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宸衍呼吸瞬间紧绷,然而他面色不变的看着贺昇,“贺少这是被撞出臆想症了吗?”
  贺昇唇角动了动,毫无所谓的样子,“祁三少不承认也没关系,可说到底,你不是也一直在试图孤立时星吗?你想让她无路可走,让她无人可依,然后再得到她。我们不都是一样的吗?只不过,你暂时赢了而已。”
  他耸耸肩,带着嘲讽的笑,“祁宸衍,你觉得,你又有多深情?”
  祁宸衍波澜不惊的同他对视片刻,收回目光,准备出杆撞球。
  “又或者,在我看来,你这样的人或许还会在某些时候顺水推舟,不顾她的意愿占有她侵犯她,让她陷入更深的痛苦。”
  贺昇的声音冰冷至极,同他说:“祁宸衍,其实你比我还要卑鄙无耻!”
  祁宸衍的球杆滑空了。
  坐在吧台前的时星眉心收得更紧,忍不住咬住手指。
  而贺昇看着他撞空的那颗球笑了声,“看来,祁三少也不怎么行啊。”
  祁宸衍站直身,不动声色的望向他,“那贺少就让我看看,你有多行?”
  两个男人的目光碰撞,都格外沉冷深谙。
  时星心跳越来越快。
  他们到底说什么了?
  贺昇竟然真能把祁宸衍的情绪挑拨起来!
  贺昇一杆清台,祁宸衍输了。
  角落的时玥几乎要崩溃了,她呜咽着挣扎着,可没有人在意她,贺昇让人把她拎去了甲板。
  在时玥腰上绑了绳子,然后当着时星和祁宸衍的面,不顾时玥满脸的惊恐,毫不留情的把人扔进了海里。
  噗通声响水花四溅,贺昇让人过个十来秒把她拉起来,再扔下去。
  时星抿紧唇,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祁宸衍,忽然觉得格外烦躁。
  她不想再看,拉着祁宸衍的手转身回客房。
  这时候相比贺昇戏弄折磨时玥,她更想知道贺昇对祁宸衍说了什么,让他情绪变成这样。
  贺昇眯着眼看她拉祁宸衍离开,倒没有说话,只转眸看向在水里扑腾挣扎的时玥,冷笑,“知道你最不该做的是什么吗?”
  他也不管此刻的时玥能不能听见,森冷的咬着牙道:“时星是我的人,你怎么敢给她下药,让她和祁宸衍在一起!”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彻底误会时星。
  不会,彻底失去时星......
  ~
  房间里,门关上,祁宸衍正要朝浴室去,时星抓着他的手腕,一把将祁宸衍推在了门板上。
  她掌心抵在他头边,抬眸看着他,眯眸带着威胁,“老实交代,他跟你说什么了?”
  祁宸衍垂眸看着凑近到面前的娇艳小脸,喉结滚动,艰涩无比。
  他想抱她,可手指颤了颤,终究只是紧握成拳,然后嗓音沙哑的开口,“他说的没错。”
  时星皱眉,“什么?”
  祁宸衍眸光深深的看着她,一字字格外缓慢,“我是卑鄙无耻,对你蓄谋已久。”
  时星眉心更紧,完全听不懂,可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一抹腥红。
  “阿衍......”
  时星抬手想摸摸祁宸衍的眼睛,却被他握住了手。
  他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掌心贴上他的脸。
  祁宸衍闭上眼,“可我不后悔。”
  他短促的笑了声,低低的说:“就算你恨我。”
  时星茫然眨眼。
  她恨他?
  时星咬唇看他几秒后,终于没忍住歪着脑袋无辜开口,“老公,你要变病娇啦?”
  她眨巴眼,“那是不是接下来,就要把我绑起来了?”
  她退开两步,双手手腕碰在一起递到他面前,笑得很乖,“来,绑吧。”
  祁宸衍:“......”
  (衍:她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糖:因为你那套过时了啊。(`へ′*)ノ)
第119章
  时星说完这话,还特意提醒他:“不过不能绑太紧哦,我怕疼的。”
  祁宸衍垂眸看着她递到面前的手,喉咙吞咽,声线闷哑,“我现在拿什么绑?”
  时星眼睫闪动,弯唇对他眨巴眼帮他出主意,“阿衍的行李箱里有领带呀,用领带绑呀。”
  祁宸衍薄唇轻抿,目光重新落向她眸,明明是极艳的眉眼,笑起来却格外的甜。
  她好像真的不怕。
  祁宸衍沉默两秒,平静点头:“星星提醒我了。”
  他绕过时星走到行李箱边,打开行李箱拿出条银灰色领带,偏头看回时星。
  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像是在给她思考的时间。
  时星笑着走到他面前,还是把手递给他,“绑吧。”
  祁宸衍看了看她,却没有就这样绑她。
  他握着她手腕转身坐上沙发,抱着她坐在他腿上,让她面对着他。
  他很平静的将她双手绕到她自己身后,只用单手就轻轻松松握住她手腕。
  然后才拿着领带朝她手腕上绑去,动作格外熟练的绕了几圈系上一个结,轻易就将她捆绑在了他怀里。
  时星:“......”
  虽然是她提的意见,可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是不是太熟练了些?
  就好像绑过很多人似的。
  时星偷偷动了动手腕。
  嗯,绑得确实不算紧,不过她也确实挣扎不开。
  她就这样双手被绑在身后坐在他怀里。
  而他单手环着她腰身防止她跌倒,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就算是时星主动的,还是难免耳朵发烫。
  祁宸衍另一只手的手指轻抚上她脸颊,指腹在女孩儿细腻肌肤上轻轻摩挲,直到滑落红唇。
  他垂眸看着她嫣红饱满的唇瓣,软得像棉花糖,他都怕自己稍微用力揉两下就会融化在他指尖。
  时星眨眼看着他,感觉到他情绪不好,也就没立刻说话,而是任由他玩。
  只在他揉得她唇瓣发烫时,才忍不住张嘴咬了他手指一下。
  他顿住,抬眸看她,像在用眼神问她为什么咬他?
  时星红着脸有些不自在,松开他的手指别开脸轻哼了哼,“不亲就别揉了,难受死了。”
  哪有人一直揉别人嘴又不亲的?
  烦人!
  祁宸衍目光轻闪。
  他也想亲,可这时候他亲了,怕她会更厌恶他。
  时星似乎看出他眼底深藏的不安,抿抿唇,她忍不住开口,“现在我已经被阿衍绑起来了,反正我怎么都跑不了了,所以阿衍可以告诉我贺昇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都玩了这么久了,该说了吧。
  祁宸衍闻言睫毛微颤,又低垂眸,抿唇不说话。
  看起来倒是很委屈的样子。
  时星皱紧眉,“到底怎么了嘛?”
  她低头用脑袋去蹭他的颈,像撒娇又像无奈,“阿衍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哄你呢是不是?”
  说完她想到什么,抬头睁大眼,“难道贺昇骂你了?”
  祁宸衍喉结滚动,终于开口,“嗯,骂我了。”
  时星眼睛睁得更大,有些愤怒:“他骂你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帮你骂回去!”
  祁宸衍贴在她身上的手指松开,低声说:“他骂我,卑鄙无耻,假装深情。”
第120章
  “他凭什么这么说你啊,他自己是个渣男他以为......”
  时星气得不行,然而她话还没说完,祁宸衍又低声补充:“时玥被绑架的事,是我做的。”
  他淡声:“他没有说错。”
  “?”
  时星一愣,觉得自己没听清:“什么?”
  祁宸衍沉默几秒,再次抬眸,眼底像沁着墨,面不改色的看进她清澈瞳眸,很平静的说:“是我让人绑架了时玥,害你被时家人冤枉,被他们赶出时家无家可归,害你跟贺昇取消婚约。然后,我再把自己的房子租给你,接近靠近你。”
  后来,可能还像贺昇说的,趁她被下药侵犯了她。
  他确实很坏。
  祁宸衍说话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件很寻常的事,只有紧绷的声线出卖了他的不安,“星星说,我是不是很卑鄙无耻?”
  时星怔住,那瞬间心口也像被绳索绑缚住,闷闷的。
  她咬咬唇,满眼疑惑的问他:“你为什么让人绑架时玥啊?”
  她的重点完全不在他后面说的那些话,她更好奇祁宸衍为什么让人绑架时玥?
  因为时星不觉得祁宸衍是为了要让时家人赶她出家门才这样的。
  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他有很多方法。
  可绑架时玥这种事稍不注意,就不止是让时星被赶出家门了,很可能是送时星进监狱。
  时星真不觉得祁宸衍会考虑不到这些,做得这么极端。
  祁宸衍也没料到她第一反应是问这个,他甚至以为,她应该先质问他为什么要冤枉她。
  心脏有明显的收缩感,让祁宸衍无法理清自己的情绪,他只是低声回答她:“因为当时她想让人绑架你,所以我顺水推舟,收买了那些人让他们反过来绑了她。”
  “?”
  时星闻言眼眸大睁,“时玥想绑架我?”
  她竟然一点儿也没察觉到!
  而且就连前世都一直没有人跟她说过,她一直都以为是时玥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嗯。”
  祁宸衍点头。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有让人注意着时星,所以时玥想让人绑架时星,他的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祁宸衍知道时玥想绑架时星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让她自食恶果。
  只是他也没想到时玥被贺昇救回去后,他们会以为是时星让人绑架了时玥,把时星赶出了时家。
  祁宸衍当时自然是有机会去说出真相的,可看到时星被赶出来,跟贺家解除婚约时,那个说出真相的念头就被他压下去了。
  他承认自己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他任由她被人冤枉,只因为这样,她就能断掉跟贺昇的关系,他就终于有机会能靠近她。
  说他卑鄙无耻,没有错。
  时星却皱眉,她想摸摸他的脸,可动了下才想起自己手还被绑着呢。
  她只能噘嘴,“可是阿衍是帮了我呀,我为什么要觉得阿衍卑鄙无耻?”
  祁宸衍:“因为我害你被人冤枉......”
  “他们不信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时星打断他:“其实自从时玥来了我们家之后就一直是这样的,我好像在他们眼里变成一个特别坏的小孩,所有的坏事都一定是我做的。”
  她不怎么在意的笑笑,“就算没有绑架这件事,他们也会找机会赶我出家门的。因为我必须要跟贺昇解除婚约,只有这样,时玥才有机会嫁进贺家。”
  现在想来,时玥想找人绑架她侮辱她也是因为这个。
  毕竟时星如果被绑架犯侮辱过,哪还有可能嫁给贺昇?
  只是时玥也没想到会被人反将一军,而贺昇救她回来后,她大概也担心报警会暴露了她自己的计划,所以才选择大度的放过了时星。
  反正,时星被赶出家门,一样达到了时玥的目的。
  祁宸衍看着她轻松的神色,却莫名心疼,“星星......”
第121章
  他想说什么,时星却又瞪他一眼:“所以,你就因为这个,被贺昇刺激得球都打不到啊?”
  祁宸衍抿紧唇角。
  时星气得想咬他,她也果然凑上去,直接咬在他下巴,“你怎么还是这么笨?”
  祁宸衍闷哼,闭上眼任由她咬。
  时星松开他,“这点小事儿就值得让你难受害怕吗?”
  祁宸衍睁开眼重新看向她,“星星真的不在意我冤枉你欺骗你吗?”
  时星弯唇轻笑:“别说阿衍是为了帮我才绑架她,就算你真的是个大病娇,为了得到我故意绑架她害我被时家赶出来,我也不在意。”
  祁宸衍眉心紧收,“为什么?”
  时星眼睫闪闪,轻垂眸光,“因为我在意过,然后,输得很彻底。”
  重生前,她就是太在意这些东西,才会害人害己。
  其实有些东西哪有那么重要呢?
  对于现在的时星来说,她只知道,这世上唯一不会伤害她的人只有祁宸衍,他不管做什么,都不是为了伤害她,而是为了爱她护着她。
  这就够了。
  祁宸衍喉结轻滚,片刻,莫名低笑了声。
  他抬手,掌心贴上女孩儿脸颊,“阿恒没有说错。”
  祁宸衍轻笑:“星星是个恋爱脑。”
  时星被他说得眼睛一睁,不太满意,“那阿衍呢,阿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