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矩忙问。
“朕总感觉心神不宁,担心扬州会出什么变故。”
杨广直言。
“陛下放心,以冠军侯的能耐,是绝不会出什么事的。”
裴矩对杨傲很自信。
这个自信可是有根据的。
从远征再到京都的事,杨傲做了不少让人震惊的事。
且每一次,裴矩都没有猜到杨傲如何应对。
这样一个年纪轻轻,武力一绝,又擅长计谋之人。
去处理扬州的叛乱,还不是轻而易举?
“若不是杨傲那边,那这心悸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杨广想不明白。
“总不可能是京都吧?”
他喃喃一声。
“陛下,那些世家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吧?”
裴矩刚好听见,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说的也是,何况京都的案子暂时停了下来。”
杨广点了点头,随即也不再多想。
不过他还是让裴矩去见卫玄一趟,看看刑部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奇怪,为何这种感觉还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浓郁了一些?”
等裴矩一走,杨广喃喃一声。
......
此时,扬州余杭郡。
地方鹰扬朗将元亨,带着五千兵马坐镇此地。
扬州不说全面沦陷,但余杭郡等地几乎失去控制。
宇文述要不弄出这种动静,自然没办法惊动杨广让杨傲南下了。
“诸位将士们!”
元亨扫视众多将士。
“在!”
众多将士纷纷回道。
“咱们的脑袋已经拴在了裤腰带上,你们怕吗?”
元亨问。
“不怕!”
众将士回道。
这些人,不少都是宇文家精心培育并安插进来的。
加上宇文述画的大饼,他们早就是宇文家的死忠。
何况还有部分,是宇文述特意收养的孤儿亦或者被遗弃的蛮夷。
“很好,只要你们不怕,不久之后诸位都前途无量!”
元亨大笑。
毕竟他也清楚,扬州叛变是宇文家兵变的重要一环。
只要宇文家兵变成功,他就有资格去向宇文述讨要功劳。
“报!”
不等其余将士说什么,一名斥候快马而来。
“何事?”
元亨问。
“杨傲的南下大军来了!”
斥候脸色煞白。
“什么?”
元亨被吓得吞了一口唾沫。
冠军侯的名号,放眼天下谁没听过?
元亨就算在怎么张狂,也得害怕啊!
莫说是他,其余叛军也是神色惶恐。
“莫要着急!”
元亨深知自己不能乱,若不然必定军心涣散。
到时候别说抵抗杨傲了,能不能保持阵型都是问题。
“咱们又不是和南下大军死磕,而是争取时间!”
元亨忙道。
是的,争取时间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将军说的是,担心什么?”
“大不了不要余杭郡便是,只要隋军退我们就追,他们追击我们就不断后退!”
无数将士纷纷说道。
这也是元亨制定的计划,摆明了就是拖延时间。
到时候京都告急,杨傲想要去支援可没那么容易。
元亨还想说什么,突然间就起了一阵大风。
“嗯?”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朝城外看去。
就见远方,出现了一支兵马。
数量甚多,密密麻麻估摸着五千左右。
“嘶...”
元亨直接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扭头看向那斥候:
“你不是说杨傲要到了吗,怎么现在就出现在城池一带?”
“属下不知...”
那斥候也傻了。
带兵之人可是房玄龄啊,当代顶级谋士!
他带兵,岂会按常理出牌?
那斥候看见的,不过是房玄龄佯装主力的兵马。
真正的主力大军,已经进入城中一带。
不等元亨下令,房玄龄那边已经摆好架势,下一秒万箭齐发。
“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宛若雨点一般落入城中。
元亨这边立马乱做一团,不少叛军都死在箭雨之下。
“稳住,寻找掩体!”
元亨强行下令。
一些叛军反应过来,急忙寻找掩体躲避。
等箭雨之后,隋军步兵迅速朝前冲锋。
他们带着攻城云梯,在攻城撞车的带领下迅速逼近城池。
元亨想要下令阻击,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巨响,城门遭受猛烈重击。
“退兵!”
元亨都不带犹豫,直接下令退兵。
军令下达,城头众多叛军跟着元亨一起下了城头。
他们宛若惶恐逃窜的蚂蚁一样,直奔同一个城门。
退兵途中,还发生踩踏事件,不少叛军都死在自己人脚下。
“让扬州大乱的,就是这么一个角色?”
房玄龄眉头一皱甚是嫌弃。
简单用一个计策,就威胁到了余杭郡。
而余杭郡便是大运河工程的源头,他选择攻打此地,自然有他的道理。
等元亨大军退下,房玄龄的兵马直接入城。
他第一时间,先是解救了余杭郡的郡守。
随即开始搜查这一带的世家,以及寻找一切与叛军有关的蛛丝马迹。
逃离的元亨确认安全之后,便下令大军停下。
“隋军可有追击?”
他连忙叫来殿后的将士。
“将军,说来也奇怪,隋军破城之后压根就没有追击我们的意思。”
那将士回道。
“是吗?”
元亨愣了一下。
按常理而言,隋军不应该穷追猛打,直到把他这个叛军将领拿下为止吗?
“算了,隋军不追击更好!”
元亨都不愿去深想,本来他们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房玄龄不追击,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第111章
兵变之始,京都腹背受敌】
眨眼之间,三日便过去了。
京都,距离破晓之时,还差一个时辰左右。
城中万籁寂静,只是这种安静,显得莫名的诡异。
“哗哗...”
一阵甲胄摩擦的声音响起,京都守城大军即将换防。
夜防的将士们已经是哈欠连天,毕竟他们守了一夜。
来换防的将士,也是无精打采的。
毕竟都没睡够,还需要一阵子才能恢复精气神。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京都防务的确薄弱。
宇文府方向。
宇文述褪下了本来的衣衫,换上了一身甲胄。
他持着一把九环大刀,双目凌厉万分。
院内燃烧的火光,把他的面容照得满面通红,更增几分威严。
放眼看去,宇文家府邸大院站着不少人。
他们都穿着和隋军不同的甲胄,一个个神色冷冽,齐刷刷的看着宇文述。
这些将士为首之人,正是宇文成龙。
宇文化及的伤势没有痊愈,拄着拐杖来到宇文述身旁:
“父亲,我不用跟着去吗?”
“你去作甚?”
宇文述瞪了宇文化及一眼。
宇文化及不善武力,计谋也不太行。
跟着去,难不成去送死?
宇文化及不敢吭声,一瘸一拐的走到另外一边。
“人都到齐了,其余将士都准备好了吗?”
宇文述扫视众人问道。
“回老将军,其余兵马准备就绪,此时就蛰伏在城中巷道。”
为首一名将士出列回道。
宇文家的私兵在昨日就进城,而且各自都有伪装。
兵变开始时他们就会撕下伪装,迅速朝承天门靠近。
“很好。”
宇文述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就见他缓缓抬起左手。
下一秒抬起大刀划破手掌,殷红的鲜血迅速流了出来。
啪嗒啪嗒的滴在地上。
“老夫已血祭天,今日不破皇宫不还。”
宇文述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