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看着两人背影沉默片刻,没再跟,转身离开。
  陆甜的住处是独院,宛如一栋小型别墅,在陆宅最向阳的地方。
  别墅外面有个玻璃花房,种满了陆甜最喜欢的玫瑰,就算她不在陆家,也一年四季都艳丽绽放着。
  两人到的时候,果然看到了薄晋然和陆甜的保镖同时守在花房前。
  花房门紧紧关着。
  远远看到,祁宸衍就拉着时星停下来,他低声,“我们走那边。”
  不让那些保镖发现。
  带着时星绕了一圈,绕到了玻璃花房的后面。
  为了不惊动别人,两人动作很轻,做贼似的。
  时星被祁宸衍牵着,一边跟他绕着花房边上走,一边偷偷在他耳边问,“你说,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祁宸衍:“我怎么知道。”
  时星想了想:“要不,你别去了,我去偷偷看一眼。”
  万一那两人正做什么亲密的事,祁宸衍这个做儿子的看到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她去看看就好。
  祁宸衍看她一眼,忽然好笑,“你想什么呢?”
  他无奈:“他们就算想做你想的那些事,也不可能在玻璃花房里。”
  玻璃透明,外面很容易看到。
  陆甜应该还没那么疯。
  祁宸衍叹气,捏捏时星掌心:“小朋友脑子里怎么总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时星撇嘴没说话。
  她也是怕有个万一嘛。
  毕竟以时星这么短暂的接触都觉得陆甜的性格确实也很难说。
  就好像今天之前谁能知道她忽然就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啊?
  说不定真就那么疯呢?
  两人脚步很轻的绕着花房走了半圈,终于走到了可以看到那两人的地方。
  花房里的最右边,摆着一架白色的钢琴。
  陆甜穿着黑色吊带裙,波浪长发披散着,侧身慵懒的靠坐在钢琴前,手支着下巴,看她身边的男人,唇角带着笑。
  男人时星很眼熟,就是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位薄二叔。
  他穿着黑色衬衣,侧颜冷峻,也坐在钢琴前,却是正面对着钢琴。
  双手放在琴键上。
  时星看到男人时,那种古怪的情绪又冒上来了,她轻轻抿唇,压低声:“他在弹钢琴?”
  “嗯。”
  祁宸衍皱眉点头。
  心中暗嗤,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优雅骗女人?
  弹钢琴?
  呵。
  正想着,时星忽然问他:“爸爸会弹钢琴吗?”
  “?”
  祁宸衍沉默两秒,“不会。”
  时星:“可妈妈的花房里有钢琴,应该是很喜欢钢琴的吧,爸爸怎么就没去学学呢?”
  “......”
  祁宸衍沉默。
  时星又看了会儿,纠结:“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两人偶尔张嘴,应该是在说话。
  不过只看气氛很和谐就是了。
  甚至时星莫名觉得,如果忽略祁慕辞和薄晋然的妻子,丢掉道德三观,只看这时候坐在里面的两个人,还挺般配。
  她忍不住问:“阿衍,如果妈妈真的跟他......”
  接下来的话就算她不说祁宸衍也明白。
  祁宸衍没说话。
  时星眨眨眼,忽然靠近他,轻轻抱住他,仰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声音温柔:“反正我会永远陪着阿衍的。”
  祁宸衍闭上眼,也抬手抱住她。
  两人拥抱了会儿,时星才又偏头看向花房里,不知看到了什么目光忽的一闪。
  下一秒,祁宸衍也微微松开她,转头要看向花房里,时星睫毛一颤,骤然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阿衍别看......”
第299章
  祁宸衍眼前骤然一片黑暗,时星温暖柔软的掌心贴着他的眼,他心却莫名凉了一截。
  虽说他自己也已经结婚了,有了深爱的人。
  可眼睁睁看着曾经深爱的父母闹成现在这样,也不能说,丝毫触动也无。
  唇角轻抿,好几秒他才艰涩出声:“为什么不能看?”
  时星皱眉望着花房里。
  刚才正好看过去,见到花房里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薄晋然的手搂在陆甜腰上,两人靠得很近。
  她下意识就怕祁宸衍看见难受,所以条件反射遮了他的眼。
  可她刚遮住祁宸衍的眼睛,花房里两个人就分开了。
  时星:“?”
  好像是她误会了。
  她尴尬的咳了声,移开手,慢吞吞说:“其实也没什么不能看......”
  话落,陆甜正好转身,目光就落了过来。
  同时星和祁宸衍的目光直直对上。
  随后微微偏头,眨了眨眼。
  时星,祁宸衍:“......”
  也是同时,薄晋然也顺着陆甜的目光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时星身上时微微闪动。
  他今天主要还是为时星来的。
  昨天晚上太过惊讶,回去后让人调查了时星。
  大概知道了她的情况。
  甚至还发现,薄云宴也跑去那个什么综艺凑了热闹,可身边竟然没有人告诉他,都觉得他不看这些东西,所以帮着薄云宴一起瞒着他。
  他给薄云宴打了电话。
  薄云宴听他问起时星,反应慢半拍的恍然:“原来他们丢下我们这么多人,去z国了?”
  薄晋然:“......”
  时常怀疑他这个儿子,修佛修傻了。
  他要找的人都跑了,他还傻兮兮在那儿等着。
  薄晋然懒得多说,只又问:“所以你是为时星去的,你发现了什么?”
  薄云宴沉默几秒,回答:“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过她让我有很亲近的感觉,像是灵魂缺失的一块。”
  能让薄云宴说出这种话,那时星的身份,就真的很可疑了。
  所以他还是主动过来找陆甜。
  虽然昨天晚上,陆甜说的话让他有点惊讶。
  说来,他和陆甜认识的时间比陆甜和祁慕辞认识的时间更久,几乎是从出生,两人就时常被大人们抱在一起玩儿。
  很小的时候,他和陆甜身上几乎就烙上了对方的名字,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属于对方,他们会成为一对。
  如果不是因为陆父忽然带回祁慕辞。
  不过虽然没能在一起,他和陆甜也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他对陆甜的了解不比祁慕辞少,甚至偶尔,还更多。
  对于陆甜昨晚的失常,他大概猜到了。
  因为和祁慕辞闹矛盾,也因为她对那个人的好奇。
  所以用这样的方式逼他。
  他要是不让她见人,她真能缠得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成了情人。
  他到时,陆甜就坐在琴房里弹琴,闭着眼沐浴阳光下花丛中。他在玻璃门外看着,有片刻宛如回到年少。
  她似乎,几十年也不曾改变。
  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一曲完,她睁开眼看向他,轻弯唇:“就知道你会来。”
第300章
  她问他:“这是我们以前一起学过的曲子,还会吗?”
  薄晋然思索片刻,点头:“应该。”
  “试试啊。”
  陆甜朝他偏头,他便走过去,坐在钢琴前。
  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些东西了。
  生疏又僵硬。
  他神色却很自如,弹得那么难听刺耳还宛如自己弹的是天籁。
  陆甜撑着下巴轻笑:“你说你这个人,从小到大就喜欢装模作样,只是我没想到,你连婚姻都能装。”
  她轻飘飘说:“找个假老婆做替身,帮那个女人掩饰了这么多年,你就那么爱她呀?”
  薄晋然神色未动,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还越弹越熟练。
  他也弯唇:“那你呢?”
  他看着前方艳丽却带刺的玫瑰花:“当年你回来,我以为你和他就会散了,可你不是也一样,爱他爱到能装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既然那么爱他,选择跟他重归于好,20几年都过了,现在又闹什么,非得闹得这么难看?”
  确实很难看。
  他从陆家前门过,看到跪在那儿的祁慕辞,都难免震惊。
  陆甜却还是笑着:“这就要问你了。”
  她凑近薄晋然些:“你明知道我是为什么受的伤,知道是谁伤的我,为什么还要把她藏起来?”
  她声音冷了几分:“怎么,怕我见到她,会直接弄死她吗?”
  薄晋然垂眸轻叹:“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她呢?”
  陆甜眯眸:“如果不是,你藏她做什么?”
  薄晋然手中的动作停了,十指压在琴键上,偏头看她:“鉴定报告还没出来吧?”
  陆甜微愣,下意识的:“你怎么知道?”
  说完就蹙眉,薄晋然轻笑:“我就是知道。”
  他那笑让陆甜厌烦,她冷笑,“薄老二我告诉你,那个女人我必须见到。你要是不让我见,我就一直缠着你,我今天就去薄家,在她的床上,睡她的老公!
  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女人能忍多久!”
  说完陆甜起身就要走,薄晋然也起身皱眉拉她:“陆甜,一把年纪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像以前那么冲动?”
  “什么一把年纪了,薄老二你会不会说话?”
  陆甜气得踹他,薄晋然很自然的侧身躲开,陆甜没踹到人自己差点跌倒,薄晋然又无奈勾住她腰扶稳了她。
  刚站稳,陆甜就看到了玻璃花房外的时星和祁宸衍。
  薄晋然也看过去,惊讶过后,轻挑眉梢,好笑:“这两个小朋友是来捉奸的吗?”
  陆甜:“......”
  五分钟后,四个人坐在了客厅里。
  陆甜笑盈盈靠着沙发望着时星和祁宸衍:“你们俩刚才在做什么呢?”
  她问祁宸衍:“帮你爸捉奸啊?”
  坐在旁边沙发的薄晋然垂眸笑笑,没说话。
  时星和祁宸衍坐在薄晋然对面的位置。
  时星摇头:“没有,我们绝对没有。”
  祁宸衍却是望着对面的薄晋然,神色淡定:“说不上捉奸,不过我确实很好奇,薄二叔一早过来,跟我妈单独在花房里都做了什么?”
  陆甜目光闪动,薄晋然却是有些好笑:“阿衍这是在质问我吗?”
  祁宸衍神色不变,目光甚至有些冷:“我妈和我爸还没离婚,薄二叔似乎也有老婆。”
  顿了顿,他说:“薄二叔就算想趁虚而入,也不该是现在。”
  薄晋然唇角笑意温和,“我要是想趁虚而入,就不会有阿衍的存在了。”
  他偏头看了眼陆甜,忽然说:“不过现在我还挺后悔,当初没有趁虚而入的。”
第301章
  陆甜一愣,皱眉看他。
  薄晋然对她挑了下眉。
  两人这番互动落在祁宸衍和时星眼中就分明很暧昧。
  时星轻咬唇,祁宸衍眸光更冷:“也不知道薄二叔的妻子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
  薄晋然轻叹:“说来说去,你们都对我妻子很好奇是吗?”
  陆甜轻哼:“知道就好。”
  薄晋然沉默两秒,看向时星:“你叫时星?”
  时星点头,“嗯。”
  薄晋然看她时,目光柔和,“你对她也很好奇吗?”
  时星顿了顿,又点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