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脑海里沟通了一番,一时间忽略了外面的周堰。
  这在周堰看来,就是眼前这人还在犹豫不决,其实他也能理解。
  毕竟师弟也说两人之间关系已然断绝,他的事情与她毫无关系,他想出家也是自己的决定,怨不得别人。
  不过周堰还是忍不住皱了眉。
  “宋姑娘……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他又喊了声她的名字。
  那双鸦色羽睫轻轻动了下,宋窈微讶抬眸,对上了那双略显着急的眼神。
  像是想通了什么,那张白皙如玉的面庞上忽然扬起一抹笑意,眸眼乌润,澄澈明净,含着点点温情,格外动人。
  她朝他点头,“嗯,我会跟你去的。”
  周堰忽然怔愣了一瞬。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个女子,似乎在一瞬之间变化了许多,不再似从前那般矫情任性,虚情假意的模样。
  也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到了一句话,用来形容眼前这人再合适不过了,身如琉璃心似雪,内外明澈,不染尘埃。
  周堰耳廓微红,心跳忽然变得有些快,他压下心底这突如其来的一抹悸动。
  有些懊恼,又无声垂眸,眼睫颤了颤。
  周堰轻呼吸了一口气,将方才的思绪抛开,又掩下心底点点悸动与莫名,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不心生好感。
  也许这才是眼前这个女子最真实的模样,而师弟喜欢的便是这样的她吧。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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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未婚妻女配(结局)
  ◎在仙侠文当炮灰的日子◎
  在系统的催促中,
宋窈终于跟着周堰下了山,途中还听到了不少关于薛瓒的事迹,以及这段时间他在私底下做的事情。
  怪不得她这段时日过得这么安稳清静了,
就连院外说闲话的弟子都少了许多。
  原来也是他在私底下打了招呼。
  原本以为她将薛瓒祸害得这样惨,他的那些同门师兄师姐必定不会轻饶她的,
即便不会明目张胆地赶她走,但起码会有不少责问跟怨怼吧,但实际上却是无人打扰。
  她在青云峰过得非常悠闲,
如鱼得水,甚至连方楚楚那个冤家都没有再来找过她的麻烦,
这也真是稀奇。
  不知是不是薛瓒在背后做了什么?
  说实话,如果有人这样对待她,她很难再为对方考虑什么,不去怨恨报复都算她宽容大度了,
怎么可能还去多管这些闲事。
  他倒是没来纠缠不休,
反倒把自己整抑郁了,
居然还想着出家当和尚,
真是出息了。这人的脑回路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宋窈一时只觉得无话可说。
  周堰告诉她薛瓒去的地方是南山下的磐龙寺,
住持方丈德高望重,多番劝诫师弟尘缘未了,无法为他剃度,
但师弟铁了心要当和尚,
方丈也没办法。
  最后只能告诉他,要斋戒三日,
待他了却俗世尘缘,
沐浴焚香之后再为他剃度。
  这三日薛瓒便将自己在青云峰的一切俗事都了结了,
又去磐龙寺斋戒了两日,
到如今已经是第三日了。
  周堰前两日一直再劝,但师弟就是不肯离开。如今元徽真人闭关去了,苏云岚的话他就更不可能听了,至于其他师兄们也不是没有劝过,但薛瓒都不肯搭理。
  他这次似乎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而且这次的决定也是做的悄无声息。
  如果不是周堰与那位住持有过几场辩道之谊,住持提前让个小沙弥给他送了封信,他甚至都不知道师弟居然还*
有这种想法。
  所以周堰也有些怀疑,这位宋姑娘真的能行吗?如果宋姑娘也没办法劝师弟打消出家的念头,那师弟岂不是真要当和尚了。
  这般想着,两人已经到了磐龙寺山下。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个打坐修炼的好地方。景美山也美,磐龙寺依山而建,山石叠垒,曲径通幽,北屋是正殿,南院是禅房。
  周堰说薛瓒如今就在南院禅房进行斋戒,宋窈跟着他赶到禅房时才发现薛瓒正跟着一群和尚坐在一起做晚课。
  一群和尚当中就数他最为突出。
  主要是因为还没剃度,不过看着也快了,这人穿着一身青衣布衫,往日很喜欢的乌色发冠已经摘了,黑色长发仅用一根素色发带稍稍束着,眸眼平淡,气质安静。往日鲜活肆意的面容上如今只剩下平和。
  宋窈:“……”
  这么看她好像是把男主害得有点惨。
  这架势着实是把宋窈吓着了。
  系统在她脑袋里都快变成尖叫鸡了。
  宋窈赶紧切断了联系,暂时先专心解决眼前的问题。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周围几个和尚停下了动作,朝她投来讶异的目光,看到她身旁的周堰是熟识的道友,并未多加阻拦,转瞬又看了眼最前方的薛瓒,心底顿时明白了什么。
  毕竟方丈也说过这位薛施主尘缘未了,不可能替他剃度的。
  于是众人很有眼色的收拾起了蒲团与木鱼,连同周堰一起离开了,先将空间留给这二人解决问题再说。
  等到周围几人都离开了。
  禅房顿时安静了不少。
  堂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薛瓒显然也看到她了,但他的神情很平静,看到她时也没有多少反应,黑眸微微垂下,继续安静地诵读经文。
  说实话她内心还有点小忐忑。
  就他刚刚那轻描淡写瞥她的眼神,那怎么看都不像是轻易能哄好的节奏啊。
  宋窈走到他面前,酝酿片刻,刚要开口说话,“阿瓒,我这次来是跟你——”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给打断了,面前这人突然说了一句,“施主,某如今法号释闻。”
  这人说完还朝她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了一声,黑眸沉静,面无表情,自始至终都没多瞧她一眼。
  宋窈:“……”
  好家伙,施主都出来了……还释闻!
  怎么办?
  她觉得这人现在说话好拽好陌生哦。
  宋窈赶紧上前两步,蹲在他面前,温温柔柔的,还拽着他的袖子,“对不起,我错了,阿瓒,是我不好,你别当和尚了吧。”
  薛瓒眼睫颤了颤,又是这副模样。
  他真的不是她的宠物,兴致来了就逗弄两句,兴致不好了就扔到一边,与其一直纠缠不休让自己痛苦,还不如不要开始。
  薛瓒闭上了眼,继而抿紧唇,那张苍白而俊秀的面容上并无一丝欢喜,反而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嘲讽无望的神情。
  他将袖子从那双纤细柔软的手掌中抽出,“男女授受不亲,还望施主谨言慎行。”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我已经决定落发出家,昔日过往已经决定放下,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他人无关,施主不必太过牵怀在意。”
  完了……完了。
  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连袖子都不给她牵了,宋窈头都大了,表情也更无奈了。
  好在她这人设脸皮够厚,直接上前抓住对方的手掌,然后往人怀里一扑,脑袋埋进对方的脖子里,动作相当熟稔自然,完全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语气相当着急地说:
  “阿瓒,我们成亲吧。”
  薛瓒:“……!”
  听到这话,薛瓒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心脏也在瞬间跳得飞快。
  他喉咙发紧,胸口像被什么揪紧了似的,不知为何,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阿……窈……”
  “不、不是,宋、施主……宋姑娘……”
  薛瓒张着唇磕磕巴巴,费了半天劲才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他眼角有些湿润,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的雾气更明显了,怕被眼前这人发现端倪,便刻意低垂着眼眸。
  最后干脆轻轻闭上了眼睛。
  声音沙哑地说,“是师兄他们让你来的对吗?你不用因为他们勉强自己。”
  “阿窈……我出家与任何人都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因此而觉得愧疚,也不用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你走吧,阿窈。”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这话说出来很难,他喉咙都沙哑了,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苦闷又酸涩。
  他不想强迫她,也不想她不开心,如果他离她远远的,她能好好活着,那他出家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她还愿意活着就行。
  宋窈:“……”
  她都说了这么多了,这恋爱脑怎么还不开窍?以前天天自我脑补攻略,爱得要死要活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他从哪儿看出来她是在勉强自己了。
  宋窈心中一阵郁闷,干脆捡起了从前的人设,又开始纠缠不休。
  她缠着这人念叨了好一会儿,磨的嘴皮子都干了,结果这人愣是不肯搭理她。
  冷淡的要死。
  这可把她气坏了。
  过了一会儿,宋窈实在憋不住了。
  “……薛瓒!”
  将原本攥在怀里的袖子往外一扔,宋窈眼眶微红立马咬着唇瞪他,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反正她脸皮够厚。
  “薛瓒,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她抿紧唇,脸上的耐心耗尽,此刻已是一副气愤不已的模样,看上去既委屈又不甘。
  薛瓒视线从她眉眼间扫过,看到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掩在袖口下的指尖蜷缩着,心中渐渐涌上了烦闷,还有些焦躁不安。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来招惹他?她不是不喜欢他吗?为什么又要说这种话?
  他都已经躲得远远的了。
  薛瓒抿紧唇,他在心底告诉自己。
  不能沦陷,不能再被骗了。
  他怕自己空欢喜一场,更怕她再次骗他,否则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他怕自己拼尽全力也不能让她心动爱上自己,到最后他会失控,会失去理智,会不顾一切意愿禁锢她,强迫她,他真的不想那样,他宁愿不要开始也不想伤害她。
  想到那种可能,薛瓒瞬间清醒过来,闭了闭眼,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宋窈故作伤心,眼眶顿时红得更厉害了。好,姓薛的,你能耐。
  可真是个牛脾气。
  她还就不信了,今天要是不把人顺利带走,她明天就去隔壁庙庵里出家当尼姑去。
  宋窈咬着唇,随即脸上便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磨磨蹭蹭地起身,一边委屈还一边自言自语,“好,我知道了。”
  “我不打扰你了……我这就走。”
  “既然你不肯负责,也不肯要我们娘儿俩,我只能带着这苦命的孩子投河自尽去了。毕竟这世道艰难,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谋得生存……呜呜呜……我的命好苦……”
  话刚说完,薛瓒手上的木槌便“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脸上表情更是瞬间呆滞了。
  薛瓒:“……什么?!”
  他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