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狗尾草 > 第22章
  “当时原本是我妈妈和我父亲共同出席一个晚宴,车子从我家出发接了我妈后又去公司接我父亲。但是车祸发生的时候,车上只有我妈妈和司机,两人都当场身亡,我爸却并不在车上。事后我爸给出的解释是,因为手头有紧急的工作没处理完,眼看晚宴要开始了,就让司机带着我妈先过去了,没想到路上会发生意外。”
  秦旭扬很平静地复原当时事情的经过。
  “是查出真实原因了?”夏知非突然意识到,秦旭扬这次出去是跟事情的真相有关。他知道秦旭扬一直怀疑当年妈妈的车祸另有隐情。虽然秦先生给出的解释合情合理,但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这件事我查了几年,但是时间太久远很多线索都是断的。肇事司机和秦家的司机都去世了,监控视频只能显示这是一场违规撞红灯造成的普通车祸。从车祸现场去分析没有任何进展,唯一的疑点是我父亲当时为什么不在车上,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说明跟他有关系。”
  在秦旭扬羽翼未丰时,只能暗中探查,如果打草惊蛇,可能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会抹掉,自己也会被秦父猜疑。这也让线索的收集变得更加艰难。
  “今年二月出现一条新线索,从一个离开内地去东南亚发展的富商那里得知,当年我父亲有个很器重的保镖,但在餐厅遇刺事件后,这个保镖从我父亲身边消失了。而这个保镖正是车祸发生当天,原定要陪同我父母一起参加宴会负责安保工作,但当时他也很巧妙的不在车上。”
  秦旭扬看着夏知非缓缓解释道:“这个保镖被辞退后去哪了,无人得知,也没留下任何记录。过去十几年,再想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刻意抹去信息的人犹如大海捞针。这个东南亚富商的出现,让整件事出现了转机,我父亲餐厅遇刺时,他就在现场,目击了整个过程。”
  “餐厅遇刺”几个字像被大锤一个个敲进夏知非的大脑,这是改变他整个人生的事件。时隔这么多年再听见这几个字,依然无可避免的惊恐。他呐呐道:“是我妈妈帮秦先生挡刀的那次?”
  “对。”
  “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是困扰了夏知非十几年的问题,除了秦先生没人知道。他一度以为这件事不会有答案了,但此时,真相居然马上就会揭晓。夏知非不由自主地扣着手指,用来转移紧张的情绪。
  秦旭扬看着他,握住他的手,短暂地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当时那个伪装的服务员用匕首刺过来的时候,你妈妈正在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上菜,被他推了一把挡住那一刀,行凶者失手后被保镖制服并灭口。”
  夏知非的手在自己掌心里颤抖起来,他更用力地握紧:“匕首上有血槽,又扎在脾脏上,等救护车赶到时,已经失血过多抢救不回来了。”
  夏知非睁大了眼睛,想张嘴说话的时候,发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原来真相会是这样,不是妈妈主动挡下这一刀,是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上被推到刀口上了。
  “想哭就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秦旭扬心疼到无以复加,当初秦父收养夏知非不是因为发善心,而是因为良心不安。
  怀里的人一开始是无声的抽泣,胸口的衣服被眼泪濡湿。后来变成撕心裂肺地痛哭,整个人都抖得不成样子。秦旭扬紧紧地抱住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过了很久夏知非停止抽泣,开口问道:“你妈妈是不是也是他害死的?”
  秦旭扬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的头发,声音低沉:“我通过那个东南亚富商,知道了保镖的地址。两个人为了自保,怕他卸磨杀驴,这么多年还一直保持隐蔽的联系。那个保镖说,车子出发前,那个畜牲就知道会出事,所以他自己才没上车,却让我妈妈按时出发,引开仇家的注意力。”
  袁瑨和保镖能活到现在必然是秦父确认这两人不会背叛自己,况且两个人都被送出国,又抹掉痕迹,可以说是做得天衣无缝。但却忽视了秦旭扬的执着,也忘记了人性的弱点。在生命没有收到威胁的情况下,两个人自然会守口如瓶。秦旭扬只是不屑用一些非常手段,但不代表他不会用。
  “把一切都交给我处理,我们不用原谅他。”秦旭扬抱着夏知非,垂眸说道。这是一句誓言,更是一句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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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都放上来这样大家就不用揪心了。小夏知道大少爷的过往,不会因为秦父就迁怒大少爷,影响他俩的感情。大少爷会把真相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对小夏的极致信任。他对渣爹的恨绝不会比小夏少。
  下一章就是怎么对付秦父了,不会让他痛痛快快死掉,那样太便宜他了。
第四十九章
不配安乐
  不配安乐
  -----正文-----
  时隔几个月,秦旭扬再次坐在老宅客厅的沙发上,跟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在等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没有一丝着急。
  大门被打开的时候,秦父被秦旭扬的两个手下带了进来。
  “坐吧。”秦旭扬看了一眼自己下首的沙发,两人立刻会意把秦父架过来按坐在沙发上。
  随着大门再次关上,客厅的光线暗下来,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自己跟秦旭扬。秦父惊魂未定,这几年他每隔半年就会换一个地方,雇佣了顶级的安保,把自己的行踪隐蔽得很好。被人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怎么都不会料到,来抓他的会是秦旭扬的人。
  “旭扬,你这是什么意思?”以这种方式和自己儿子见面,让秦父脸上挂不住,也不明白秦旭扬想干什么。
  “今天请你回家,是想再问你一遍,妈妈是怎么死的?想好了再回答。”秦旭扬从容地靠坐在沙发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
  “你现在还怀疑我?我说过不是我干的。”秦父矢口否认。“你妈妈意外去世,我也很难过。这么多年过去,你也该放下了。”
  秦旭扬抬起手,为他这句话鼓掌。孤零零的掌声在空旷的客厅发出回音,格外诡异。
  “夏知非的妈妈是怎么死的?”秦旭扬话锋一转,抛出另一个问题。
  秦父不知道秦旭扬此时为什么会提起夏知非妈妈的死因,又拿出当年对夏知非说的那套说辞。
  “我知道的版本好像跟你的不太一样,凶手用刀刺上来的时候。并不是夏知非妈妈替你挡了一刀,而是你把她推出去撞在刀口上。”秦旭扬说完,看着秦父的眼睛。
  谎言说久了,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了。时隔这么多年,被人提起当年的真相,秦父伪装完好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你听谁说的?你宁可听信别人的话,也不相信我说的?”秦父还想维持以往的威严。
  “袁瑨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秦旭扬提醒道,他能说出这个名字就没打算让秦父再走出这个家门。
  这个在锦都消失了十几年的名字骤然炸响在自己耳边,秦父一脸惊骇。当时那件事发生后,自己就安排袁瑨去了东南亚。这么多年过去一直风平浪静,在他都快遗忘这件事时,居然被秦旭扬挖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我也没亏待过夏知非,养了他十几年,给他最好的教育资源。你要跟他在一起,不同意结婚,我也答应了。你难道为了他要跟我翻十几年前的旧账?”秦父强词夺理道。
  “你这么自私的人,除了你自己的命是命,怎么会珍惜别人的命。如果不是知道了夏知非妈妈死因的真相,我还真不敢把妈妈的死和你联系起来。”秦旭扬冷冷地看着他,一针见血地揭穿他的真面目。
  “当年那场本该你和妈妈一起出席的晚宴,你提前就得到消息有人要动手。你明明可以阻止妈妈上车,但你知道对方是冲着你来的,如果阻止了这次还会有下次,并不会每次你都能及时得到消息。所以你让妈妈去当你的替死鬼,明知道是条不归路,你告诉她先去,等你忙完就赶过去。”
  秦旭扬回忆起当天妈妈站在花园里说要抱抱他的场景,一次大家都认为再平常不过的出行,以为几个小时后就可以再见面,没想到却是永别。
  “然后你赶到的是车祸现场,看着惨烈的事故,你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振臂一呼要抓住幕后真凶。这件事被你闹得很大,成为整个上层圈子茶余饭后的谈资,反而震慑了你的仇家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虽然行动不成功,但杀死了你老婆,也不是全无收获;二来舆论在你这边,再行动难度极大。”
  把这个一直在化脓,从来未愈合的伤疤揭开,他才发现连回忆都是刺骨的痛。
  “你是什么都没干,你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我妈去送死罢了。用我妈一条命换你的一条命,你觉得太值了。妈妈跟你在一起十几年,她做错什么了?她满心欢喜地准备跟自己老公去赴一个晚宴,却被枕边人算计连命都丢了。这么多年午夜梦回,想想这两条年轻的生命,你居然还能吃得下,睡得着?”
  当年的真相被这样血淋淋地撕开,让秦旭扬眼前一片血红。
  “呵呵。”铁证如山,无可辩驳的秦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现在整个秦氏都在你手上,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要杀了我给你妈报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这么用心培养你,如果不是想弥补你妈妈,你以为你能有今天的位置。我早就活够了,赔一条命给你够吗?”秦父说完因为情绪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咳嗽声平息下来,秦旭扬才平静地开口:“你以为我会让你死吗?让你痛苦地活着比让你痛快地死更让我开心。”
  他冷笑了一声:“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你三年前就得了胰腺癌,虽然发现得很及时,也很快做了切除手术,但效果并不理想。”
  “你怎么知道的?”秦父的身体状况除了极少数亲信和医生没有任何人知道,连手术都是在国外做的。
  “只有你会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吗?能为你所用的人,为什么不能为我所用?外人看来你很信任我,把整个秦氏都交到我手上。其实一是你身体状况不允许,二是我身边遍布你的眼线,把我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你,让你觉得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你这么惜命的人居然想去安乐死,已经在咨询相关事宜了。”
  秦父的眼睛里一片灰败,这些他以为是绝密的事,被秦旭扬一件件说出来,让他的所有举动都无处遁形。
  “被病痛折磨的滋味很痛苦吧?还妄想我给你一个痛快,别做梦了。你不是一直担心活不到六十岁吗?我会努力帮你实现,秦家有的是钱,我会请最好的医疗团队,有一口气都会让你活着。想想你浑身插满管子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画面,我就会觉得很爽。”
  秦旭扬发出阴冷的笑声,笑够了才站起来,指了指楼上:“你的主卧,我已经帮你改造成病房,里面有各种护理设备。你安安心心地待在这里,如果觉得寂寞,我可以把岑姨接回来陪着你。”
  “过年的时候我有句话没说完,如果妈妈的事跟你有关,这座老宅将是你的坟墓。”秦旭扬俯视着面前的男人,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我会经常来看你,我会看着你在我面前一点点丧失生命力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随着重重一声响,客厅的大门被关上。秦父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曾经他积极配合治疗,不惜重金找了最权威的专家主刀。但随着手术成功病情却未受到有效遏制,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才发现钱再多也有办不到的时候。
  这一年多身体每况愈下,所谓的治疗不过是延长他的痛苦。已经想通的他希望像一只垂暮的雄狮那样,最后一次巡逻自己的领地,然后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那些曾经的秘密会随着他的离世被彻底带去地下,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然而现在这些计划都变成泡影……
  一年后
  秦旭扬推开老宅的门进去的时候,偌大的别墅虽然打扫得明窗几净,却处处透着腐败的气息。
  三楼主卧病床上的人已经面容枯槁,身体的衰败就像加速坠落的铅球,不过一年时间,秦父已经连床都下不了了,只剩一层皮包骨。
  “旭扬,你杀了我吧。”秦父蓄起一点力量,用嘶哑的声音哀求。
  “我为什么要担一个弑父的罪名?”
  “你只要在‘安乐死’的同意书上签字就可以了。”哪怕这么两句话,都让秦父像一个残破的风箱一样喘不过来气。
  “你配得上‘安乐’两个字吗?”秦旭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秦总,最近秦老先生一直不配合吃饭。”一旁的家庭医生汇报近况。
  “这种事不需要问我,医学手段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不吃就上胃管,不尿就上尿管,不能呼吸就上呼吸机。”
  “秦旭扬……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亲生父亲。”秦父因为愤怒而脸色发青,挣扎着要下床,很快被几个护士按住,注??射????了?????镇定剂。
  “就因为你是我亲生父亲,我才要你‘好好’活着。”秦旭扬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两年后
  病床的人已经像一具干尸,插满各种管子,但被护理得很好。这间房子曾经是父母的卧室,是秦旭扬留下最多欢声笑语的地方。很多次,他趴在妈妈的梳妆台边,等着妈妈化好妆,打扮得漂漂亮亮带他出去玩。
  后来这里被秦父全部拆除装修成和情人的婚房,现在又被秦旭扬打造成一个囚笼。
  “求……求你,让我……让我死吧……”秦父用微弱的声音哀求,这样活着每天忍受比凌迟还要痛苦的病痛折磨,比死难熬一百倍。
  “我说过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都不会让你死。”秦旭扬冷冷地看着他,曾经叱咤风云把一切都玩弄在鼓掌间的男人,如今像一只垂死的老狗躺在床上。
  三年后
  秦父最终死在第三年春节刚过,夏知非上大四那年。油尽灯枯,死不瞑目。生命停止的那一刻,除了四周冰冷的医疗仪器,没有一个人。护工听到生命体征监测仪报警冲进来的时候,心电图已经变成一条直线。
  葬礼上,走在棺材最前面的是一身黑衣、带着墨镜的秦旭扬和夏知非。两个人既没有抬棺,也没有捧照片,只是作为秦家新一代家主和家主配偶主持了葬礼。秦旭扬没有把秦父葬在母亲的墓里,虽然当初修的是一座合墓,但母亲地下有知也一定不希望和这个把自己送上不归路的刽子手合葬。
  在锦都最顶级的陵园,一座无比豪华壮观的墓地里单独葬着秦父,冰冷的大理石把骨灰盒封在里面。
  葬礼结束,秦旭扬揽过夏知非的肩膀,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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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秦父活着比死更痛苦,活得没有尊严才是最大的惩罚。
  下章大结局,剩下一些甜蜜日常会发在番外里哈。有喜欢这篇狗血小甜饼的铁子可以放心走向他们所在的位置,赵柯迎上去把手里一大捧奶油向日葵送给他。
  “毕业快乐!”
  “谢谢小柯哥哥。”
  秦旭扬张开手臂把夏知非连人带花一起抱进怀里:“我都听见了,毕业快乐!”
  “我把身上的学位服还过去就可以走了。”刚才在主席台示爱的时候很大胆,这会见到真人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夏知非把手上的花递给秦旭扬,脱了衣服和帽子,转头找班长去了。
  “你俩可真行。”赵柯真是服气,都老夫老妻了,搞这么腻腻歪歪。
  “你可以把你那位也带过来,我不介意被秀恩爱。”
  一提起这头赵柯果然就老实了,不是他不想带,是他那位实在不方便带出来。
  “走吧,我们中午找个地方庆祝一下。”夏知非还完衣服回来,跟着秦旭扬和赵柯一起往学校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