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宸衍和时星现在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公寓,他楼上她楼下。
时星从时家被赶出来,一时间没有去处,这是宋岚替她租的房子。
后来时星才知道,这公寓其实是祁宸衍的,是他暗中让人放出去,低价租给了宋岚。
祁宸衍把时星送回了家。
虽然她最后还在耍赖,“真的不能让我去你家住吗?”
祁宸衍只给了她一个眼神:“时星星,矜持点儿。”
时星这才“哦”了声,乖乖回了家,只是一步三回头,做出非常舍不得他的样子。
祁宸衍眼皮跳得厉害,却只抱着手臂靠在电梯边,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时星最后看了看他,确定他的确不会开口邀请她去他家,终于还是依依不舍的进了门。
等她家的门关上,祁宸衍强撑的面色才终于崩了,他偏了偏颈,捂脸揉了揉绷得僵硬的脸颊,唇角勾起又压下。
只觉得这一晚上比他这23年过得还刺激,各种情绪起伏不断。
直到现在,他还在为了她在医院电梯里那句“不离不弃,生死不休”疯狂心跳。
可又觉得恍惚。
像在做梦。
没有丝毫真实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样的情绪面对时星。
万一她只是一时兴起,万一她只是在玩弄他?
她不知道,她的举动她的话,让他强压了许多年的贪念骤然迸发。
天知道他刚才要多克制,才控制着把她带回家的冲动。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他真的任由贪念侵蚀后,她再跟他说她只是玩玩而已,他会做出什么事。
祁宸衍最后再看了眼时星家紧闭的房门,转身上楼。
进了浴室,用冰冷的水从头淋下,试图让沸腾的情绪冷下,让自己能更清醒些。
可没什么用。
情绪躁动难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她眸光盈盈望着他的模样,还有凑上来用她那双柔软红唇吻他时的亲密触感。
祁宸衍靠上冰冷的墙面,仰头,缓缓深呼吸,喉结随着呼吸轻缓滚动。
水珠顺着发丝,面颊,沿着青筋绷起的颈部滚落。
“星星......”
低哑的声音和着水声,却在那瞬间,祁宸衍手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过似的一疼。
情绪瞬间冷却。
他蹙眉,睁开眼抬手。
没有伤,什么都没有。
可残留的痛感却还在,没有消失。
痛感很真实。
祁宸衍皱紧眉,把水关上,随意披了浴袍出了浴室。
他坐在沙发上,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背。
痛感已经慢慢减轻,却没完全消失。
他眯眸回忆了下,那阵痛,很像被什么东西的尖利指甲划过。
他安静片刻,仰头靠上沙发。
祁宸衍靠着沙发闭上眼,平息着自己的情绪,直到门铃声响。
他坐直身转眸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可视门铃上那张贼兮兮的小脸。
“?”
祁宸衍闭眼揉揉眉心,无奈轻叹。
这冤家。
就不能让他多轻松会儿。
随后又自嘲的笑笑,其实,他不是也在期待她能来吗?
祁宸衍起身,把门打开后斜靠在门边,懒散抱着手臂睨着门前的女孩儿,语气无奈,“时星星,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时星还穿着那身漂亮的粉色纱裙,也不知道回去这么久做什么了。
她站在他门前,听了他的话,泪眼汪汪的朝他伸出手,委屈的说:“可是我的手被言宝抓了,好疼~”
第7章
女孩儿的手格外白皙,皮肤又薄又嫩,也因此显得那一道抓痕格外狰狞。
祁宸衍瞳孔狠狠一缩,紧紧盯着她的伤口,喉咙也不受控制的滚咽。
她伤的位置在右手手背,正好是他刚才疼痛的位置。
这么巧吗?
他定了定神,问时星,“处理过了吗?”
时星摇头,“怎么处理?”
祁宸衍皱眉:“你自己养猫,你不知道怎么处理伤口?”
言宝是时星养的猫,养了四年了,从时家出来她什么都没带,就抱了言宝。
时星倒是回答的理所当然:“我养猫可我没被猫抓过啊,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她总是有很多理由。
祁宸衍懒得再跟她说,握住她手腕把她朝房间里带。
时星眼底闪过笑意。
祁宸衍忽然回头,她眼一眨,瞬间又可怜兮兮,“怎么了?”
演技的确很好。
祁宸衍暗嗤,把她拉进厨房。
拧开水龙头,握着她的手放到水下,让清水冲洗她的伤口。
她微微瑟缩,伤口有被刺激到的疼痛。
祁宸衍握着她的手亦是一颤。
他莫名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因为那瞬间,他手背也感觉到了一丝轻微的疼痛,此刻也没有消失,还在绵绵密密的疼着。
他紧紧盯着她的伤口。
这道伤口不浅,皮肉微微外翻已经能见到血。
轻缓呼吸把古怪的想法压下,祁宸衍开口,“这伤口挺深的,我待会儿让人过来给你注射狂犬疫苗。”
“嗯。”
时星乖乖点头,倒是没什么意见。
两人此刻靠得很近,她稍稍抬眸就看到他锋利凸起的喉结,轻轻滚动。
时星目光又低垂,看到浴袍敞开处紧致结实的肌肉轮廓,冷白皮肤上似乎还带着微微水汽。
她抿了抿有点儿干燥的嘴唇。
刚才就看到他穿着浴袍了。
他这么快就已经洗完澡了,他还真不想等她。
时星眉心收紧。
而她的视线过于炙热,盯着她伤口的男人没法忽略,才压下去的躁动情绪在她的目光中再次翻涌而上。
他用力抿了抿唇,松开她的手腕让她自己冲,宛如不经意般将浴袍领口随意扯了扯,却让时星没有办法再窥探春光。
时星轻轻噘嘴。
小气鬼。
祁宸衍只是侧身靠着洗漱台,沉默了会儿好奇问她:“你的猫为什么抓你?”
按理说,她自己养了五年的猫,不应该会抓她。
那只猫是公猫,可早就阉割了,是他亲自带去阉的。
时星目光轻闪,垂眸小声嘀咕:“不知道。”
顿了顿她忽然又说:“我觉得,我家里好像有脏东西。”
“?”
祁宸衍觉得她越来越离谱,什么话都能编出来。
时星还继续说:“它可能看见什么脏东西了,所以才发疯的。”
她抬眸看他,眼神认真:“我现在都不敢回去了,真的,它现在可凶了。”
一见到她就发狂。
她是真的有点心虚,觉得言宝好像看出她不对了。
祁宸衍默默听她编,到此刻才点点头:“所以呢?”
时星就眼巴巴看他:“你让我在你这里借住一晚上好吗?”
祁宸衍弯唇,语气浅浅:“编了这么多,就为了这一句吧?”
这姑娘确实是不太矜持。
时星小脸都皱了起来:“不是编,是真的。”
见他不信,她咬咬唇:“那你要是不信,你就跟我下去看看,你看看它到底怎么了好不好?”
祁宸衍看她几秒,忽然想到他古怪的疼痛。
皱眉点头:“好。”
他说完朝客厅去,“冲得差不多了,你先把手擦干,我替你消个毒。”
找到药箱重新回来,他握着她手,用棉签沾了碘伏替她抹在伤口上。
碘伏对伤口是没有太大的刺激的,可抹上去那瞬间,还是有些微刺激的疼。
祁宸衍捏着棉签的手紧了紧,那种体会到她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抬眸问她:“是不是疼了?”
虽然这次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时星点头说“是”,随后看他眸色变化,她想想又补充:“只有一点点,不是很疼的。”
祁宸衍当然知道,只是一点点。
他手颤了颤,深呼吸把棉签扔掉。
“走吧,去你家看看。”
时星就住在楼下,跟祁宸衍家一样用的虹膜识别。
门一打开,时星就朝祁宸衍身后躲。
祁宸衍:“?”
他无奈回头看身后的女孩儿:“你自己家,你躲什么?”
纤细手指紧抓着他的浴袍,时星眼神复杂,“它真的很凶,我有点儿怕。”
刚才她回家时,言宝窝在沙发上睡觉,蜷成毛茸茸一团。
时星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过它了。
上次那场大火,言宝没能跑掉。
时星就坐在它身边看着它发了会儿呆,手指轻轻揉着它毛茸茸的脑袋,消化着重生这件事时,它忽然就醒了。
像以往一样,先是用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偏头要来蹭她大腿时,它绿幽幽的圆眼睛就忽然瞪得更大,然后发出了嗷嗷的叫声,几乎是瞬间就发了狂。
时星来不及收回的手被抓出了一道伤口,她慌忙起身后退,言宝后背拱起凶狠的盯着她,眼看着要朝她扑来,她不知道朝哪儿躲,直接跑了出来把门关上。
心脏砰砰直跳,她靠在门前缓了好久。
觉得心慌。
言宝是看出什么了吗?
时星缓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了去找祁宸衍,这才急急忙忙跑上了楼。
此刻门打开,屋里还亮着,她离开时没有关灯,言宝应该还在客厅。
她确实是很怕,所以躲在祁宸衍身后。
祁宸衍见她不像是在撒谎,眉心也收得更紧,他抬步朝客厅里去,踏进玄关,就看到了客厅里那只金色猫儿。
猫儿被时星养得胖乎乎的,像只圆滚滚的球。
此刻,那胖球正在客厅地板上转圈圈,也不知道在转什么。
祁宸衍又偏头看时星,“这就是你说的,它很凶?”
他看,是很蠢才对。
时星从他手臂处探出半个脑袋朝那只正抓自己尾巴的蠢猫看去,轻咬唇正想说话,猫儿听到声音,脑袋朝他们这边偏过来。
似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时星,刚才还玩儿得不亦乐乎的猫瞬间又炸了毛,弓背呲牙,发出格外尖锐怪异的叫声,就要朝时星扑。
时星也吓到了,直接朝祁宸衍背上跳。
祁宸衍:“?”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女孩儿柔软的手臂已经紧紧箍住他脖子,从背后抱得他紧紧的。
他条件反射的反手护住她,手臂托住她腿弯。
时星在他耳边带着哭腔,“你看,我就说它很凶。”
猫儿已经冲到面前,祁宸衍背着时星侧身避开,眼看着猫又要扑过来,他皱眉沉声:“言宝,停下!”
这时候还演什么霸道总裁。
时星抱紧祁宸衍的脖子,急急道:“它是猫,它能听懂你的话吗?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明天我让人来带它去医院看看。”
也就是在她说话的时候,言宝绿宝石般的眼睛转过来看向说话的祁宸衍,明显有瞬间的呆滞。
然后,猫儿眼睛里的狰狞竟然消失,炸开的毛都在那瞬间柔顺下去。它像是看到了什么失散已久的亲人,蹭到祁宸衍腿边,喵呜的哼着,用脑袋蹭祁宸衍的小腿,一副撒娇耍赖的模样。
莫名其妙的,祁宸衍觉得它这模样有点儿像时星。
他低笑了声,偏头看趴在他肩上的女孩儿,声线都柔和了些,带着笑:“我看它比你听话。”
时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