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时江澈开车过来接她去医院。
  “电动车怎么办?明天还得骑呢。”她纠结的望望车棚里的小电驴。
  “先开车去医院,等会送你回来骑电动车。”从京瑞到家骑电动车只需要十分钟,去医院则花的时间要久一些。
  常思语在楼梯口看见这一幕,王骁天在她身后看着她。
  赵毅拿肩膀撞撞王骁天,“都干嘛呢?一个个呆楼梯口不动,出去吃饭啊!”
  “等你呢。”
  王骁天自然的搭住他肩膀,转头问常思语:“一块儿?”
  常思语摇摇头:“不吃了,减肥。”
  她刚才看见江经理的准前妻身材还挺不错的,个头也比自己高一点,她得努力。
  赵毅二人挥别她,上了二手福特出去找饭食。
  医院门口,老张和顾娇出院时正好碰见何茹和江澈,两人搭了把手,帮他们将生活用品搬上出租车后备箱。
  “谢谢你们了,来,吃点橘子。”顾娇给两人掏了几个橘子,何茹推脱不要,被她硬塞手里。
  “祝你父亲早日康复!”老张和顾娇从车里朝他们挥手,出租车拐了个弯,汇进车流中。
  两人上楼,各着玻璃看了一会儿江大河,昨天还努力说话交流的人今天又安静的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仿佛不曾起来过。
  “如果不被你妈刺激,再过几天你爸也可以出院了。”何茹郁闷,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还得给江媛续个包?
  江澈看向她,“我想,要不等这次出来后直接请赵哥来护理全天,咱们也轻松一点,你觉得怎么样?”
  何茹合掌,“这样最好不过了,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但怕你不乐意,你妈也不乐意。”
  江澈不置可否,“我还好,主要是我妈,我怕她再照顾下去我爸的命会交代在这儿。”
  “那我先预约赵大哥,等会回去再跟你妈说这个事,不过,她应该会生气吧?”
  何茹了解自己这婆婆的别扭性格,回去一说用不着她了肯定会发飙的,不过,也仅止于发飙,然后跟老姐妹们诉苦自己的悲惨经历,这事也就过去了。
  “她生气就生气吧,实在没精力被她折腾了。”明明是江大河住院,林爱芳的做法却让人更累,他已经招架不住了。
  “那行,小瑜也可以接回来了,她肯定早就想回家了。”何茹也想孩子,好长时间没见到了。
  “好,明天放学我带她回家。”这决定对大家都好,江澈轻吁出一口气。
  他还有个事没告诉何茹,这几天他都在打听五年内修建的二手楼盘,看有没有合心意的,今天早上房产中介给他发了几条信息,他仔细看了几遍,选中了其中一个装修简单地段良好的,约好周末去看房。
  林爱芳心情不好,回到家里儿子儿媳都在上班,她一个人也没意思,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去斜对门郑奶奶家串门。
  郑奶奶和她关系挺牢固,江大河曾经形容过她们的关系叫三搭:跳舞搭档、买菜搭档、麻将搭档。只是最近因为江大河住院,两人好久没一块儿玩了。
  郑奶奶见到她很高兴,“这都多久没见到你了?今天怎么过来了?老江出院了?”
  “哪能啊,又进重症监护室了。”林爱芳一脸苦不堪言的摆摆手。
  “怎么又进去?前天你不是给我发微信说好转了嘛,我还想着去医院看看呢。”郑奶奶请她坐下,把小风扇往她这边转过来,人也凑到跟前。
  “老姐姐哟,这事跟别人我不敢说,怕江澈和何茹说我长舌头,也就偷偷跟你说说私心话了……”
  林爱芳一五一十把江大河进医院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当然,弱化美化了自己,陶玉英是十恶不赦的骗钱狐狸精,江大河是好色没良心被狐狸精骗钱的大傻逼。
  “你说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江大河他不是个东西就算了,现在连我儿子儿媳都站他那边去了,说怪我把他气进重症监护室,他们简直是非不分,让人心寒哪。你说说,他江大河不和那狐狸精勾搭能被我抓住?被抓住了他觉得丢人才把自己脑血管气破的,能怪我?他好好在家里待着不搞这些丑事能变成现在这样?也就是我好欺负,被他们一个两个这样说……”
  郑奶奶是她忠实的听众,一边听一边点头附和,这让林爱芳的倾诉欲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等到她吐槽累了,郑奶奶上初中的孙子也放学回来了。
  “都这个点儿了?不行了,我要做饭去了,爱芳哪,你也别往心里去,你家老江这也是无意中糊涂了一回,以后不会再犯了,你儿子儿媳更不可能不帮你,你别想多了。”
  郑奶奶劝了她几句,站起来作势要去厨房。
  “你去做饭吧。”林爱芳今天吐槽得挺舒服,摆摆手离开了郑奶奶家。
  出门来刚走两步,突然发现自家门口站了个黑皮矮个儿年轻人,头发像蓬松的发糕,左边胳膊花里胡哨纹着画儿,上穿花衬衫,下穿破洞牛仔,整个人流里流气的,就差背后写上“我是混混”。
  她眼皮一跳,警觉的停住了脚步。
  刚才她过来串门时把门关上了,那年轻人扒在门缝里看了看,退回来掏出手机打电话,声音顺着瞪飘进林爱芳耳朵里:“妈,我找着那姓江的家了,问了好几个人……对,就从广场那儿走过来……嗯,二层带个顶,有车库,这会儿这会儿他家没人……行,我等会儿,你放心吧,还有我办不成的事……”
  如果说看人还有些不确定,那么一听口音,林爱芳立刻就确定了这是陶玉梅的儿子。
  早年就听说了陶玉梅儿子高中辍学当了混油子,原来就这德行,不过,他今天找江家是想做什么?难不成……跟陶玉英有关?
  她往后挪了两步,正要转身躲回去,郑奶奶端着一个碗追出来了,“爱芳哪,我新做了一钵酒酿,可甜了,你带一碗回去。”
  年轻人听到声音,倏然回头,在林爱芳惊恐的目光里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露出个奇诡的笑容来,“爱芳?您就是林爱芳,林姨?”
第39章
名誉损失费
  “您好,我跟林姨是一个村的,按辈分我算是林姨的侄子,”年轻人自来熟的跟郑奶奶打招呼。
  “哦,哦。”郑奶奶应着声把他上下瞅了瞅,腹诽这小伙子模样瞧着像是个社会人,想不到爱芳家还有这样的亲戚。
  林爱芳脸都绿了,谁是你姨?你姨还在省城医院里躺着呢。
  “你是陶玉梅的儿子吧?”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没错,我就说您一准儿知道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刘雷,您喊我雷子就行了,今天是替我妈过来找您的,她把我小姨的事也跟我说了,还说您也知道,您看咱们是在这儿说还是家里说?”
  刘雷一双冒精光的小眼在她和郑奶奶身上来回梭。
  林爱芳把郑奶奶手里的碗接过来,“谢了,我先端回去,待会给你把碗送过来。”
  说完拔腿往家走。
  刘雷得意的跟上,他妈说对了,这大妈胆小好面子,最受不得人激将。果然,他稍微耍点心眼子就进了她家门,这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陶玉梅跟他分析过,那个姓李的老板在岚阳还有点势力,先别轻举妄动。至于这个姓江的,刚好可以借自家倒霉小姨的东风,过来试试能不能诈点钱出来,诈不出来吓吓也是好的,诈得出来那也算帮小姨报仇了,两不亏。
  他最近正好闲得发慌,亲娘送上来的消息当然不会错过,跟着林爱芳又进屋,反手“哐叽”把门关上了。
  林爱芳惊得一哆嗦,放下碗忙转过头,“你怎么把门关了?”
  “您和您老公都是正儿八经公职人员,家里头根正苗红,家风严谨的,这要是不关门,让外人听到您老公看上我小姨,还要拿钱勾引我小姨这种事也不太好吧?”
  刘雷云淡风轻的说着,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自来熟的从茶几底下摸了瓶矿泉水,拧开咕噜噜灌了两大口。
  林爱芳瞬间被激怒了,“放你娘的屁,明明是陶玉英那个婊子开鸡店骗我老公卖茶叶,我老公人傻买了她几千块茶叶,到你们嘴里就黑的成了白的?还勾引她?一个千人骑万人睡的鸡婆烂鞋还有人会勾引她?你们陶家是不是没学过不要脸怎么写?”
  刘雷抬头朝她笑了笑,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啪叽丢在茶几上,她定睛一看,是个u盘。
  “林姨,您看看,我好好过来跟您理论这事,您张口就骂人,一点儿也不懂这待客之道,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的跟您说吧。”
  他把u盘往林爱芳跟前推了推,“这里头,是那天玉楼春的监控视频,我给您拷贝了一份儿。”
  “我小姨开的可是正经茶社,您在视频里红口白牙,清清楚楚污蔑她这是鸡店,骂的那叫一个难听,现如今导致玉楼春关门歇业不说,我小姨脸也被您打坏了,最重要是里头上班的几个小姑娘,人家那可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被您这一闹,一个婚事黄了,一个相亲吹了,都说玉楼春上过班的不要,您看看,这可都是您这张嘴造成的影响,她们几个联合起来要告您诽谤造谣污蔑名誉,您不会不承认吧?”
  “胡……胡说八道,我只说了陶玉英,又没说她们,这关我什么事?你别想拿这事来吓唬我!”林爱芳慌了,脸色也发白,色厉内荏的朝刘雷喊出来。
  “有理不在声高,您说这屋里也就咱俩人,面对面说话又不是听不到,您这么大声嚷嚷干什么?该不会您平时也这么跟老公说话吧?那难怪他不爱在家待,要去找我小姨喝茶。”刘雷夸张的后仰,仿佛被她吓到了一样。
  林爱芳被他气得几乎站不住,晃了晃冲到门边,一把拉开,“你走,你走,你给我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刘雷岿然不动,淡定的窝在沙发上,仰头又灌了一口矿泉水,“林姨,我小姨走之前跟我留话了,店关了不打紧,但这几个女员工的名誉可不能就这么被损坏,毕竟警方都辟谣了呢。您想我走也不是没有办法,喏,把这几个女员工的名誉损失费赔了,她们原谅你这事就算结了。”
  “想得美,是她们自己在陶玉英的店里做事的,又不是我请她们去的。再说了我是针对陶玉英,又不是针对她们,她们订不了婚相不了亲关我屁事,你别想讹我钱。”林爱芳眼里冒火的瞪着他,这小子就是过来骗钱的,陶家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刘雷又从裤兜里掏出第二样东西,起身举到她面前,“讹你?你那点退休工资我雷神还真没放在眼里,是人家小姑娘家里人到处找我小姨,找到我家去了,求我们帮忙解决这事,否则只能告你和我小姨的茶社,是我妈把他们拦下来,说都是一个村的,别闹大了,最后谈的是让我小姨茶社赔一部分,你再赔一部分,把这事私了算了,就这都是好说歹说他们才同意,结果你看看,你还不领情,还说我讹你钱,林姨啊林姨,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
  林爱芳抓起来一看,是一份联名起诉她和玉楼春茶社的复印件,洋洋洒洒两张纸,落款布满签名和指印,其中好几个女孩子名字。
  “这……”她有些信了,怕了,抓着纸的手直哆嗦。
  “林姨,我小姨这回可是从人到钱大出血啊,相信您也看了新闻,她这会还在省医院重症监护室呢,我姥姥已经赶过去照顾她了,这边的事都是我和我妈在帮忙照料,这个方案已经是最优方案了,您不拿钱也没关系,我小姨把自己那一部分拿出来,这纸上头就剩您一个人了,他们以后要告也是告您一个人,话都跟您说到了,我也尽力了,拜拜。”
  刘雷说完摇摇头,推开她要出门。
  “哎你别走!”林爱芳信了八成,忙伸手拽住他的花胳膊。
  刘雷也就做个势,被她一拽就退了回来。
  “哐叽”,这回林爱芳自己把门关上。
  “你坐下,好生再跟我说道说道。”林爱芳把他按回沙发里。
第40章
两万五
  从医院出来后,何茹提议晚饭随便吃点什么,江澈没同意,请她去了平日喜欢喝的那家砂锅粥铺,点了一锅鱼片粥,再要了两个时令小菜,两个人有滋有味的吃了一顿。
  “好久没吃得这么舒服了。”吃完,何茹舒服的摸了摸肚子。
  她喜欢喝粥,结婚前就能煲一手好粥,结婚后露过几回手,后来被不爱喝粥的林爱芳说了一次,她就不再怎么进厨房了,反正中午不在家吃,也就晚上那一顿,对付过去就行了,省得婆婆不高兴。
  “去逛逛街吧,我都好久没买衣服了。”江澈指指她身上的衬衣,还是去年何茹给买的。
  “你是不想回家吧?”依江大河如今的状况,何茹不觉得他还有心情买衣服。
  “我就是想跟你在外面多待一会,不买衣服出去走走也行。”
  他想两人独处,在没有林爱芳的地方,晚点回去也能减少和她的交流,省得一个不小心又吵起来。
  “行,正好溜达一圈消消食再回。”她理解的同意了。
  仲夏的步行街人头攒动,江澈自然的凑过来挽住她胳膊,一点也没不适。
  何茹倒是有点别扭,以前她和江澈逛街从未如此亲密,总是一前一后隔着两个人。江澈火急火燎买完自己东西就开始在各处有休息椅的地方玩手机,头也不抬,等何茹出来喊他一声就跟着走。
  “你这跟谁学的?”她抬起胳膊问。
  “江媛她们呗,一群女的挽来挽去的,开始我一点也不习惯,又怕她们觉得我不正常,就忍着,结果时间一久我也变这样了。”
  江澈一手挽着她,一手把挎包从肩上取下递给她:“老公,这儿小偷多,你帮我拿着吧。”
  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何茹刮目相看,“我感觉你比我还女人。”
  江澈拨拨头发,给她飞了个媚眼儿,“我现在挺享受做女人的感觉的。”
  逛了接近一个小时,何茹不得不承认,江澈做到了一个合格的逛街对象,她就算往小饰品地摊上多瞅两眼,这人也会凑过来跟她讨论那个发圈不错,这个耳饰不好配衣服。
  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江澈在回程的车里状似无意,实则认真的提了一句:“我觉得一个人如果没到十恶不赦的地步,他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努力去改正,还是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何茹没搭理他,按下车窗吹风,望着远处的星空出神。人生如此漫长,她已经拿出过最美好的七年来收获失败,江澈这短短几日又如何能相提并论?她可以选择信也可以选择不信,但前提是她不愿意再做选择。
  见她不说话,江澈也不气馁,换了个话题:“你发没发现,最近咱俩挺一条心的?”
  “嗯?”何茹果然转过头,眉头淡淡拧巴着,显然对他这个说法很疑惑。
  “我以前又懒又自私,还护短,你和我妈一起争执我就只会说你,不管对错都让你包容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俩处在同一阵线,思想也高度一致,是吧?”
  何茹把头转回去,凉凉道:“少套近乎,这个家目前主要矛盾是你妈和你爸之间的矛盾,我跟她可没闹到两度进重症监护室的地步。”
  “但是做决定咱俩都观点相同啊,这也算了。”江澈一脸我要我觉得。
  “你觉得算就算吧,还不知道等你爸好了会怎样呢。”何茹迎风叹了口气。
  陶玉英事件应该算是江家历史的转折点了,以前林爱芳身为一家之女主,对另外四个家庭成员中属何茹关注度最高,因为这家里只有她是外来的,后加入的,从生物学上来说后来的就是不熟,有侵略性。
  近几年,两辈人的主要摩擦点基本集中在小瑜的生活和教育上,江大河和林爱芳因为退休,有更多的时间来观察小家庭的生活状态,以及孙女在她父母跟前的教育情况,这就导致偶尔一件小事会被老两口扩大化,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而林爱芳往往是打头那个。
  书上说过,这其实是一个家庭的女主人地位之争。
  只是,陶玉英事件来得如此猛烈强劲,目前已经显示出顽强而久远的生态影响,她明显能感觉到,在以后及未来漫长的岁月里,林爱芳和江大河会永无止境的因为这事吵闹下去。
  回到家已经九点五十,林爱芳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见汽车进库的声音她就起来到门边等着了。
  何茹进门有点奇怪,婆婆今天瞧着有点不安和心虚。
  “妈,你有事儿?”一边换鞋子一边问。
  “嗯,我有个事想跟你们说,今天下午娃们放学那会儿,陶玉梅的儿子过来找我了。”
  两人齐齐抬头,“陶玉梅的儿子?他来找您干吗?”
  “当时我在郑奶奶家,他一来就说他小姨的事,我怕郑奶奶听见,就把他领家里来了,”林爱芳一边说一边比划。
  “他进来就说陶玉英现在在省医院里,茶社这边托付给他和他妈了,然后给我看了一张纸,纸上是茶社几个女员工写的诉状,还都签了字按了红手印儿,说要告玉楼春,还告我,说是我造谣污蔑玉楼春是鸡店,坏了她们名誉……”
  林爱芳讲到这里还吓得直哆嗦,仿佛警察就要进来抓她了。
  “妈,然后呢?”两人对视一眼,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
  “我一开始不相信他说的话,结果他有诉状,还有u盘装着那天的视频,我就信了。他,他说是为了帮我,那几家本来要告我,他做工作让人家松口,可以赔钱了事。”
  “赔钱?您给他了?给了多少?”江澈脸都黑了,摸出手机作势要报警。
  “哎呀你干什么?”林爱芳扒下他的手,“又不是我一个人出,玉楼春也出了,五个员工,拢共赔五万,玉楼春两万五,我出两万五,破财消灾,只要人家不告我就行了。”
  何茹听了不知该笑还是该哭,那歌怎么唱来着?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茫茫人海狂风暴雨。
  “妈,这都是陶玉梅儿子说的?”相比江澈,她还是要平静一些,拉过林爱芳挨个问题询问。
  “是啊,错不了,他跟我一个口音。”
  “他说那几个女员工要告你你就信了,你见着她们人了吗?”
  “没有,不过他给我看了她们的诉状,上头还有签名和指纹呢。”
  “这些可以伪造的,我现在就能给您弄一份出来。”
  林爱芳不高兴了,“哪个说是伪造的?你是不知道,有一个婚事都告吹了,还有个相亲都散伙了。”
  江澈翻了个白眼,“这都是陶玉梅儿子说的吧?”
  “是啊。”
  林爱芳点点头,这事都解决了,这俩跟要吃人似的是为了什么?难道怪她给了两万五千块钱?
  看到儿媳妇那小黑脸,她懂了:“你们放心,这钱我自己出,不用你们一分钱。”哼,就是怕她动江澈的钱呗。
  江澈:……他现在想找根绳上吊可以吗?
第41章
礼物
  何茹明白这娘俩的思维,不由好笑,她对林爱芳的小金库还真没兴趣,爱给谁给谁,只是这明显的骗局她还是得帮忙撕开,谁让她现在是儿子呢。
  “妈,您的一切信息来源都是陶玉梅的儿子说的,根本没有求证过,也没有跟我们打电话商量一下,我知道,您的钱您自己有权处置,但您这样会纵容骗子,该报警咱们还是得报警。”
  听到儿子笃定自己被骗,林爱芳心里有刹那慌乱,但她钱已经给出去了,这要真被骗自己得多丢人,以后在他们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她一下就想出了回怼的理由,“你们说我光听陶玉梅儿子的话就是被骗了,那跟你们现在光听我说给了钱就说我被骗不是一个道理么?他说的就是假的,你们说的就是真的?万一人家真的要告我呢?你们就忍心我被告?”强行把意思扭转成你亲妈还比不上这两万五千块钱重要?
  何茹给江澈递了一个看到没你妈好样儿的眼神,冲林爱芳意味深长道:“看来那陶玉梅的儿子深得您的信任啊。”
  林爱芳气得拿眼神剐她:“你就巴不得我被骗是吧?”
  “我们可没这么想,只不过担心您被骗,但看您这意思,好像我们比外人还坏似的。”
  何茹耸耸肩,林爱芳总是把自家人想得太坏,却把陌生人想得太好。
  “那都是你们总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搞什么事都不行。”林爱芳开始掰扯陈芝麻烂谷子了。
  何茹忙把她扩散的思维拉回来:“行行行,咱们不提别的,就说今天这事,按照您说的那个婚事吹了的和那个相亲不成的例子,不论真假,如果是因为那天闹事的关系,她们只要把警方通告拿出来不就行了?警方通告难道不比收钱私了更有说服力?”
  “那,那是人家男的不相信他们,也不相信警方通告,要不怎么会吹呢?”林爱芳坚决不承认自己被骗了,她有各种理由能证明这钱拿出去的正确性。
  “妈,请您冷静理性一点,两万五不是小数目,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呢,这家里突然跑来个陌生人随便说几句话您就把两万五扔出去了,我们觉得还是要警察介入一下,如果被骗,是能追回来的。”何茹发现自己脾气还挺好的,这要是她亲妈崔秀丽,哪还能这么好声好气的沟通?早被她训一顿了。不过崔秀丽也干不来这样的事。
  “那是陶玉梅的儿子,他爹妈我都认识,他家我也知道,他还能跑哪里去?这事你们别管了,我心里有数,他要敢骗我他们一家就别想在河湾村里待!”
  林爱芳气急了就会放狠话,这表示她情绪到了失控的临界点。
  何茹停止沟通,话都说到这份上,她已经尽力了。
  江澈闭眼,深呼吸,再次睁开,他已趋于平静,开口没提这个,说了另一件事:“妈,有件事跟您说一下,我们决定等这次爸转到普通病房后就请赵大哥来护理全天了,这样大家都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