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知却非要跟着去。
我刚想开口婉拒，他先发制人：「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再怎么想和我划清界限，这次总要让我做点什么吧。」
他的情绪很不对劲，我默默咽下了拒绝的话。
可还没等到医院，我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躺在医院病床上，手臂的伤口已经缝合完了，而我的主治医生张教授站在床前。
见我醒来，他严肃道：「之前催你好几次来复诊，你推说忙。如今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要不是我今天正好路过急诊科看见了你，我都抓不到你人。」
张教授转头看向房间的另一个人，我这才发现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裴南知没走。
「你是她朋友吧？等她手上的伤好点，就监督她来医院做全面的复查，她那个病，拖不得。」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张教授走后，裴南知取下口罩，语气里是极力掩饰的颤抖。
「你的病，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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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内暗叹，抬眼问他：「乐乐呢？」
裴南知紧盯着我：「让她先回去了。夏晚榆，不要逃避话题，你从什么时候生的病？」
我看向窗外：「我们分手那年。」
「所以，你是因为生病了，才和我提的分手？」
「是，也不是。」
病房内很安静，我笑了笑，事已至此，便索性说开吧。
「当年查出生病，还未遇见张教授，当时那个医生说得很严重，能活几年全看老天爷的意思。
「而那时你们乐队正在上升关键期，全国巡演在即。如果我告诉你实情，按照你的性格，势必会抛下一切陪我治病。」
「可那将会是个漫长的过程，我不想将你束缚在我身边。我怕你有一天会后悔。」
裴南知自嘲一笑：「你明明知道，对我而言，你更重要。」
「对，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当时才必须要做这个决定。
「而且，我没有办法接受在喜欢的人面前，展露被病痛折磨的样子，我希望留在你记忆里的，永远是我鲜活有生命力的一面，而不是丑丑的，枯萎的。」
他冷笑一声：「所以，你觉得我会嫌弃你生病的样子？」
「我不知道，但我了解自己。当初我追你，就是见色起意。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我一眼就喜欢你，我不能双标。」
裴南知被气笑了：「那我还得感谢自己当时有一副好皮囊。」
「你现在长得也不差。」我低声嘟囔。
见他神色复杂，我补充道：「但后来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人，不仅仅是外貌。」
感觉话题走偏了，我说回正事：「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过的那部外国电影《遇见你之前》吗？如果我遇到同样的情况，会和里面的男主做一样的决定。」
「那我的想法呢？你连问都不问，就给我们的感情判了死刑。」
面对他的质问，我自知理亏：「对不起。」
又是一阵沉默。
走廊广播里喊着医生的名字，让去急诊室。
生离死别，在医院每天都在发生。
爱情在病痛面前，究竟是脆弱，还是坚不可摧，我不知道。
但人，会做出选择。
「后来，辗转求医遇见了张教授，得益于他医术精湛，我现在还活着。但这个病没法彻底根治，我头上就像悬着一把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亡就会提前降临。」
当年和裴南知分手后，有一阵子，我变得很爱哭。
怕死，会哭。
想他，也会哭。
但如今再谈死亡，我好像坦然了许多。
「所以……」我本想说，当年刻意隐瞒的事情既已说开，等电影拍完，以后便不必再有交集。
裴南知却接过话去：「所以，我以后会按照张教授所说，监督你来复查治疗。」
我愣了一下，提醒道：「我俩现在没什么关系了。」
「同学关系不是关系吗？你说的，我们是老同学。」
话虽如此，但关系也没有到监督我治病的地步吧。
但无论我怎么说，裴南知都充耳不闻，自己去找张教授聊了很久。
回来后，他眼眶有些红。
将我送回剧组酒店，他看着我进了房门，突然问：「你现在还会见色起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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