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长欢一阵心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才不会说出这种毫无人性的话来!
  众弟子:“……”
  今天这场戏真是开了眼界了。
  宿长欢就是再傻也能听得出来,这姑娘是在故意以退为进,分明是不想离开。
  但他又确实解释不了,自己的护心鳞为什么会在对方手里?
  若说是她偷的,似乎不太可能。这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就是个普通女子。可要说是他自己送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他毫无印象,也确信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
  宿长欢皱着眉沉思,半晌毫无头绪,只能再次否认,“抱歉,可我真的不认识你。”
  他这话刚说完,身旁的谢师弟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兴许是觉得这个小乞丐太过离谱,目露轻视。
  “行了,不过就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罢了。师兄又何必与她较真,省得浪费口舌。实在厌烦,直接将人扔下山去便是。”
  “哦,对了。”
  谢元莫说着又转过头来,比起这个小乞丐说的是真是假,他倒是更想再与宿长欢比试一番,毕竟道场试炼点到即止,让他这个大开大合的刀修实在放不开手脚。
  “师兄若是有空,不妨与我切磋几番,方才道场试炼,我觉得并不过瘾。”
  一听这人又要扔她下山,宋窈眉一皱,抬头盯着他仔细瞧,瞧完之后眼里露出些许疑惑,然后眼眸一亮,忽然说道:“啊!这个人我认得,夫君同我说过你。”
  谢元莫似有些意外,眉梢微挑,“哦?”
了一声,说了句,“你还认得我,这可真是有点意思了。”
  宋窈这才转头看向宿长欢,表情柔柔弱弱的,好似十分委屈且无害。
  “夫君,*
这人就是你说的那个手下败将万年老二的谢师弟对吗?”
  “我瞧着他脾气是有些不太好,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怪不得你以前总跟我说,你最不喜与他切磋了,因为他最烦人。”
  她说完还从鼻间轻哼了一声,丝毫不带怕的,转过头依赖似的往男主身边靠了靠。
  宿长欢:“……”
  谢元莫咬牙:“……”
  好你个宿长欢,我当你平日里为何总不肯与我切磋,推推脱脱的我还以为你是顾着同门情谊,没想到背地里竟是这般瞧不起我的,你还说我手下败将、万年老二!
  狗东西,老子早晚有一天要砍死你!
  宿长欢:“……不……”
  我不是,我没有。
  不是你想的那样,谢师弟。
  虽然有时候我的确会在心里这么想,但我真的从来没有跟人这么说过。
  宋窈这会儿凭实力验证了,如何用一句话瞬间得罪两个人。她在心里捂嘴偷笑,嘻嘻,谁让这俩人都要扔她下山来着的。
  谢师弟气得咬牙切齿,脸都红了,恨不得一刀劈过去,当场跟男主打一架。
  旁边有看热闹的胖师兄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见谢师弟真的气狠了,又赶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师弟,两位师弟别这样,都冷静点。这女子随口编出来的谎话而已,两位师弟又如何能当真呢?”
  “我这就赶她走,这就赶她走。”
  他话音刚落,宋窈眼睛眨了下,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眸将他打量了一圈后,眸光微微发亮,然后转过头来,很是得意地对着宿长欢说道,“夫君,这个师兄我也认识的。”
  宿长欢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也跟我说过的。他就是那个七岁了还尿床,然后半夜爬起来偷洗床单,结果被冻病了的胖师兄对吗?”
  “你还说胖师兄最馋嘴了,明远师叔养的那几尾五彩灵鱼都是他偷吃的,师叔还罚他清理了整整半年的兽棚是不是?”
  胖师兄:“……”
  好你个宿长欢。
  说好了当一辈子兄弟,要保一辈子密的。你把老子的那点糗事全用来哄媳妇了,混账,老子今天非得跟谢师弟一起弄死你!
  胖师兄也气得面红耳赤大喘气,递了个眼神给谢元莫,“谢师弟,咱俩一起上,今天不揍他一顿,师兄我难消这口恶气。”
  宿长欢:“……”
  不,不是他,他真的没有说过啊。
  师兄尿床的事情他一直埋在心底当个秘密保守的来着,从没对外人说过啊。
  这女子到底是如何知晓的?
  宿长欢现在心底都有点幻灭了,表情僵硬,难道他真的失去过一段记忆吗?
  可是……就算是失忆前,他又怎能拿师兄师弟们的糗事去哄女子开心呢?
  这未免也太碎嘴了。
  不,不可能的。
  他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
  宿长欢额头都开始冒汗了,表情快速变换着,他现在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伪装成了他的模样,然后哄骗了这女子,以至于她才认错了人。
  可那些私密事情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分明没与任何人说过啊。
  这些事情男主自然是没有与白月光说过的,两人即便成亲了,宿长欢也是温和疏离的,只是相处起来比对别人多了几分温情。
  不过了解剧情的宋窈就不一样了。
  反正男主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她编排他几句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宿长欢头一次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他现在多少有点心哽,对于自己的认知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怀疑,还有点幻灭。
  如今的宿长欢经历不足,还略显青涩,不比三十年后那个冷心冷情的昆吾山仙君足够冷静,他这会儿就是脾气再好,也被眼前这女子的
“胡言乱语”
给气到了。
  到底是谁在背后毁他声誉,着实可恨。
  宿长欢深呼吸一口气,冷眼盯着面前的女子,此刻也没什么温和语气了。
  “你到底是谁?我又何曾与你说过那些……得罪人的话,简直荒谬至极。”
  宋窈听他语气冷淡,还不肯承认。
  她眼睫轻颤,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委屈极了,“你凶我?你竟然凶我?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说话的。”
  说着还适时红了眼眶,边抹眼泪边偷瞄他一眼,见对方依旧皱眉冷淡。
  宋窈目露哀怨,继续说道:
  “果然男人都是这样的,得到了就不稀罕了,明明成亲前待我如珍如宝,各种哄我高兴。我不开心了会给我讲各种故事,我饿了会给我做各种精致好看的小点心……”
  “你还给我缝过衣服,绣过荷包呢。”
  “喏,你瞧瞧,这就是你缝的。”
  宿长欢:“……”
  宿长欢瞥过去一眼。
  眼角微不可察抽了抽。
  好离谱,这人说的真是他吗?
  他又不是老妈子,怎么尽干这些糟心事?
  宋窈才不管他现在想什么,她继续控诉,“结果现在,说翻脸就翻脸!简直就是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你说我骗你,那你有什么证据吗?你拿不出来是吗?”
  宋窈往前一步,委屈巴巴质问对方。
  眼见对方被她逼退一步,她又得寸进尺,继续控诉:“好,你拿不出证据是吗?那就不能说明我在胡言乱语,反倒你身上的证据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呢。”
  宿长欢皱眉看她,不知道她是何意。
  宋窈哭道:“夫君,你小时候练剑不熟悉招式,还小心划伤了自己,到现在你大腿内侧还有一个月牙形的小疤痕是不是?你说我骗你,难道那印记也能是假的吗?”
  宿长欢:“……”
  素来冷清理智的天玄门大弟子头一次被个女人怼得哑口无言。
  宿长欢抿紧唇,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他手指捏紧,脸色逐渐染了些薄红,这人怎么可能连他身上的伤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且,那还是……还是,那么隐私密蔽的位置,若非亲密接触过,外人如何得知?
  宿长欢两条修长分明的俊美拧住,黑眸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女子,眼下表情多少有些不自在,说话的语气也纠结了不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怎会知道我身上有那些……”
  “知道你身上那些印记是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窈开口打断了剩下的话。
  “因为我们都成亲了呀。”
  宋窈眼眸微微发亮,瞪过去一眼。
  那得意又骄傲的小表情是怎么回事?
  她还故作矜持了一下,捋了下耳边的碎发,欲语还休,“嗯……这是可以说的吗?”
  宿长欢心里预感不太妙,总觉得这姑娘嘴里说出来的话会更惊悚,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捂住那张嘴,就听那姑娘继续说道:
  “还不都怪你,成日里正事不干就喜欢缠着人家要洞房呢,还每晚都要好几次。”
  “也不知道你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明明白日练完剑还说很累呢,结果到了晚上又是龙精虎猛了。不过,嗯,夫君技术……很是厉害呢,做的我也很舒服。”
  说完那小眼神还含羞带嗔的瞪了他一眼,表情略有些羞涩,连脸颊也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宿长欢实在忍不住扶额。
  这下表情是彻底绷不住了。
  还、还龙精虎猛?!
  不……不可能!他才不是这样的人。
  这到底是哪来的疯子。
  简直在毁他名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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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白月光女配(5)
  ◎回到仙君少年时◎
  男主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要裂开了。
  大概是宋窈说的这话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
宿长欢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只低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就转身匆忙离开了。
  虽然还维持着那点最后的体面,
但那离开的脚步怎么看都有种狼狈的感觉。
  宿长欢离开后,剩下的几个师弟也没做多久停留,
这回儿倒是没人赶宋窈下山了。
  主要是摸不清她与宿师兄的关系是不是真的不清不楚?要是冒然将人赶走了,到时候这小两口和好,师兄又要生气了怎么办?
  还有几个爱凑热闹的小弟子围着她打转,
问东问西的,宋窈也不嫌他们麻烦。
  反正别人问什么,
她就答什么,眉眼弯弯,眼珠明亮清润,一副脾气很好的模样。
  倒把那些原本留下想看笑话的弟子们弄得不好意思了,
这姑娘怎么都不生气的?没察觉出来他们其实是在看笑话吗?
  尤其那看门弟子,
自诩两人有一锭银子的交情,
赶紧凑过去将身旁那人挤开,
然后凑到宋窈面前,
一副难以置信的语气问她:
  “小乞……啊,不是。小姑……好像也不太对,身份不行。哦,
对了,
小嫂子?你真跟我们宿师兄成过亲吗?”
  宋窈瞥他一眼,从鼻间发出轻哼一声,
轻松拿捏,
“那还能有假吗?你看你们师兄这会儿不就是已经害臊地逃跑了吗?”
  看门弟子挠挠头,
是这样吗?可是他觉得宿师兄好像不是因为害臊才跑的吧?
  哎,
搞不懂。
  宋窈撇撇嘴,继续解释:“他一跑不就说明是心虚默认了吗?我还能骗你们吗?”
  “我要不是他娘子,那这些定情信物从哪里来的呢?何况我这么辛苦跑来你们昆吾山,可不就是为了找他吗?”
  看门弟子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宋窈说完又问了一句,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哦,对了,你们宿师兄的院子在哪个方向啊?我赶了好久的路程,这会儿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