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屋是近二十年的老平房,坐落在村中靠近河道拐弯的角上,外公外婆如今都健在,老屋也打理得井井有条。门口种了几棵香椿,屋后是一片菜园。
她把车停在香椿树下,在外头就听见林爱芳的声音,激烈的在和谁辩解。
她拔下车钥匙,一路小跑。
农村客厅一般都宽敞,大门也只要家里有人就敞开,何茹进去后发现除了外公外婆和林爱芳,还有村里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同志。
三位老同志都是本村人,年轻时都在村里搞工作,如今虽退休了,但谁家有事都会请他们主事评理。
何茹的到来让争辩戛然而止,六个人齐齐看向何茹。
“外公,外婆,各位爷爷好。”何茹不比江澈,对这三位虽然脸熟,但不知道名字和辈分,只能笼统的叫人。
“小澈来了!”外公外婆和老几位都很高兴。
林爱芳有些诧异,“你还是跟过来了?不是让你们好好上班吗?”
“我不放心您,过来看看,已经跟李总请假了。”
外婆给她倒了一杯水,何茹忙接过来,“谢谢外婆。”
边喝边问:“妈,刚才听你们在说话,你那钱搞清楚了没?什么情况?”
林爱芳脸色微变,似有懊恼,又带惭愧。
“她个憨货做憨事,被人骗咯!”外公摇摇头,“她回来就跑陶家跟陶玉梅吵架,被陶玉梅告到村委会去了,要不是二东过来喊我们,还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呢,她说陶玉梅儿子诓了她的钱,陶玉梅在村委会跳起脚来喊冤,还说要告她诬陷,两个人差点打起来,被我和你外婆把她拉回来了,喏,这时候请的你大爷三爷和六爷在家里说这个事咧。”
“陶玉梅说她儿子在广东打工,春节后就出门了,根本没回来过。”林爱芳咬着牙根儿说出这句话。
她又恨又悔,眼圈也红了,对自己爹妈还好,可对着儿子,那种丢人现眼的感觉就腾的升起来了,昨晚上她说的话还历历在目,结果今天打脸了。
“林爱芳,你给老娘滚出来!”
外面谷场上突然传来一声爆喝,陶玉梅来了。
林爱芳嗖的窜出去,“你个坑蒙拐骗杀千刀的还有脸过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真是丢了河湾村的脸面,我要是你,出来走路脸上都要顶个锅盖。”
“呸!放你娘的屁,随便来个陌生人跟你说他是我儿子你就信了?就把钱给他了?我看你就是个脑壳里长疮,心里头发霉,人傻钱多的蠢货。”
陶玉梅和儿子刘雷设计了这个笼子,目的就是诓林爱芳的钱出一口恶气,结果没想到这么好骗。知道儿子两万五到手后,乐得半宿没睡着。
不用她提醒,刘雷早脚底抹油溜了,这钱到了他嘴里哪里还吐得出来?只要陶玉梅一口咬定不知道,林爱芳就拿他没辙,谁让她无凭无证呢。
陶玉梅得了儿子给的放心丸,早早就做好了等林爱芳上门的准备,没想到来得还挺快。
“陶玉梅,你这什么态度?刚才在村委会不是已经处理过了吗?你怎么又跑上门来挑事?”
外公生气的呵斥,大爷三爷六爷也纷纷出声,外婆一边骂她一边护住林爱芳。
却见陶玉梅把脖子一梗,“那是你们同意了,我可没同意,她林爱芳一大早跑我家来吵架,污蔑我儿子是骗子,这口冤枉气我咽不下去!你们让我不生气就不生气了?这河湾村你们姓林的说了算呀?”
“那你想怎样?”何茹出声了,她刚才一直盯着陶玉梅的神态,这摆明了吃定林爱芳没证据过来挑衅的。
“我想怎样?”陶玉梅轻蔑一笑,“让林爱芳当着大家的面给我斟茶倒水亲口赔礼道歉,否则我就告到法院去。”
她也就是打打嘴炮而已,但看到林爱芳脸色变得惨白的时候,内心升起巨大的满足感,一个字,爽,让你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你也有今天?
“你做梦吧,有本事去告去,正好把你那诈骗犯儿子弄回来坐牢。”林爱芳气得口不择言。
这下戳中了陶玉梅,她扑上来就要动手,被大爷和三爷死死拉住,“你还敢动手,真当村委会是摆设是吧?老六,去把二东他们几个叫来。”
六爷跨上自己那台老凤凰就去喊人。
“林爱芳,你骂我儿子诈骗犯,难道你儿子又是什么好东西?我要爆料,林爱芳儿子跟儿媳妇闹离婚哪,闹离婚还不让说啊!”
何茹瞬间发现大伙把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外公外婆更是一脸吃惊担心的望着她。
她无奈,“没有的事,我和何茹好的很,她纯粹造谣。”
“嘿,你这个缺德婆娘。”大爷要捂陶玉梅的嘴。
“老娘没造谣,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放开我。”陶玉梅骨架大,两个老头还真有些拉不住,大爷那手还没到她嘴边就被打了个囫囵,差点把腰给闪了。
何茹上前一步接住大爷,大声道:“陶玉梅,你别以为我们没有证据,我家巷子口前几天开了一家补习班,对着马路正好安装了监控,刘雷进出的影像肯定有。”
这话一出,陶玉梅停止了挣扎,高扬的气势也松泄下来,惊疑不定的看着何茹,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蛛丝马迹,判断她是不是诓自己。
“你上个月来我家的时候应该观察过我家周围的监控情况,当时最远的摄像头都在三百米外的十字路口,我家的巷子周围根本没有,所以才敢放心大胆的让你儿子到我家骗钱。但你没想到巷子口前几天新开了一家补习班吧?为了孩子的安全他们在三楼突出的雨沿下安装了不止一个摄像头,一般人发现不了。”
三爷这时松开手,因为陶玉梅已经冷静下来,不挣扎了,就那么怨毒的望着何茹,似要用眼神盯死她。
林爱芳和外婆一脸喜色,“补习班安装摄像头了?我还不知道呢,哎哟这下好了,有图片就能捉住这个狗日的诈骗犯,我到要看看他到底是哪个的儿子。”
何茹悄悄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手汗,“今天我妈过来本来是念着都是邻里乡亲,不想搞得太不近人情,谁知道您居然是这种态度,既然如此,我只好报警了。”
她掏出手机,直接按110,还给陶玉梅瞅了一眼,作势要点击。
“先别,别打。”
陶玉梅尖声扑过来抢手机,何茹虚点的手指顺势一滑,没按上,她故作防备的拦住陶玉梅要继续报警。
陶玉梅急得口中乱叫,又是道歉又是安抚,“小澈小澈,你先别报警,这事咱们另外商量……大爷三爷,你们帮帮忙,帮帮忙啊……林叔,林婶,都是邻居,手下留情……”
林爱芳哪里给她这机会,一把箍紧陶玉梅的腰,用力往后坐去,“快,我拉着她,你赶紧报警。”
“这,先冷静一下,冷静……”三爷不知该帮哪边。
外公外婆一个护着何茹,一个帮着林爱芳,一窝人搅和在一块儿吵炸了天,半个村的乡亲都被惊动了,陆续有人往这边跑。
第45章
反骗成功
“江澈,你赶紧报警,别让她跑了。”林爱芳快抓不住陶玉梅了。
这话彻底刺激了陶玉梅,她“唉呀——”一声惨叫,从林爱芳手底直溜溜朝何茹跪了下去,呼天抢地开始哭嚎。
周围人越聚愈多,六爷也把余二东找来了,年轻小伙儿骑着个小电驴,风驰电掣,精准刹在二手福特旁边。
跳下来就往人堆里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人群让开一个口子,大家七嘴八舌告诉他这里发生了啥。
陶玉梅看见他来,仿佛看见救星,挪过去揪住他的裤腿,“余同志,你快帮帮忙,让他别报警,我家刘雷才二十五,这再进去可说不着媳妇儿了。”
“你承认了?”何茹蹲下身,望着她的眼睛问。
陶玉梅瑟缩了一下,目光游移不定。
余二东也算知道这事前因后果,弯腰把陶玉梅扶起来,语重心长劝她,“陶姨,你自己也知道这事是什么情况,你不让人家报警,那你把钱还给人家不就没事了?”
“这,这钱又不是我拿的。”要把两万五吐出来,陶玉梅肉疼。
“不是您拿的,但是是刘雷拿的,他是您儿子,您不可能不知情,刚才我在办公室已经联系上玉楼春其中一个女员工的家属,做了他半天思想工作,他告诉我是刘雷找的他们,刘雷向他们承诺事后分给他们一千块钱。”
人群顿时发出唏嘘声,有人骂陶家做这种缺德事给河湾村丢人,特别是几个姓林的,声讨声最大。
陶玉梅白着个脸,不敢掏手机给儿子打电话,可要她立马把两万五还给林爱芳又不甘心。
“余主任,”何茹眼见有戏,把手机点开解锁,“我还是报警吧,你们都别管了。”
“等下!”陶玉梅从地上爬起来,“等下,你让我再缓缓,我,我这一会儿也没法给你凑这么多……”
“没事,我不要现钱,您给我转账就行了,镇上有银行,余主任和大爷三爷六爷作证,咱们一块儿去。”何茹不给她推脱的机会。
“就是,现在转钱多方便,你别不是不想还,否则报警免谈。”林爱芳瞪着她,若是她再东扯西拉,天王老子来劝也不管用了。
“赶紧还了吧,墨迹什么呀。”
“连同村的都骗,这刘雷也太不地道了。”
“咱们村风气就是从他坏的……”
周围邻居你一言我一语,刀子般扎在陶玉梅身上。
她终于缴枪投降,“我,我回去拿卡。”
外婆推推大爷,大爷心领神会,朝余二东招招手,“走,咱们一块去。”
这两人一动,三爷和六爷也跟上了,再加上何茹和部分好事的村民,陶玉梅带了一大帮子人回家。
她苦着个脸,慢吞吞往屋里走,她男人跑出去大半年刚回来,时不时找她要钱,每天天亮出门喝酒打牌,不到晚上十点不回家,这会儿她家除了八十岁老母,一个人也没有。
陶家老太太耳背严重,早上林爱芳和陶玉梅的吵架她也不知道,看见陶玉梅带了一大帮子人回来,还有村里的领导,她杵着拐棍儿要起来倒水。
被大爷按了回去,“老姐姐,你别管了,我们不喝。”
“噢,喝水,玉梅啊,倒水。”老太太指挥女儿。
陶玉梅进屋找出自己的包,刚要走,三爷提醒她,“看看你卡带的对不对?别去了卡里没钱。”
这话太直白,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陶玉梅脸涨红,“带好了,走吧。”
镇上离河湾村走路也就二十分钟,有热心好事的村民贡献出自己的电三轮儿,把何茹,陶玉梅,余二东和大爷四人送到了镇上的邮政储蓄银行。
行内转账是及时到账的,当何茹的手机接收到提示到账的讯息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了半天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出来后给大爷三爷六爷各买了一条百元的卷烟,还给电三轮儿的大叔也买了一包烟。余二东是村官,拒不收礼,她只好给村委办公室送了一箱矿泉水和一箱苹果。
完美收官,在外公外婆家吃过饭,开车带林爱芳回城。
一路上林爱芳恢复了以往的神采,把陶玉梅两姐妹翻来覆去好一通鄙骂,又夸何茹这儿子有勇有谋把钱弄了回来,再夸补习班及时安装了监控,多谢菩萨保佑云云。
何茹听得脑仁疼,打断她的碎碎念,“妈,其实我是诓她的。”
“啥?”林爱芳愣住了。
“补习班前几天根本没按监控,今天早上你走后才来了两个师傅,我们出门的时候刚敲定地方和角度,这会应该安装完毕了。”
“什么?这么说你刚才是骗陶玉梅的?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她不信呢。”林爱芳一阵后怕。
“没办法,当时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赌的就是她怕刘雷坐牢,我也不敢告诉你,否则你肯定露馅。”
何茹这会有点得意,跟骗子学骗人,还骗成功了,江澈指不定得多高兴。
“哎呀,我当时真以为是真的,一心想让你报警呢。”林爱芳捂着心口激动得不行,这家伙,跟诸葛亮玩空城计似的,好惊险。
“你那几个举动特别好,真的,把陶玉梅吓得信以为真我要报警。”何茹夸她。
林爱芳捂捂脸,有点不好意思,“唉这都怪我,轻信了刘雷的话,昨天还怪你们,跟你们吵架。”
这种真心实意的道歉从林爱芳嘴里说出来挺稀罕的,何茹点点头,正色道:“妈,以后遇事要冷静点,别被人牵鼻子走,只要涉及到钱财之类的,先打电话跟我们通个气,别又被骗了,你看那些被骗的新闻,层出不穷,钱追的回来的能有几个?咱们这次算是幸运的了。”
“对对对,”林爱芳头点得像啄米鸡。
江澈中午午休时间看到何茹发来的讯息,有点不敢相信,搬着小凳子坐到角落里给她打电话。
“何茹,你真把钱给要回来了?”
“要回来了,两万五,一分不少,给大爷三爷和六爷各买了一条百块的卷烟,村委会送了一箱矿泉水和一箱苹果,花了四百六。”
“要得,是要谢谢他们。”
江澈表示认同,兴奋的压低嗓子,“你把过程跟我说一遍嘛,我都没参与。”
何茹心情挺好,把过程简要叙述了一遍,还把林爱芳的道歉也学了给他听。
“这可真难得,我妈居然会道歉。”江澈感叹之余陡生惆怅,“你真厉害,做老公做儿子做爸爸都比我厉害。”
“其实你也不赖,就是没上心而已。”
何茹一语道破,对面瞬间无声。
何茹以为江澈被伤到了,想了想又道:“但是现在比起以前要好多了。”
良久,对面嗯了一声,“我会努力改变的。”
第46章
感觉有些动摇了
何茹挂了电话,望向正趴在重症监护室玻璃上的林爱芳,里头的江大河一点要醒的迹象也没有,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如果不行就转到省医院去。
林爱芳脸上的担心不似作假,里面毕竟是和她结发三十多载的男人,她这一生开心与痛苦的根源。
何茹以前常会以旁观者的角度思考他们二人的相处方式,觉得既然两个人长年累月三观性格不合,应该早早分开才对。可这两人偏偏能将就勉强,在互相嫌弃与争吵妥协中日复一日的耗着,婚姻质量对比起她和江澈,是另一种状态的差。
每当她想到自己老了可能会是这种婚姻状态她就觉得人生无望,她不想和江澈重蹈这两人的覆辙,她要放弃江澈,拯救自己。
可现在江澈产生了改变,虽然是因为互换身体的原因,但他确实在改变,而如果两人一直这么换不回来,目前的相处模式就会长期持续,时间一长的话……思及至此,何茹打了个哆嗦,她发觉自己有些动摇了,因为她内心竟然突然冒出如果这个现状一直持续下去的话,这个婚没法儿离的错觉。
“江澈,”林爱芳打断她的思绪,走过来问她:“何茹刚才跟你打电话了?”
何茹回过神,笑了笑:“嗯,她问我是怎么把钱要回来的,还夸我厉害。”
林爱芳撇撇嘴,“她也就长了张嘴,平日里总说自己忙,幼儿园离不开人,这家里的事她可从没操过心,孩子也扔给江媛了,当然得嘴巴甜点,夸人又不费力不花钱。”
何茹斜眼瞅她,果然是刚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典型,两万五的事儿一过,又恢复了老样子。
“妈,如果我爸背着你跟人说你蠢你凶悍,你感觉怎样?”
“他敢,我不挠死他。”林爱芳眼睛立马瞪圆了。
“那你为什么要背着何茹说她坏话呢?”
林爱芳急了,“何茹本来就这样啊,我说的是事实。”
“我爸也觉得他说的是事实,你不蠢能被人骗钱?你不凶悍那陶玉英能被打到去整容修复?”
“江澈,你作为一个晚辈,有你这么说你母亲吗?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供你吃供你喝辛辛苦苦养大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别来这套,”何茹掏掏耳朵里的茧子,“我是按照你的说法用我爸打的比方,怎么你说何茹何茹就得受着,我爸说你你就气急败坏呢?”
林爱芳暴躁跳脚,“我是长辈,长辈说晚辈天经地义,你乱打什么比方?你爸又有什么脸来说我?”
“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外公外婆说你就可以了,懂了懂了。”
何茹笑眯眯比了个ok,在她愤怒而尖锐的指责怒骂中去按电梯。
林爱芳心里的火一旦被挑起,那就跟三味真火似的,轻易灭不了。
她从进电梯一直到坐上二手福特回家,就没停止过唠叨,从结婚前一直讲到江大河进医院,家里前前后后所有事都在她嘴里过了一遍,自己的形象比小白菜还惨。
何茹听着听着,自己代入了一下林爱芳,突然察觉到了林爱芳在婚姻中也挺可悲的,而且悲而不自知。
“妈,”她打断林爱芳的唠叨,认真劝她:“市里新建了个老年大学,要不给你报个名吧?也算圆了你的大学梦。”
林爱芳读书只读到初中,然后考了个中专职校,毕业后进了供销社,到现在都偶尔还会提起读书时的那些事。她的名字就是初中毕业后自己改的,她以前叫林二芳,因为她上头还有个姐姐叫大芳,两岁时下河淹死了,后来生了她就给起名叫二芳。
她打小就觉得这名字难听,初中毕业果断改名了,还把弟妹也跟着一起改,终于告别数字排序,这也是弟妹从小听她的原因之一。
林爱芳打了个怵:“老年大学?我这一把年纪了还上什么大学?我不去。”
她一口回绝,下意识的觉得儿子嫌弃她没文化,保护壳唰的穿起来:“你爸天天说我不会说话瞎说话没文化,你就要给我报什么老年大学,你们可真是一对好父子,有本事别吃我做的饭,让他再去给你找个有文化的后妈算了。”
林爱芳越说越刻薄:“不过依你爸的眼光,也只能找陶玉英那样的鸡婆……”
“妈,”何茹等红灯的间隙,扭头问她:“为什么每次正经跟你谈事,你总是能把我的意思扭曲成你认为的那样呢?我只提议说报个老年大学,这样可以开括视野,学习文化,还可以交到很多朋友。你可以先了解一下老年大学有些什么课程和内容,觉得喜欢就去,不喜欢就算了,这本来是件很开心的事,您怎么一定要扯到我爸和陶玉英身上呢?你上不上老年大学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你自己的事吗?”
林爱芳没料到儿子会这样怼她,脸色刹那涨紫,“你,你……你别说这些好听的,你们心里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你说说,我想什么了?”
何茹发动车子,往前开。得亏不是她亲妈,她还能心平气和的跟她扯,否则真有可能被林爱芳气成羊癫疯。
“你们就是嫌弃我读书少,我书读得少怪我吗?那不是小时候穷……”
“又来了,”何茹后槽牙搓得咯吱响,强忍着没翻白眼,“行了,咱们这话题就此打住,您爱去不去,算我废话多惹您不高兴了。”
任林爱芳再说什么,何茹除了嗯就是哦,不再多说话,林爱芳又说了几句觉得没意思起来,闷闷的看着窗外风景。
何茹暗暗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江澈能健康长大也不容易,虽然性格上有缺陷,但还不是无药可救,至少互换身体后开始自我改变了,如果真继承了林爱芳和江大河的所有缺点,她是打死都要离婚的,无法沟通简直太可怕了。
把林爱芳送到家,然后到加油站给车子加满油,顺便用送的洗车卡洗了个车,干干净净给王骁天送了过去。
王骁天接过车钥匙很开心,“感谢江经理,又是加满油又是洗车的,我感觉自己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