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浑浊的眼睛，就这么定格在李秀宁身上。
“是你，秀宁？”
李渊声音沙哑，甚至有些听不清。
“是我。”
李秀宁点了点头，走上前一步。
“我给你带来一些饭菜和美酒。”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菜篮子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酒水是桂花酿又香又甜，可以说是皇室珍藏的佳酿。
至于那些饭菜，也算是山珍海味，都是寻常人吃不到的。
“这些都是...”
李渊大吃一惊。
“都是傲哥让人备下的，让我好好送你一程。”
李秀宁低声道。
“哈哈。”
听了这话，李渊突然仰头大笑：
“枉我当初听信了那个不孝子之言，竟然违背誓约，李家有如今下场全都是报应！”
“父亲，事到如今这些还有何意义？”
李秀宁叹息一声。
一旁的红拂女，都不带看李渊一眼的。
当初李渊对李秀宁，可不是一般的狠心啊，甚至带着必杀之意。
“都是为父的错，当初为何如此糊涂，还一条路走到黑。”
李渊叹息一声，眼中满是愧疚。
这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在这个时候，他的心才被擦亮。
“建成死了，元霸也死了，就连元吉也是。”
李渊继续念叨着。
说着，他竟然流出一行血泪。
“父亲，不要想那么多了。”
李秀宁示意李渊吃东西。
李渊看着那些饭菜，才勉强露出一抹笑容。
他倒了几杯桃花酿，脖子一仰就喝下去。
一杯不够就再喝一杯。
两杯三杯，转眼之间，一壶桃花酿就被喝完了。
李渊咂了咂嘴，才开始享用那些山珍海味。
饶是成了阶下囚，他依旧保持着世家的优雅。
完全不像那些吃断头饭的犯人一样，狼吞虎咽。
不一会儿，所有东西都被吃完，李渊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父亲，一路好走，女儿不能再见你了。”
李秀宁颤声道。
“回去吧，转告杨傲，本公对不住他。”
李渊洒脱说道。
“另外，世民此人心思歹毒自私自利，切莫小心！”
他特意叮嘱一句。
“父亲，这是何意？”
李秀宁愣了一下。
“世民没死，他带走了李家所有的兵马，去投靠突厥人去了。”
李渊沉着脸道。
“什么？”
李秀宁大吃一惊。
“不单单是大隋的叛徒，还是所有隋人的叛徒。”
红拂女在一旁骂道。
投奔突厥人，李世民简直对不起自己先祖和血脉。
“回去吧。”
李渊背对着二人，声音有些哽咽。
李秀宁一闭眼，跪在地上给李渊磕了一个头，这才跟红拂女离去。
“本公糊涂啊，糊涂啊！”
等李秀宁走远之后，李渊不断给自己耳光。
就这样，一宿过去。
等次日天明，公鸡打鸣之时。
几名狱卒相继走来，为首一人正是罗成。
罗成亲自来押送，可见杨广有多么重视李渊。
“李渊，陛下要见你。”
罗成沉声道。
“好。”
李渊缓缓起身。
事到如今，他什么都无所谓了。
早一点结束，也早一点好。
【第341章
册立大典后，杨傲全权监国】
李渊在罗成带领下，一步步走向皇宫。
通过则天门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嗯？”
罗成皱眉，正欲说些什么。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来。”
李渊喃喃道。
是啊，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一次会以这样的方式来。
“走吧。”
罗成催促道。
朝会还在继续，朝中文武都在啊。
这种情况下，岂能给李渊太多的时间？
“走吧，走吧。”
李渊喃喃一声，拖动靠上枷锁的腿，沉重的迈开步子往大殿走。
等他抵达大殿之后，朝中文武全部都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聚集在李渊身上。
包括那个坐在龙椅，高高在上的杨广。
李渊一进大殿，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罪臣李渊，参见陛下。”
他声音不高不低，且从始至终没有看杨广一眼。
“李渊，抬起头来，不敢见朕吗？”
杨广问道。
听到这话，李渊这才抬起头来。
“朕自问待你薄薄，为何你要如此？”
杨广问道。
这也是他最为好奇的一个问题。
毕竟李渊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在朝中地位不小。
既没有楚公府那样的传言，又和皇室没啥矛盾可言。
“罪臣...”
李渊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答。
“嗯？”
杨广皱眉。
“唉，野心勃勃，同宇文述一般。”
李渊叹息一声，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李家的确是野心所导致。
当然，和皇室也有一定摩擦。
但野心，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没有这野心，李渊就在太原乐得清闲。
绝对不会，走上兵变这一条道路。
“好，好一个野心勃勃。”
杨广听了之后，仰头大笑。
直接，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成王败寇，罪臣自知罪孽深重。”
李渊高呼一声，竟跪拜在地。
杨广凝视着李渊，半晌没有说话。
朝中文武，也是安静万分。
“李渊犯逆谋之罪，其罪当诛理应满门抄斩。”
杨广高声宣布。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大吃一惊。
如若李家满门抄斩，岂不是李秀宁也要牵连其中？
“当然，武王嫔妃李秀宁已是皇室之人，不包含其中。”
杨广又道。
闻言，众文武这才安静下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李渊念叨一声。
“押下去！”
杨广长袖一拂。
随即卫玄使了一个眼色，殿外禁军就走了进来，将李渊给带了出去。
整个过程，李渊就没有一点反抗的打算。
任由自己，被这些禁军带走。
他一走，大殿又恢复安静。
满朝文武，一时间都是感慨良多。
谁能想到，朝堂之上最为谨慎的李渊，心思也极为缜密的李渊。
到头来，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徐卿家。”
杨广突然唤道。
“臣在。”
徐茂公应声出列。
“册立大殿的事，可准备好了？”
杨广问。
“回陛下，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明日吉时到来。”
徐茂公回道。
“很好。”
杨广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诸位卿家，可还有什么事？”
他又问。
下方文武，无人回应。
“很好，从明日大典之后，朝中大小事务，朕都打算让四皇子监管。”
杨广又道。
“啊？”
裴矩等人大吃一惊，他们着实没有想到，杨广会有这个想法。
“怎么，诸位卿家对此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