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宸衍冷笑:“你们养过星星几天,疼过星星几天,不但没有反而还要对她遮遮掩掩,既然这样,你们凭什么说自己是她是至亲之人?”
薄云宴闻言烦恼,问时星:“你真的想见她?”
时星目光闪动。
薄云宴这话听起来就和薄晋然之前的话差不多。
她想见那个人,有那么奇怪吗?
就好像陆甜说的,那个人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她轻咬唇:“想的。”
时星低眸,声线轻哑:“不过,如果真的太为难就算了吧,反正我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
她声音带上点哽咽:“其实阿衍说的对,有没有亲人对我来说......”
“我带你去见她。”
薄云宴轻叹:“你别哭。”
不过不能现在去,薄晋然既然不想让时星去,那现在薄云宴带他们过去肯定也见不着。
所以得让薄晋然先出门。
可薄云宴和祁宸衍他们等了一下午,薄云宴给家里打电话,那边人还是说家主在家里没有出门的打算。
“看来我父亲今天不会出门了。”
薄云宴蹙眉:“要不明天再去?”
第305章
时星和祁宸衍对视。
明天就能见到吗?
薄晋然要是知道他们联系了薄云宴,大概就会猜到他们的想法,说不定明天就更去不了了。
祁宸衍干脆给陆甜打了个电话,让陆甜把薄晋然约出来,然后拖他两个小时。
陆甜:“你们这些小东西想做什么?”
祁宸衍:“就是去看看,那位薄二叔到底在搞什么鬼?”
到了这时候,他们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到了顶峰。
相比较想见到那个人,更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神神秘秘?
陆甜沉默片刻,“行。”
挂了电话,她想了想,给薄晋然打电话约他出来。
薄晋然显然有些诧异:“现在?”
陆甜:“这次不说你老婆的事,我们说点别的。”
薄晋然:“又想扯我头发?”
陆甜尴尬:“叙叙旧不行吗?”
说完想想:“庆祝我离婚,可以吗?”
电话那头薄晋然沉默片刻,“地址。”
一个小时后,晚上九点,陆甜和薄晋然坐在他们年少时最常去的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对面,就是他们读书的学校。
“几十年了,没想到这里还是这样,没什么变化。”
陆甜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撑着下巴看着玻璃窗外的学校。
薄晋然端坐她对面,目光没什么波动,只问她:“真的离了?”
陆甜垂眸,只是说:“我也是活了几十年才明白,坏掉的东西就该早点割掉,否则等它腐烂的时候,会让好的也变成坏的,就像我这样。”
薄晋然沉默下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咖啡厅里音乐舒缓,陆甜闭上眼,似乎在感受什么。
薄晋然坐了会儿,随意拿起手机看了看,那瞬间眸光轻狭。
他站起身,冷笑着看陆甜:“陆甜,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陆甜睫毛一颤,睁开眼看他。
薄晋然却转身就走。
陆甜想到什么赶紧跟上,“不管你是不是小星星的爸爸,那个女人应该是她妈妈吧?她去见见她妈妈有什么问题吗?薄晋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对那个人做了什么,不过你可以放心,就算小星星和阿衍看到什么,也不会胡乱拿出去......”
“陆甜!”
他声凉如含着冰,忽然转头,眼神是陆甜从未见过的冷沉。
陆甜声音一窒,还要说的话僵在嘴里。
薄晋然深呼吸,重新转身离开。
陆甜烦恼皱眉,立刻给祁宸衍打电话,“他发现了,你们见到人了吗,见到就赶紧走。”
“见到了......”
祁宸衍透过铁门的小窗户,看着里面那个疯疯癫癫自言自语的女人。
再看向时星身边,闭着眼捻动佛珠的薄云宴。
他搂紧时星。
时星目光发怔的看着小窗户里的人,她听不懂那女人说的都是什么。
原来,她没死。
她疯了。
祁宸衍却听懂了女人说的疯疯癫癫的话,心脏收紧。
原来,这就是薄晋然不让别人见她的原因......
第306章
被关在铁门里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浑身也脏兮兮的,几乎看不出本来模样。
房间里很空,她像是一抹游魂般在房间里转着圈,怀里抱着一个同样很脏的布娃娃,嘴里念念有词,语气时而愤怒凶狠,时而悲伤绝望。
“我怀孕了哈哈哈哈,你敢拿我怎么样......”
“儿子乖,快点长大,长大了你就是薄家的家主。”
“我要见薄于臣,让我见他——”
“我儿子长大了,他来接我了......”
“我杀了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为什么是个女儿,我杀了你——”
她说着说着,就会忽然开始发狂,双手死死掐住布娃娃的脖子,咬牙切齿的用力掐住。
祁宸衍眸光收紧,在那一刻下意识抬手捂住时星的耳朵。
因为他知道,时星就算听其他的似懂非懂,可这一句她一定能听懂。
然而时星已经听到了。
在他双手捂住她耳朵之前。
长翘的睫毛轻颤,她垂眸几秒,转头看向祁宸衍,轻弯唇:“我没事的。”
因为,心里早就有了这样的感觉。
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在验证她所想罢了。
可祁宸衍知道,再怎么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也是不一样的。
她就算笑着,他还是看得出她眼中的难过。
祁宸衍掌心轻落在她后脑勺,将她的头按在肩上,低声:“我在。”
“我知道。”
时星双手抓紧他腰间的衬衣,把脸埋进他颈窝,感受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以及温暖的体温。
她闷声:“我真的没事,我就是,难过一分钟。”
不会为了她难过太久的。
祁宸衍手指穿插进她发丝,轻轻抚摸。
目光落向薄云宴,示意他将小窗关上。
薄云宴便上前将窗关上。
铁门外还有特制的隔音玻璃门,按了电动开关把玻璃门也彻底关上,所有声音被隔绝。
然后薄云宴才转眸看向靠在祁宸衍怀里的时星,解释说:“不要太在意,她每天都是重复这几句话,不断的重复。除此之外,她已经不会说别的了。”
每天醒来,就是重复这几句话。
就好像不知道累。
他小的时候,薄晋然是不会让他靠近这里的。
后来有一次他想妈妈想得厉害,趁人不注意偷了钥匙偷偷溜过来,把门打开,正好看到女人掐着布娃娃发狠的模样。
而女人似乎感觉到什么,那一刻也偏头朝他看来,看到他后女人眼睛睁大,丢掉布娃娃跑过来,伸手来抓他:“儿子,我的儿子......”
他吓到了,僵着没动。
女人的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摇晃着他,似乎是在兴奋,可面容狰狞,“你是我儿子,哈哈哈,我儿子长大了,来接我了......”
那一刻,他几乎要窒息。
好在薄晋然及时赶到,让人把女人拉开,把他抱了出去。
那之后他的身体就不太好,因为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夜夜噩梦,吃不下睡不着。
后来薄晋然把他带去苦禅寺修养了一段时间,他当真好了起来,当时的方丈也认为他慧根很深,想留他做弟子。
不过薄晋然没有答应他出家,所以只让他做个俗家弟子。
时星听着薄云宴的话,从祁宸衍怀里抬头,转眸看他:“所以,她是安明虞吗?”
薄云宴,“父亲说,她叫安明瑶。”
时星现在还不知道安明瑶,可祁宸衍知道。
他低声同时星说:“我妈猜测,安明瑶就是安明虞,不过也不完全确定。”
毕竟只是陆甜的猜测。
时星迟疑点头。
祁宸衍握紧她手:“好了,我们先回去吧,薄晋然应该快回来了。”
第307章
“那,哥哥呢?”
时星忍不住看薄云宴,带着担心。
祁宸衍扯扯嘴角别开目光懒得看。
这声“哥哥”她还真叫顺口了。
时星又说:“哥哥带我们过来,薄......爸爸回来会罚你吗,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薄云宴容色淡然:“放心,父亲说我我就念经,反正他也不会打我。”
“......”
时星和祁宸衍同时无语。
他说你你念经,这也不知道是你说他还是他说你。
白担心了。
时星:“那好吧,那你有事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先回去了。”
薄云宴点头,送他们出去。
另一边,陆甜给祁宸衍打电话,问他见到人没,然后也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女人疯癫的声音。
陆甜慢慢睁大眼。
她震惊抬眸,看着薄晋然俯身要上车的身影,想也没想几步追上去,在车门要关上时抬手挡住。
负责关车门的保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要不是薄晋然眼疾手快抬手抵住了,陆甜的手会直接被夹废。
薄晋然心跳一乱,抬眸,略带薄怒的盯着车门外的陆甜。
“陆甜,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生气了,气得很明显。
可陆甜这会儿根本没心思在意,她只是震惊的看着薄晋然,唇瓣动了动:“是,你父亲?”
没头没尾的四个字。
别人或许听不懂,可薄晋然眼底的光彻底沉寂,黑眸死死盯住陆甜。
陆甜也看着他,不避不让。
司机和保镖都不敢说话,空气中的氧气似乎都被抽空。
也不知道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多久,薄晋然先收回了目光,他闭上眼,忽然笑了声,“你说你,几十年都这么过了,非得在这时候闹这些做什么呢?”
“什么意思?”
陆甜被他的话弄得莫名其妙又很烦躁,这跟她闹不闹有什么关系,何况她闹了吗?
她就是想弄明白那个女人是死是活,是不是小星星的妈妈而已!
他要是不搞得这么神秘,她可能也没那么好奇。
薄晋然重新睁开眼,眼中的情绪已经收敛,再次变得淡然,他说:“你说的没错,是我父亲。”
陆甜呼吸发紧,就连喉咙都干痛起来。
因为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云宴他......”
薄晋然垂眸片刻,没什么情绪的低笑了声:“你那么聪明,还要我说得多明白吗?”
陆甜沉默了。
她看着薄晋然,不太懂。
“为什么?”
陆甜觉得她很混乱,从未有过的混乱,她忍不住问他:“薄二,你这么多年到底都在做什么呀?”
老婆孩子都不是他的,那他......
薄晋然安静几秒,偏头看向她,眼神很深,复杂的让陆甜心慌,“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他没说话,而是推开门重新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