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自幼习得一些医术,夫人若是不嫌弃,可随我进后屋客院休息一会儿……我与方丈是至交好友,夫人不用担心会扰人清静,偏殿的屋子很干净,另外解签的事情不用着急……来,二位跟我来吧?”
宋员外:“……”
哎哎哎……
你小子,是不是有点搞错状况了?
你面前的这位夫人是我夫人,你那么上赶着做什么?想抢我夫人?个小白脸!
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
宋员外瞪人一眼赶忙上前将自家夫人揽在身后,那眼神将面前这人打量了一圈又一圈,越瞅越觉得不顺眼,“哎,这位公子你是不是有点太客气了,这是我夫人,肚子里的是我儿子,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是女儿。”
宿长欢脱口便回了句。
宋员外诧异,“什么?”
宿长欢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话难免惹人怀疑,他又轻咳了声,看向二人的目光愈发温和,“夫人……肚子里的是女孩儿。”
“是吗?”
梅夫人愣了一瞬。
随后眼里露出明显笑意。
她朝对方点头致意,手掌轻抚还未显怀的腹部,很是感谢道,“那就谢这位公子吉言了,男孩也好,女孩也好,只要是我的孩子,我自会疼她爱她,护她平安长大。”
宋员外听着这话,顿时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更为怪异了。
这小子怎么神神叨叨的,这孩子如今才三个月大,哪里就能分的清男女了?而且这人来路不明的,夫人怎么对他态度这么好?
他咳嗽两声,没忍住往前一步,挡住夫人的视线,“就算是女孩那也是我闺女,你一个外人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瞧着你年纪轻轻的,也不像是有家室的人,怎么一个人住在这寺庙里?”
梅夫人私下拧了丈夫一把,又瞪他一眼,“胡说什么呢?方才要不是这位公子扶了我一把,你闺女在不在还不好说呢?”
“你对人态度恭敬点,也不知道你那脑子怎么长的?年轻时还觉得你聪明,现在倒是愈发蠢笨了。这位公子眼瞧着就是气度不凡,气质出众,又与方丈交好,很明显就是那位暂住偏殿的讲师了,应是我们冒然前来打扰了人家,还未给人家赔不是呢。”
宋员外:“……”
夫人你变了,年轻时你还说就爱我那颗灵活的脑袋跟有趣的灵魂,如今瞧着这后生长得比我好,竟开始嫌弃为夫的愚钝了。
宋员外拿夫人没办法,只能拿眼瞅对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气场不合,越瞅就越觉得这人不顺眼。
好像这人长得就一副要抢他宝贝的样,真是奇了怪了。
宿长欢并不在意宋员外的嫌弃,目光依旧落在梅夫人的身上,轻笑着摇了摇头。
“夫人太客气了。”他想了想又问了句,“对了,夫人可替她取名了?”
梅夫人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取呢,原先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想了几个字,只是现在想来都觉得不太合适。”
她说着也有些烦恼,思绪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到对面宿长欢的身上时微微亮了一下,“早就听闻公子才学出众,颇通佛法经文,今日又与我们夫妻二人有缘,不知可有什么好字赠予我这腹中孩儿,也算是结了个善缘。”
宿长欢微愣,闻言却并未拒绝。
只是目光落在那妇人的肚子上,眼神愈发柔和眷恋了,“才学出众谈不上,就是多读了几本书而已。”
他回想起两人曾经的点点滴滴,十余年过去了,记忆不曾忘却,反倒在回忆中变得愈发清晰深刻,他抿唇,低声温柔道:
“就取个窈字吧,窈窕的窈。”
“窈深青城路,逢仙不知名。”
宿长欢又笑了,这一日的微笑加起来好像比他前十年的都要多,眉间温暖如春,好似繁花盛开,“她很好,颇有仙缘。”
妇人不知那话是什么意思,只跟着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这字不错,颇有禅意,便直接定下了,“这字甚好,多谢师傅了。”
二人有说有笑的,不过片刻便将他未来闺女的名字定下了,这下倒叫一旁的宋员外不开心了,干脆插进去,一把将对方挤开。
“哎哎……话说回来你到底是谁啊?”
“怎么随随便便就给别人闺女取了个名字,不知道给闺女取名字是每个老父亲最重要的心愿吗,你个外人瞎凑什么热闹?”
宋员外越说越起劲,尤其是瞧着这人一直盯着他媳妇的肚子瞧,那眼神明显不安好心,这他还能忍?
宋员外火冒三丈,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瞪了这人一眼,“你礼义廉耻都学到哪里去了?非礼勿视没听说过吗?你还看,看什么看,不知道这是我媳妇吗?”
宿长欢:“……”
差点把这人给忘了。
宿长欢沉默了一瞬,耳垂微微发热,是他有些心急了,此时面上多少有些不自在。
虽然这么说有些冒昧,但是……岳父大人,你媳妇肚子里的那个是我媳妇。
【作者有话说】
窈深青城路,逢仙不知名——出自宋洪咨夔的《辛巳夏四月行西山欲赋未能也得曹泸南壬午冬留题上清诗因次韵(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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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白月光女配(结局)
◎回到仙君少年时◎
“唉……这可怎么办呀?”
“昨晚小姐又梦魇了,
半夜就被吓醒了,一直到寅时才稍稍睡了片刻,早晨醒来时那脸色瞧着愈发苍白了。”
“再这样下去,
只怕又要病一场了。”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院子里几个洒扫的小丫鬟们围在一起,听着几个大丫鬟说着后院最近发生的事情,
府里最近好像有些不安生,据说小姐被脏东西缠上了,已经有两个大丫鬟被吓跑了。
…………
后院的小丫鬟穿着一身绿色裙衫,
跑得满脸着急,脸色发白,
额头连冷汗都出来了,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明显被吓得不轻,“夫人夫人,
昨晚那东西又来了。”
那东西指的什么,
员外府的几个下人们都心知肚明。自从半个月前,
宋家小姐出了趟门,
原本是想去陇安寺烧香拜佛再祈福求个平安,
谁知回来的路上就撞了邪了。
似乎被个脏东西缠上了。
宋小姐当天晚上就开始做噩梦,起先也只是梦魇,后来连续七八日,
梦到的都是同一幅场景,
在个深山老林里,有座阴气森森的古宅,
她被困在那座空荡荡的宅子里,
怎么都出不去,
身后还有人不停地追赶她……
宋小姐被吓得不轻,
连续几日下来,梦中的场景越来越真实了,如今梦中的怪物竟然出现在现实了……前几日夜里,那东西竟在她门外开始徘徊,倘若不是房里摆了尊佛像,那东西只怕是当晚就会冲进房来……
真是吓死她们这群小丫鬟了。
两个贴身伺候的大丫鬟都被吓跑了。
谁能想到员外府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她们这些下人也被吓得不轻,不过扪心自问,宋老爷是个相当不错的员外老爷了,待人很宽和,几乎不怎么打骂下人,这些年他赚了不少的钱,但也没少做好事。
每逢年节,宋员外都会开仓布施,捐钱捐药还捐粮,乡下的路修了好几条,还供了不少村里求上进但家境贫穷的学子们进城读书……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善人,但谁能想到这样的人家也会被那种脏东西给缠上呢?
宋员外急得皱纹都多了两道,他最近到处请人,已经请了不少道士和尚来府内驱邪了,但都没什么大用,这些道士和尚本身都没什么大本事,大多是来混口饭吃的。
世道艰难,如今连和尚道士都不好混了,宋员外有些无奈,却也不好多说什么,给了银子就将几人打发走了。
他这时不免就想到了十年前的陇安寺,若是那位大师还活着……唉,只可惜不寂大师十年前就圆寂了,这些年甚至连陇安寺的香火都不如从前了繁盛了。
一听到小丫鬟说的话,身旁坐着的夫人顿时泪水涟涟,低头拿帕子抹眼泪,“这可怎么办啊?老爷,它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咱们年年烧香拜佛,请了那么多大师进府驱邪,竟没一个人能将那东西驱走吗?再这样下去,我的女儿可怎么活啊?”
说着那眼泪又出来了。
美妇人哭得伤心欲绝,眼里满是心疼。
宋老爷也红了眼,不过还惦记着夫人身子不好,受不得惊吓,忙将人搂进怀里,拍着后背安抚道,“别哭别哭,你别着急。”
“一定有办法的,让我想想,这世上能人异士那么多,总能找到几个仙长的。实在不行,我就跟它拼了,它要索命就索我这糟老头的命,我必不会叫咱们女儿白白……”
“老爷老爷——”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了管家着急惊喜的声音,“老爷夫人大喜啊,外头来了位仙长,说是专程来为府上驱邪的。”
管家长话短说,一口气便将门口发生的事情全部交代了个清楚。
早起就听到有人在敲门,管家原先还以为是哪位客人上门拜访来了。
近来府上不安生,管家原想劝客人先回去,府上老爷夫人没心思招待客人。
结果门一打开,就瞧见外面站了个神仙一样的俊美公子。
管家愣了半天,没缓过神,实在是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没见过这样气质出众的人。
那位公子瞧着就不像是普通人,长身玉立,一袭白衣,好像天生一双重瞳。
眉间好似隐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清清冷冷的,看见他时也无轻视,朝他温和一笑,只是那笑也带着疏离,不带一丝烟火气儿。
“劳烦管家带个路,我是来……”
宿长欢停顿了一下,尾音几转,声色愈发柔情了,“……替府上小姐消灾除祸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岔了,管家总觉得
“小姐”
那几个字被对方念的格外温柔。
不过这人瞧着便是不俗。他书读得太少,描绘不出此人气质的三分,只觉得这人就跟话本子描述的那种神仙公子一样。
与前头那几个浑水摸鱼的和尚道士们一对比,孰优孰劣,高低之分立马清晰可见,想来应该不是什么招摇撞骗的家伙。
管家头一低,不自觉地便恭敬了三分,“公子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老爷过来。”
管家说着将人请进了堂厅,一边让人伺候茶水,一边着急忙慌地去找宋员外了。
…………
府里来的那位俊美公子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他在小姐院子里守了一夜。
当晚真就无事发生,原本一直受到梦魇惊吓的宋小姐也终于睡了个安稳的觉,一直到第二日晌午才清醒,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府里下人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但这位仙长确实是本事了得,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让那只一直纠缠不休的魇鬼彻底消失了。
之后再没出现过在小姐的院子里。
初次见面是在员外府的后花园。
……那是已经除魔后的第三天
宋小姐喝了三日的安神药,身体就差不多已经恢复完全了,不再似前几日那般精神恍惚的模样,能吃能喝还能睡。
宋员外夫妇俩终于松了口气,那颗心总算是落回胸腔里了,对那位仙长感激不尽的同时,便也稍稍放松了对女儿的约束。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折射出明澈的光线,这日天气不错,宋小姐在院子里晒太阳,几个小丫鬟不知躲哪儿偷闲去了。
她喊了几声都没瞧见人,便打算自己去倒杯茶水来喝,结果还没起身,一抬头,就瞧见对面的花丛里不知何时站了个男人。
那人身姿颀长,白衣翩然。
细碎的光线打在男人那张清隽疏冷的侧颜上,气质太过出尘,犹如玉台供奉的清冷谪仙,教人不敢轻易冒犯。
可眼下这位仙人却是狼狈得很,衣服上沾了几片破烂草叶,也不知他是不是翻墙进来的,衣摆上还印着一团清晰的污渍。
他眼尾微微泛着红,面上明显不安,几缕散乱的发丝从肩头垂落,那手里还捏着一朵已经打蔫的山茶花,局促地递过来。
“……给你的,我的……”
娘子
宋窈:“……”
这花也不知他是从哪儿拔来的?
花瓣都掉光了,真是磕碜。
宿长欢呼吸放缓,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人,就这么盯着,一刻也不肯错开眼,直到眼眶酸涩,微微泛红,他还在想:
初次见面,我要怎么跟你说才好呢?我的宝贝娘子,我已经等了你好久了。
宋窈也在想,这个任务果然很轻松,白月光就是不一样,男主对她一见钟情了。
“那个……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这人放低声音,慢慢走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