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楼下碰见一群叽叽咕咕的人,一看就知道她们没憋好话,在背后蛐蛐段斐母子俩呢。
赵茹珊离开赵家后,曾去找过段斐的生父,被那个男人的妻子知道了,十分怨恨他们母子。
在知道他们的住处后,就四处宣扬赵茹珊是小三,段斐是杂种。
所以邻里不敢也不想与段斐他们来往,免得惹闲话,还落不到什么好。
要搬的东西并不多,都打包得差不多了,段斐和洛青冉把几个箱子搬到楼下,最后才背着赵茹出来。
新租房离学校不远,是个小公寓,有电梯,屋子里也明亮了许多。
“你还有钱吗?”洛青冉问。
段斐点头,房东那赔了一大笔钱,足够他租到毕业了。
洛青冉放心了。
远离旧环境,远离闲言碎语和白眼,对段斐也是好事。
事情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洛青冉倍感轻松:“我来帮你收拾。”
他走到一个箱子前,里面装得都是段斐的东西,正准备拆箱,就段斐拦住了。
“我来就好,你去旁边休息吧。”
“我不累。”
“你能帮我搬过来就已经很感激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不然你去陪我妈聊聊天也行?”
洛青冉见他坚持自己劳动,只好搬着板凳去陪赵茹珊聊天。
可是,聊什么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
虽然已经见过几面了,可赵茹珊没对他说过一句客气话,也没露过一个笑脸,一看就是社交界的铜墙铁壁。
恰好,洛青冉多少有点墙破症:“阿姨,您想看电影不,我给您下个电影?”
“不看。”赵茹珊盯着他看了几眼,“你是段斐的同学?”
一看就是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洛青冉也落得轻松:“是校友,我俩不是一个专业的。”
“你和他关系很好?”
“您觉着呢?”
赵茹珊瞟了一眼段斐,摆摆手:“你去一边玩吧,我累了,睡了。”
“好,您好好休息。”洛青冉告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拍拍段斐的后背,“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出去。”
“不用这么麻烦,我......”
“正好要买点东西。”
两人走场公寓大门,附近有很多商铺和小吃摊,洛青冉本来想打车,结果鼻子被一家烧烤摊钓走了。
饭后走一走,又在路边吃了九十九。
“一起吃点吧。”洛青冉说。
段斐看了他一眼:“好,我去旁边买点饮料。”
两人坐到烧烤摊后面的小棚子里,烧烤端上来,洛青冉拿起一串牛肉吃了起来:“快吃,凉了就没劲了。”
段斐从袋子里拿出两瓶可乐,还有一小瓶白酒,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喝酒吗?”
“啊?”洛青冉直摇头,“喝不了。”
“可以你之前还说过要陪我喝酒的。”段斐声音降了下来,肉眼可见的失落。
“我说过这话?”洛青冉缓缓问道。
段斐委屈地看着他,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轻微叹了口气:“你总是说话不算话,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你了。”
“喝,必须喝!我洛某人言出必行!”洛青冉潇洒地夺过酒瓶,小心翼翼地往杯子里倒出一点点,看了段斐一眼,又倒一点点......
然后跟猫一样舔了口酒,五官瞬间就跟被同类抓了一样,刺挠得很。
段斐笑了一声。
洛青冉第一次喝白的,第一口入喉时只觉烧得很,没咂摸出什么味,于是又好奇地喝了第二口。
“你还行吗?”段斐问。
“哦我超行的!”
“还喝吗?”
“......改天吧。”
段斐冲他勾了勾手指,示意有话要说。
洛青冉撑起身体,越过桌子,耳朵往他那边靠去。
猝不及防,脸颊被亲了一口。
洛青冉:!!!
我就知道,月黑风高,清白难保!
面上维持着镇定,桌下的两条腿疯狂打颤,连桌子都在晃。
段斐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他一屁股跌回椅子上,人一旦紧张,就会显得很忙,拿起旁边的杯子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
烧心呐。
没几分钟,脸上就滚烫起来,红扑扑的,说话舌头也开始大了,连吃烧烤的劲儿都没有了,趴在桌上发呆。
“你还好吗?”段斐走到他这边坐下,手掌贴了下他滚烫的脸。
手上冰冰凉的,洛青冉觉得舒服极了,按住他的手不许拿走。
段斐手指微僵,半晌才问道:“醉了吗?”
洛青冉摇摇头,觉得自己还是很清醒的,起码能听到他说的话,也看辨别出他脸上温柔又关怀的神情,只是有点上脸而已,还有点燥热。
段斐凝视着他迷糊的眼神,扯了扯嘴角:“都醉成这样了,还说没醉呢。”
“我真的,没醉喔。”洛青冉感觉自己是真没醉,怎么他就不信呢?
段斐靠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沉:“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当然记得,我是洛青冉啊。”洛青冉撑着桌子艰难坐起来,向他证明自己真的没醉。
“那我呢?你还认识我吗?”
“你......”洛青冉举起手指指向他,眼神有点晃。
周围的顾客高声交谈着,洛青冉充耳不闻,迷迷瞪瞪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深邃,像是浮动的海岸,有莫名的吸引力,却也害怕被卷入其中,里面蕴藏着致命的深渊危险。
“段斐嘛,我还能不认识你?”洛青冉指着他说。
段斐笑容温和:“那我是什么人?”
“你是......我的人!你放心,以后我会罩着你的!”洛青冉拍拍胸脯,抛下豪言。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就要罩着我。”段斐饶有趣味地扫视着他的表情,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在桌面上。
“啥也不说了,既然氛围已经烘托到这了......”洛青冉重重地拍着他肩膀,“咱们就来个义结金兰,亲上加亲!”
段斐:“......?”
洛青冉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在段斐困惑的目光中,握起三根筷子:“今日我与段斐就在此,结为异姓兄弟兼情侣,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段斐:“............”
这誓言,就跟抹了砒霜似的。
洛青冉:“诶?云长,你这是要抛下为兄去哪??”
食堂风波
洛青冉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四人宿舍。
其他三人都在下面坐着打游戏,敲击键盘的声音伴随着国骂,很是提神醒脑。
他半眯着眼睛摸下床,刷牙的时候发现寝室突然安静下来了。
室友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暂停了游戏,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么了?”洛青冉问。
“你还记得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吗?”睡在对铺的室友问。
“......对哦,我是怎么回来的?”洛青冉只记得和段斐在外面潇洒。
酒水打湿小烧烤,不高兴和没头脑。
室友:“段斐送你回来的。”
“哦,那就好。”
看来段斐还蛮君子的嘛,居然没趁他喝醉了就对他酱酱酿酿,也没有偷偷打听他的银行卡密码。
“你是好了,段斐和我们就惨了。”室友说完,其他几个人附和。
“?”洛青冉云里雾里,“他送我回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你拉着我们一起结拜,我现在是你和段斐的大哥了。”室友一说。
“我是你带的仆从。”室友二说。
“我成了桃园里的那个桃!”室友三说。
洛青冉惊讶:“想不到关键时候你们还真配合,好兄弟。”
室友一:“能不配合吗?不配合你就往我们床上爬,一副快要吐出来的样子。”
室友二:“而且你还胡乱叠我们的被子!”
......原来我是一直酒醉地胡叠。
洛青冉:“抱歉抱歉,我请你们吃早餐去。”
“都中午了还吃什么早饭啊。”
洛青冉走到窗边一看,外面太阳就跟个炸药包似的绽放着刺眼的光芒。
“那上午的课岂不是错过了?!”
“你逃过一劫,有人帮你答到了。”室友说。
“谁?”
“段斐,他昨晚答应帮我们几个答到。别说,他还真是个好人。”
室友说完,几个人又转头去玩游戏。
洛青冉刷完牙,拿起手机一看:“......那个,辅导员让你们去他办公室一趟。”
室友三:“干啥?”
“段斐给我们寝室答到,被当场发现了。”
室友们哀怨连天,捶桌的捶桌,抱头的抱头,化妆穿裙子的穿......嗯?裙子?!
洛青冉目瞪口呆地看着斜对面的女装大佬:“哥...姐们,你是去见辅导员,不怕危险吗?”
“没事,我穿了安全裤。”
“......可以的,很安心。”
三人打开门,回头看着他:“你怎么还不准备出发?”
“哦,段斐记得住我的名字,所以帮我答到了,我逃过一劫。”洛青冉说。
三人:“????”
三人:“............”
真是大草特草了。
洛青冉看了眼时间,可以去吃午饭了,约了段斐在宝墨园碰面。
宝墨园是另一个食堂,味美菜丰,至于价格公不公道嘛......公道自在人心,嗯。
“今天我请客。”洛青冉怕他拒绝,又说,“还有室友们,今天说什么也得请这个客,昨晚给他们添了大麻烦。尤其是你,我都不记得你是怎么把我弄回来的,真是辛苦你了。”
“你不记得了?”段斐问。
“依稀还有一些印象。”
“什么印象?”
“我们要同年同月——”
“行了,不必说了。”段斐伸手打住他的话茬,拿出纸巾开始擦桌子。
趁着田螺王子干活的时候,洛青冉给他介绍自己的几个室友。
“我对铺的叫周康城,个子矮一点,喜欢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隔壁的叫袁仕杰,就胖一点的那个。”
“斜对面的是谈帅,等会可能会穿裙子过来。”
洛青冉说着说着,被一个窗口给吸引了。
那里新店开张做活动,摆出立牌,免费领可乐!
“有免费的,我去看看是不是临期产品!”小市民洛某迅速出击!
十几分钟后,他抱回来几瓶可乐,美滋滋:“日期都是新鲜的,不枉我扫码关注那么多公众号。”
段斐:“......”
没过一会,三个室友就从大门口进来,找到了他们。
“你真要请我们吃饭啊?”袁仕杰说。
“是啊,菜都点好了,快坐吧。”洛青冉问。
三人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段斐,迟迟没有动。
“阿斐你来我这边坐吧。”洛青冉拍拍旁边的座位。
听到这个称呼,段斐愣了一下,才不动声色地换到他这边来。
对面三人局促地在对面落座。
说起来,这竟然是寝室四人第一次同桌吃饭。
三个人都有些不自在,怀疑里面有诈,可又抵不过美食的诱惑。
吃饭时,洛青冉问道:“辅导员都说什么了?”
“就是把我们教育了一通。”袁仕杰说。
“他说我裙子不好看,男人的眼光就是不行。”谈帅不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