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疼痛不足以让他撕心裂肺,却密密麻麻的,不断的蔓延,撕扯得他隐隐作痛。
  或许是害怕见到窈娘对他露出那样的眼神,又或许是今天知晓的事情太多。
  大脑受到的冲击太大,崔颜的情绪一时变得十分混乱,他有些害怕……或是不敢再去面对窈娘的看他的眼神。
  崔颜难得沉寂着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在窗前一动不动的站着。
  他说不出此刻是怎样的心情,有自责,不堪,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我厌弃,他与窈娘之间还有可能吗?
  窈娘……还会再原谅他吗?
  崔颜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样了?
  长寿原本一直在府牢外守着,看见自家少爷自从府牢出来之后,就一直是那副心神恍惚的模样,他跟在后来低声喊了好几声,少爷居然也没听见。
  长寿没办法,便一直跟着进了院子,然后守在书房门口。
  而崔颜进了书房之后也没有说话,就这么一直站着,足足站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天色慢慢昏沉下来,太阳快要下山,西边的天空被最后一抹余晖烧得发红。
  橘红色的光线透过窗楞照进屋内发出最后一点余光,使得书房两边泾渭分明,有光线的地方温暖明亮,而另一边没有光照的地方则是逐渐昏暗,光影交错着,很是稀奇。
  崔颜的视线晦涩地扫向窗外。
  他站了那么久,也思索了那么久,纠缠至如今,最不想承认,但是却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就是,窈娘自始至终就不爱他!而如今拥有的一切全都是他不择手段抢来的。
  这个认知让崔颜的心头忽然涌上无尽的涩意,也让他从心底深处感受到某种凄凉。
  他竟然变*
得这样卑鄙,只能凭着这样的手段去胁迫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女子,强行占有她的清白……那个女子甚至还是他的心上人!他怎能那样……欺辱于她?
  兴许是当愤怒和冲动褪去,理智逐渐恢复,崔颜才慢慢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做了怎样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可事已至此,他要如何才能挽回?
  ……窈娘。
  崔颜站了那么久,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而变得有些僵硬麻木,稍微动一动,便有一种麻痹犹如无数跟银针同时刺中的感觉瞬间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像是有人重重挤压心脏,连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痛意,仿佛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让崔颜的身体变得十分痛苦。
  一直到最后,他甚至都不知晓那种似有若无的痛意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源于他心底的痛苦与愧疚。
  崔颜头一次觉得茫然。
  沉默了许久,崔颜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而干涩,他转头看向了门口一直跟随着的小厮,低声问了句:“你说,我那样……对待窈娘,她还会原谅我吗?”
  长寿闻言忽然觉得心里头酸酸的,他伺候少爷这么多年了,见到的从来都是少爷英明果决、当机立断的模样。即便是遭遇极难缠的麻烦,也从未见过他这么痛苦不堪的模样!他心里自然也是有些难过的。
  不过这种事情如何能说得准?
  那天府里差点闹翻了天,他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夫人与人私奔被少爷硬生生的给抓回来了。说实话,这种事情即便发生在寻常人家都是见不得人的大事,何况这还是在候府?偏偏世子将这桩消息压得悄无声息的,只为了维护夫人的清白与名节。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夫人与少爷的这桩婚事原本就是错的,两人原本就不该成亲。他低头轻叹了声,只能尽量安抚:
  “少爷,其实夫人只是太过年轻,一时冲动而已。等她年岁渐长,便能知道您的好了。至于原不原谅这种事情,世上夫妻凑合过日子,本就是需要互相容忍扶持的。”
  崔颜抬眸看向窗外,夕阳最后的余光照到他身上将阴影拉得老长。
  长寿看他那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又说道,“世子,您既然这么在意夫人的感受,那不防与她合离算了。”
  合离?
  不可以。他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放窈娘离开,然后与他人双宿双飞?那种画面,他只要一想到便觉得头疼,然后是浑身都疼。不可能合离的。
  长寿一看他那副表情便知道这事不可能了,他有些无奈,只能继续安抚,“既然您不愿意合离,那就只能互相纠缠了。”
  “其实这件事情反过来想想也是一样,您究竟是能承受夫人离开的痛苦多一些,还是更能承受夫人对您的怨恨多一些?”
  “这两样可能对比一下就知道了,您觉得哪种情况会让您更加难以承受这痛苦?”
  哪种痛苦更加难以承受?
  崔颜扶着桌角后退了一步,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窈娘跟人离开的那一天,话没有说出口,但答案却早在心底不言而喻。
  他就是不能忍受窈娘离开……即使她不爱他,也不想放手。可是这样……
  长寿看他家少爷表情变化,怕自家世子一时情急又会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来,因此犹豫了半晌,不免又多嘴说了句,“少爷,您比小的聪明,读的书也比小的多。”
  “小的肚子里虽然没什么墨水,但也知道,如果想从旁人身上得到什么,自己就必须得先付出更大的努力!”
  “您想要夫人在意你,就更需要拿出全部的真心去跟她交换。说句实在话,夫人也只是一时固执而已,她终归还是会意识到您才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男子。”
  崔颜下意识地收紧了手。
  过了好久,直到天边的最后一点余光也消失不见,崔颜挣扎的情绪也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对,他说的不错。
  只要他一直努力……窈娘终归会意识到他才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男子。
  …………
  经过一整晚的调整,崔颜的情绪也终于平复下来。
  来到后院时,宋窈已经醒了,正安静的坐在铜镜前任由丫鬟给她梳起妇人的发髻。
  崔颜在门口站了很久,他知道窈娘此刻或许最不想见到的人恐怕就是他了。但沉默了许久,他还是拎着食盒走了进去。
  他将食盒放下,身后的丫鬟便自然而然地上前将膳食摆好,动作安静细致,并未发出一点声音,一时间倒没有打扰里间的人。
  崔颜往里走了两步,便瞧见了正在里头梳妆的窈娘。她的眉眼微微垂着,眼神仿佛一潭死水般平静无波,明明是那么一副温和安静如同往日一般的模样。
  但崔颜却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十分难受,心脏好似一瞬被揪紧了。他甚至希望窈娘恨他也好,所有的怨恨和愤怒都可以朝他发泄,只是……不要这么压抑自己,不要一个人将所有的情绪全都闷在心里。
  崔颜从未这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对窈娘做的事情有多过分,强逼妻子行房,以那种卑劣的手段胁迫于她,尤其是当欲[]望消退之后,冲动之后就只剩下懊悔与不堪。
  崔颜不否认自己做过的错事,但却自心底深处生出的某种自我厌恶与苦涩的情绪。
  他撩开帘子,看见他的那一刻,窈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起来。
  她咬着唇,眼睫颤动得更厉害了,似乎想到了那晚发生的事情,而不敢抬眸看他。
  崔颜胸口微窒,动作停顿了片刻,还是走过去将人牵出来坐下了,“我听说你从昨晚就一直没有用膳,是别院的膳食不合胃口吗?这些是我吩咐小厨房另做的,比较符合你往常的口味,你尝试一下吧?”
  崔颜尽可能地放轻声音,试图恢复到两人从前相处时的模样。
  男主在想什么,宋窈这会儿不清楚。
  她现在在想的是另一件事情,系统发布的支线任务是改变男配的必死结局,这事明显不容易,但不容易也得继续做。
  宋窈稍微想了下自己目前的人设,又确定了接下来的步骤,心里大致有了思路。
  于是在听到对方的话后,她也没有什么动作,而是轻轻动了下睫毛,抬起头来看向对方。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声,“书……逸之他怎么样了?”
  崔颜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宋窈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看他的眼神也在顷刻间充满了哀求之色。
  “你答应过我不杀他的,崔、世……世子,你没有伤他对不对?他现在在哪里?”
  崔颜的胸口不断涌出涩意,此刻只觉得心间尽是一片荒芜。
  他闭了闭眼,忍下心口的痛意。
  半晌才睁开眼睛,哑着声音说了一声,“你已经很久没吃饭了,先吃饭……”
  他话还没说完,窈娘的手便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掌。
  崔颜听到她着急到哽咽的声音,隐约带了点轻颤,“我不吃,崔……世子,你告诉我好不好?逸之他到底怎么样了?”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陪着你,就不会伤害他的。我什么都听你的,要怎么样都可以……你放过他好不好?”
  宋窈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原本就白皙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她的眼里沁出水光,面上也渐渐浮现出一丝难堪,随后还是义无反顾地拉起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处。
  “我往后……会努力学着,取悦你。”
  她声音压低,尾音轻颤而柔弱。言辞间似乎又想起了那难堪的一整夜,因而光是说出这么一句话,眼泪都几乎快要掉下来了。
  感受到掌下温热绵软的触感与温度,崔颜却感觉自己的手指仿佛被烫到了似的迅速蜷缩着,随后猛地抽开了手掌。
  那一瞬间,心口那忽然生起的一阵异样的刺痛,直疼得崔颜面色惨白,快要窒息。
  他红着眼眶用那种悲伤至极的眼神瞧着她:“别这样……窈娘……”
  宋窈:“……”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这咋还矫情上了呢?明明前两天要死要活的缠着要爬上她的床,她这回儿都主动送上门来了,他怎么还给拒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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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种炮灰女配(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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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窈以为自己表达得很明显了。
  但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呢?
  她的视线缓慢落在对方的脸上,
崔颜抿着嘴唇脸色有些苍白,眼里甚至都弥漫出了一层鲜红的血丝,他抿紧唇。宋窈明显感受到了这人的抵触,
他真的在拒绝?
  这好好的咋还矫情上了呢?
  宋窈心想这情况有些不太对,睡都睡过了,
他这会儿倒还扭捏上了,这合理吗?
  也许是做的还不够?
  宋窈想想就觉得自己还是得加把劲。
  稍微想了下自己的人设,遇到这种情况她该是怎么做?
  宋窈面上露出难色,
似乎有些难堪。
  她犹豫了一瞬,干脆起身直接坐进了对方的怀里,
主动吻上了他的唇,柔软的唇瓣紧紧贴上他的唇缝,动作缓慢而生疏,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与祈求。
  “夫屋内的丫鬟早在两人坐下时便已经退出去了,
眼下整个屋内就只有夫妻两人,
所以做起这种事情来也不需要顾忌。
  她的眼里渐渐泛起了一层朦胧的水光,
那只纤细柔软的手掌也攀上了他的胸膛,
手指顺着胸口的方向慢慢往下滑落。一直滑到腰腹,
还在继续往下。
  “夫君……你想要怎么样,都是可以的。求你答应我吧,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崔颜的身体猛然一僵。
  原本心尖因为她主动亲近而泛起的一丝涟漪也在此刻消散得干干净净。
  心脏仿佛在抽搐,
疼得他指尖轻颤。
  他看着面前这个本该被捧在手心不受任何胁迫的女子,
她明明十分厌恶他做的那些事情,如今却主动用身体来作为交换。
  他忽然间就觉得整个人犹如坠入了一片深不可测的冰湖之中,
无尽的寒意从皮肤渗入四肢百骸,
越来越冷,
越来越冷,
冷到最后肢体僵硬,呼吸都变得有些凝固起来。
  崔颜觉得很难受,难受得喘不过气来,他的眼里也泛起了一丝丝水光,直到最后,他才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地说着:
  “不要这样……窈娘,不要这样轻贱自己,你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窈娘……你不需要这样逼迫自己,也不要勉强自己讨好于我?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颤抖着握住那只在腹上游走的手掌,试图阻止这人的动作,不想让她继续下去。
  他到这一刻才知晓自己对窈娘的伤害有多深刻,他明明那样爱她……舍不得伤她分毫?可最后却硬生生的将她逼成了这样?
  逼着她学会用身体作为交换条件?
  何其残忍可笑。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能护着她,结果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护着吗?他与那些逼迫柔弱女子的匪类有何区别?不过是穿了件像模像样的斯文外衣,本质都是一样。
  崔颜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因为身体过度紧绷而呈现出一种情绪快要失控的状态,无尽的自责、懊悔与愧疚几乎将他湮没。
  他真的从来没想过……欺辱于她。
  但宋窈这时候却不太在意他说了什么,她红着眼眶还在继续,尤其是瞧见这人紧绷僵硬的身体,她还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到位,于是那双手用力扯开了他的腰带。
  “我不勉强,只要你答应我……”
  她真的觉得不勉强,不仅有人陪睡还能顺带完成支线任务,何乐而不为呢?
  在她扯开腰带之后,手指又略带些生疏的动作往里头钻,崔颜面色煞白,身体本能后退着,却又被她按压着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