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气泡一股脑地涌出来，打湿了手指。
洛青冉赶紧拿开一点，没弄湿卷子，喝了一口，才放到桌上，蜷了蜷手指，无助地看着他。
段斐摸出纸巾，给他擦手。
洛青冉享受着这帝王般的待遇，礼尚往来地给予夸夸：“随身带纸的男人也太浪漫了吧。”
段斐抬眸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你裤子湿了。”
洛青冉低头一看。
靠。
湿哪儿不好，湿了裤裆！
还是当着段斐的面，尴尬至极。
“这附近有卖衣服的吗？”
“出门右手边直走。”
“我去去就来。”洛青冉拿起书包，挡在前面冲出门。
十几分钟后，洛青冉就穿着新裤子跑回来，兴奋地打开另一个袋子：“段斐，你看！”
段斐看过去。
洛青冉提处一条红裙子：“这件裙子是不是很像我女儿的那一套？！”
“......”
李舒畅忽然凑过来，惊奇道：“你女儿？”
“嗯，纸片人女儿。”
“哦~”李舒畅败兴而归。
洛青冉心满意足地把裙子叠好，放进包里，继续坐着刷题。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洛青冉对着答案改卷子，一般都是错题。
就没打过这么失败的仗。
他哀叫一声。
李舒畅走过来看了几眼，问道：“你为什么不找段斐问问，他英语很好啊。”
洛青冉转头，眼巴巴地看向段斐：“我怕打扰到他的工作~”
“现在都没什么人。”李舒畅走过去，拍拍段斐的肩膀，“剩下的交给我来吧。”
段斐走过去坐下，拿过他的卷子，扫了几眼：“你是怎么做的？”
“用心做的。”
“用脚填的。”
“......”洛青冉委屈。
“听力太差了，居然只对了七道题，是抓阄选对的吗？”段斐问。
“......”洛青冉真的委屈，但确实跟抓阄差不多了。
听力嘛，不是蒙就是懵。
见洛青冉整个人都蔫成一团了，段斐才放下卷子，转了转笔，给他讲完形填空。
经过段斐的一番点拨，洛青冉豁然开朗：“斐哥你好牛啊，你吃饭了吗？”
“没有饭的链接，死心吧。”
“喔。”洛青冉继续在小本本上记笔记。
段斐拿过他的小本子看了一眼，上面记了几个重要语法。
英文字体很好看，像是练过的花式字体，只是稍微潦草了一点，整体来说还是赏心悦目的。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洛青冉一眼：“字挺好看。”
洛青冉嘿嘿一笑，被打击了一下午，终于听到夸奖了，鼻子都快翘起来了。
“你以前成绩怎么样？”段斐问。
“超好，我可是优等生。”洛青冉得意道，旋即又想起现在不是他自己的人生了，失落地叹口气，“可惜了，最后还是上了这所学校。”
段斐耐人寻味地笑了笑：“你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洛青冉摇头：“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注定要在这里遇见你。”
段斐定定地看着他。
遇见我，然后呢？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舒畅整理完所有的货，解下围裙，发现段斐去厕所了，说道：“我要下班了，你等会跟段斐说一下。”
“好的。”
李舒畅经过他身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卷子，上面有不少段斐留下的教学痕迹，感慨道：“我还是头一次看他给别人讲题呢，讲得这么细致，我都偷学到了。”
洛青冉笑了起来：“别偷学了，下次直接坐过来一起听。”
“我不敢。”李舒畅放低了声音，“段斐很少跟我们说话的。”
洛青冉想起每次遇到段斐，对方都是一个人，问道：“他班上就没几个要好的朋友吗？”
李舒畅讳莫如深地摇摇头：“恐怕也就是能跟隔壁班的秦昭能说上几句了。”
段斐若有所思。
原书对段斐的大学生活的描述，几乎都是围绕在夺回段氏和破坏段璋秦昭感情的事上，除了原主这个小插曲。
所以洛青冉也就忽略了在这个阶段，段斐其实是没有享受过好好大学生活的。
不仅要照顾情绪不稳定的妈，还要在所有课余时间去打工。
好惨，不是985、211，但996了。
段斐走到店门口，看见他坐在窗边发呆，一手托腮，手上转着一根香肠。紧接着，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发出一声老成的叹息：“哎......嘶——哈。”
注意到门口的身影，洛青冉挥了挥手。
段斐望着他脸上骤然绽开的笑容，调整好表情，微笑着走进去：“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
段斐嘴角抽了抽。
“斐哥，你明天有空吗？”
“干嘛？”
“我想约你出去玩儿。”
“玩什么？”
看电影？
太暧昧了吧。
吃饭？
太破财了吧。
逛街？
太闲了吧。
“我们可以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你狠狠给我上一课，教育教育我！”洛青冉捧着卷子期待地看着他。
段斐：“......”
你的目的，不会就是想白嫖我的知识吧？
试探判断
“去不了，我要上班。”段斐说。
洛青冉猜到他也不会同意，又问：“等会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时间不够。”
洛青冉想了想，说道：“斐哥，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上班了？”
“为什么？”
“我不想看到你和秦昭有过多的接触，他也在这里上班吧，听说你平时都只搭理他，我吃醋了。”
半晌，段斐才说：“青冉，你不信任我吗？”
反杀。
洛青冉抠抠脑袋，放弃装蒜，走到收银台前说：“上次房东那臭傻逼也赔了些钱，你现在生活费应该宽裕些了吧？”
“怎么？”段斐抬眼。
“我就是想说，你别把自己弄得太累了，你才十九岁啊，最重要的是好好享受现在的大学生活。”
段斐微怔。
晚上回到家，因为做饭时间晚了，被赵茹珊骂了一通。
洗漱完躺在床上，段斐刷了下段氏集团的最新动态，以及公司的变动。
——“你才十九岁啊。”
脑海里蓦地浮现起这句话。
不说他都快忘了，他现在才十九岁。
重新活过一次，他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多少岁了。
偏偏重生的时机不凑巧，恰好赶在高考落榜后。
生活随着原有的轨迹一点点发展，他只是偶尔拨动一下轨道。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现在就让段璋破产，让那些欺辱过他的人早早滚蛋，毕竟上辈子他就已经做到了。
只是重回一世的他，已经有些累了。
前世他披上虚伪的外表，巧言令色，八面玲珑，精于算计，到最后报复完所有人，却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快感。
尤其是看到段璋破产后，反倒促进了段璋和秦昭的感情，更觉一场空，白白浪费了他的时间和人生。
认真说起来，他还真的没有享受过大学生活，时间全都拿去算计段璋的事业和秦昭的感情了。
他退出段氏集团的网页，看见微信里有新消息。
【不喝酒】：[视频]
视频是洛青冉录的，他从包里拿出那件红裙子，交给谈帅。
“爸爸！爸爸爸爸！谢谢爸爸！”谈帅对着镜头喊。
视频里响起一阵爆笑声，旁边两个室友笑得像猴一样上蹿下跳。
段斐轻笑出声。
这次是毫无伪装的笑。
他清晰得听见洛青冉在视频里的笑声，清脆爽朗，充满少年感。
这就是十九岁吗？
随处当爹的年纪。
*
中午吃完饭，洛青冉收到群通知——社团开会。
原主参加了好几个社团，其他几个都混得一般，但这个诗歌社团当上了干部。
马上就是国庆节了，大一新生们的军训马上结束，国庆后第一周就要开始社团招新了。
这个消息就是通知他们晚上去开会，商量具体安排和流程。
洛青冉背着书包去了开会的地点，里面有几个人已经到了。
他取下耳机，和这些人打了招呼，然后在角落里坐下，拿出单词本抓紧时间背单词。
没多久，社长就来了，是个大三的学姐，个子不高，嗓门很高：“来，开会了，这是我制定的招新计划表，上面有每个人的负责项目，大家都看看，有任何疑问或者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洛青冉接到表，看见自己的任务是拉客。
他弱弱地举起手：“我能负责后方工作吗？”
“不行，你是我们的门面，由你去拉人是最简单有效的。”社长一票否决。
洛青冉又举手：“有业绩压力吗？”
社长：“保底十个，没有上限。”
洛青冉还举手：“管饭吗？”
社长：“管，所有费用都从团费里出。”
洛青冉最后一次举手：“那么，我们的团费是从哪里来？”
“说到这个——来来来，既然人都到齐了，大家先把团费交一下。”
“......”我就多余问。
散会的时候，洛青冉又戴上耳机，准备出去，却被社长拦住了。
社长把门一关，将他堵在墙角，抬手取下他一只耳机，鬼鬼祟祟地问：“听说你在跟金融系草谈恋爱？”
“你怎么还给人家降咖呢，他明明是校草。”洛青冉还没在学校里见过比段斐更帅的人。
“管他什么草，有用就行。招新那天，你把他也拉过来，给咱们诗歌社成撑场面。你也知道，咱们诗歌社冷门得很，不像他们戏剧社，大把多人往里挤。”社长说。
洛青冉听出来了，难怪要他去招新呢，这是打算捆绑拉人啊。
“可段斐就是戏剧社的，他应该要给自己社团站队吧？”洛青冉说。
“这不就到你发挥魅力的时候了吗？你把他哄过来，别人一看，戏剧社台柱子都来诗歌社了，还不马上冲过来了？”
“好歹......”洛青冉在她威胁的目光下，话音一转，“好带劲的商战！”
社长邪魅一笑：“我知道，你没问题，对不对！”
“对！”
“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是这样的，我这两天在考虑去加入英语社......”洛青冉接收到她危险的视线，“但显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所以这次我一定要为社长排忧解难！”
“好样的。”社长拍拍他的肩膀，委以重任道，“这次干好了，下任社长我准备举荐你。”
“谢谢社长，不过你我都知道，社长这一职位......是由所有人投票选举的。”
“但你已经获得了我这一票，我必投你！实在不行，我还可以为你去勾引勾引......”
“社长不必为我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我干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