦”完以后，脸突然就沉了下来。也不再没话找话，手里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不张开眼珠的丫头！挑来挑去挑这么个东西，他哪点好？不就脸生得卖相好点？个头高点？”立辉前脚出门，门还没关严，晓泉妈就叫起来了。“以后要过生活的，老娘的生活经验，免费传授给你：男人要有本事，不要图好看，我告诉你哦！这门亲事不要谈。你趁早断掉！”
“断掉没问题。你养我和外孙就行了。”晓泉眼皮都不眨地边看电视边磕瓜子。
“啊？！你说啥？你个死丫头！你都……！哎呀！我真是养个赔钱货！硬往人身上贴。这下怎么办哦！”
晓泉就这样顺顺利利地嫁掉了。口袋里还拐带来爹娘加哥哥凑的结婚钱10万。当然，肚子里那个小的是骗她娘的。等娘醒悟过来的时候，晓泉证也领了，首期房款也付了。一切已经木已成舟。
“立辉啊！上海像我们家这样嫁女儿的不多的。哪家不都走得风风光光？别说酒席五星酒店摆几百桌，就是欧洲游，东南亚游的周围也不少。我们可什么要求都没提。我家晓泉下嫁你了，家什都是娘家陪。我们做娘的，图不上你什么，也就图个女儿幸福不受气。希望你以后好好待她，不要在我们家当个宝，在你那里当根草。我们在家里油瓶倒了跨过去，到你那里当老妈子。婚后你是男人，家务活要多担待点儿，知道了？”
立辉在丈母娘前庄严保证。女人原本就是用来疼的。
“脑工！嘴巴干到冒火。倒杯茶好吧？”晓泉手里拿着遥控器一顿乱按，口里吩咐。立辉将茶端过来，在茶几上垫个木垫子，放稳。
“烫！等下喝。”
基本上，婚后是晓泉奴役着立辉。这种奴役，晓泉拿捏的恰倒好处，多一分引起反感，少一分变得疏远。这种奴役，让立辉觉得很受用而且心甘情愿。
两人约定的一周打扫一次卫生，体力活儿归立辉，技术活儿归晓泉。分工自然，从不发生纠纷，那种配合得严丝合缝，简直就像前世的夫妻一样。
【3、公婆到来的第一天】
这种平衡，在公婆到来的第一天，就被打破了。
一进家门，婆婆把包往地下一扔，就开始围着房子四下仔细打量。“这家可够乱的啊！你们忙得都没空收拾。”婆婆笑咪咪地评论，一句话就让晓泉凉了半截的心。“这可是收拾了6个小时的结果。若要是没收拾，还不知道给批成什么样了。”晓泉撇着嘴暗自嘀咕。
婆婆在家楼上楼下溜达了一圈以后，开始拆出大包小袋，把东西归置利落，自己就摸到合适的空间塞进去。而公公，则一直坐在餐桌边抽烟。
晓泉看着公公抽烟凶狠的劲头，内心直犯嘀咕。“烟头要是掉到亚麻餐布上，那五百块就泡汤了，我过两天要赶快去配个玻璃台板。不，明天就去。”
“妈！出去吃饭吧！你们也累了，吃完饭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还要上班的。”晓泉说。
“出去干吗呀？就在家吃吧！又不是外人。有啥吃啥。”
晓泉一下就窘住了，求助地看着立辉。家里冰箱空空如也，昨天晚上把能烧的恰巧都清理光了。
“家里没吃的了，没准备，打算等您们来了一起去采买，看什么合您们的胃口。今天不在家吃了。明天吧！”立辉说。
“什么话呀！妈都来了，哪能让自己孩子还在外头吃饭呢？我这就是个贴身的厨子，自带饭票的保姆。你们都歇着去，我来看看，晚上吃点啥。去吧！甭操心了。”
“那好吧！晓泉，你看看妈需要什么，你跟着递递，我手里的活儿还没忙完，我上楼了。”立辉转身走了。
晓泉碍手碍脚地站在婆婆身后，跟着转圈儿。
第一天晚上，家里吃的是酱油炒蛋兑的打卤面。
洗碗的时候，立辉解放了，原因是没抢过他妈。“你去吧你去吧！一个大男人，洗什么碗呀！站厨房里碍事儿！忙你的去。晓泉也不用忙，你也去吧！看电视去。我一个人操持就得了。”
晓泉客气了两声，高兴地冲到客厅拿遥控器。“爸，一起来看电视？”晓泉问公公。公公干咳两声说：“不用不用。我不看外国电视，我上去歇着了。”
婆婆从厨房伸出头来，敲着碗说：“晓泉啊！你看，这家里连个盛面的碗都没有，个个碗看着都像酒盅，人总不能趴锅沿上吸吧？你爸吃个晚饭，盛了14趟，刚张开嘴就没了。过日子得有个过日子的样儿，明儿你告诉我，附近哪里有卖日用百货的，我去添点大锅大碗大碟子。”
“哦！就在附近有个超市。明天下了班我带回来吧！”“不用！你不知道买多大的，你写下地址，我自己就能找去。”
晓泉坐着看电视。婆婆拿着块抹布在客厅里转圈儿。晓泉整部片子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并且从电视旁边经过的时候老闻见一股口水的酸味儿，当然很可能是心理作用。
【4、在沙发上做爱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