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助理说:“少爷之前去医院让人替他做了DNA比对,不知道比对人的身份,但是结果显示没有血缘关系。”
薄于臣靠在椅背,抽出支雪茄点燃,眯眸吸了一口,轻吐出烟雾。
薄晋然去医院做DNA比对是在他们出现在薄家之前,也就是说,薄晋然在知道没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依然相信那两个人的话。
他当然不会认为,是他儿子太蠢。
薄于臣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天晚上,那女孩叫他爸爸的模样,以及说的那些话:
“我还是特别想问问我爸爸,如果我出生时他还健在,他也会扔掉我吗?就好像我妈妈一样,他是不是也不爱我?我是不是真的,一出生,就不被任何人疼爱的孩子。我以前一直想知道。”
薄于臣喉结滚动,片刻后才又睁开眼,看着桌面上摆着的几张照片,是这些天他让人跟拍的时星和祁宸衍的。
时星和祁宸衍这些天也没做什么,要不就是去咖啡厅跟陆甜和薄晋然见面,要不就是在帝都各处乱逛,倒像是来帝都旅游的。
今天,他们还搬去了薄晋然现在住的那栋公寓。
薄于臣看着照片上笑容明媚的女孩,目光渐深,他忽然点了点照片,问站在办公桌前的助理,“你看这个小姑娘,觉得她像谁?”
助理上前一步垂眸看去:“像明瑶小姐。”
薄于臣点点头,“还有呢?”
像安明虞根本不用说,可薄于臣总觉得时星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不单单是像安明虞那么简单。
可他又说不清这种奇怪在哪儿。
助理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把各种角度的几张照片拼在一起看了半天,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他忽然抬眸看看薄于臣,再垂眸看照片上的女孩,再抬眸看看薄于臣。
薄于臣轻挑眉梢:“看什么?”
助理:“boss,您笑一个给我看看呢?”
薄于臣:“......”
助理脸色微变,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忙清清嗓子,语气纠结:“就是我觉得,这姑娘,好像跟boss您也很像啊,就是您过于严肃所以我不太确定。”
薄于臣眸光一晃,就连夹着雪茄的手指都抖了抖,烟灰掉落。
他莫名有些紧张:“真像我?”
助理点头:“确实很像。”
目光在那些照片上滑过,越看越是觉得心惊:“她的五官乍看确实和明瑶小姐特别像,也就是这样很容易忽略别的,可实际上如果仔细看,整体感觉其实更像boss您。”
薄于臣呼吸缓缓收紧。
他目光也落在那些照片上。
终于明白,那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目光闪动,他忽然把手中的雪茄丢进烟灰缸,起身拎起外套朝外去,给助理留下一句:“今天没什么事了,回去休息吧。”
助理“哦”了声,茫然的看看他背影,再看看桌上的照片,眉心深锁。
这女孩到底何方神圣?
薄于臣离开公司,让人直接开车去了薄晋然现在住的公寓。
车子在小区外不远处停下,车窗半降,薄于臣看向车窗外。
还没想好是不是要直接上去,还是先给薄晋然那不孝子打个电话。
就看到小区大门前的梧桐树下靠着的两道身影。
靠着树干的男生身形修长,而穿得毛茸茸像颗毛球的女孩抱着他的腰扑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可不就是那天晚上见过的时星和祁宸衍。
薄于臣看过去,只见到男生搂着女孩的腰,垂眸和她对视,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男生忽然捏住女孩脸颊,低头,吻住了怀里女孩。
薄于臣眉心瞬然收紧。
现在这十七八岁的孩子,都这么开放了吗?
第642章
祁宸衍和时星是在这里等薄晋然和陆甜。
陆甜和薄晋然不久前回来,找他们一起去超市。
除了买晚上煮火锅的菜,还有祁宸衍和时星他们需要一些生活用品,毕竟他们刚搬过来,陆甜觉得他们要买的东西应该还蛮多。
不过陆甜和薄晋然要先回去收拾收拾换个衣服,祁宸衍和时星就先下来,他们刚来这边,想在附近逛逛,等陆甜给他们打电话说要下来了,他们就在这小区门口等着。
祁宸衍靠在树上,自然而然的把时星拉到怀里拥着,“冷不冷?”
时星抱着他腰身,抬眸看着他,眉眼带笑:“不冷。”
她这两天情绪倒是好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来了这些天,也终于接受了现实。又也许是因为很快就要去学校,可以体会体会不同的人生。还或许,是因为她终于见过了薄于臣。
不管这个爸爸是怎么样的,至少,她见过了他。
人生好像又少了点遗憾。
所以又轻松了一些。
祁宸衍见着这样的时星,自然也是更放松。
毕竟她一笑,他就觉得心尖都是甜的。
看着女孩现在还略显稚嫩的脸,祁宸衍忍不住弯唇,“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
时星闻言好奇:“哪里好?”
祁宸衍挑眉:“真正的二人世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扰,不好吗?”
在另一个时空,到底还是闲杂事太多。
他得工作,她得学习,还有两个孩子只会哇哇哇。
自从孩子出生,家里人越来越多。
陆甜和薄晋然和他们住在一起就算了,薄云宴一周也得来两天,恨不得把薄氏搬去京都。
就连陆离也赖在他们家里不走。
祁宸衍白天在公司开会被那些人吵的脑袋嗡嗡嗡,晚上回到家更是嗡个不停。
说实话,在这个时空多待几天后,他自私的,不考虑两个孩子,就觉得是真清净,真舒服。
这样的清净和舒服,在另一个时空是很难再有的。
现在多好,不用工作不用学习,只需要带着老婆到处玩儿。
其实仔细算来,他们在一起也没多久,单独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很少,
祁宸衍才觉得这样的咸鱼生活,原来这么爽。
时星闻言忍不住笑,“你的爽,是建立在我哥的痛苦之上的吧。”
她有时候想想薄晋然收到消费短信时的表情,都觉得心疼。
毕竟也只是18岁的少年啊。
祁宸衍弯唇,“他也没少用我的,在京都他不也是吃我的用我的,还抢走我妈,我难道不痛苦?”
时星更觉得好笑了,忍不住掐他脸,“你就是在报复!”
祁宸衍不置可否,还义正言辞:“反正呢,我给他养老,我小就该他养我。”
时星无语,“如果我没弄错,人家现在比你小。”
祁宸衍指尖缠绕着她毛线帽中垂下的发丝,恬不知耻的道:“我看起来比他小。”
时星又想掐他了,“阿衍脸皮越来越厚了。”
祁宸衍只是垂眸笑看着她,她开心,他脸皮厚点有什么关系?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和眼底的笑,祁宸衍唇角动了动,忽然捏住她脸颊,没有犹豫的吻了下去。
时星低低的“唔”了声,眼睫轻颤,“在外面呢。”
第643章
“没人。”
他用唇摩挲着她的唇,轻咬了咬,“乖乖,放松点儿。”
这些日子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亲密。
因为时星情绪不好,就算晚上睡觉,祁宸衍也只是抱着她哄着她,不会多做什么。
再来,也因为时星现在这模样看起来确实很小,祁宸衍就连亲吻她都觉得自己像在犯罪。
可又总是忍不住。
所以偶尔看着她笑容明媚的时候,就想亲亲她。
舌尖轻抵她唇,轻舔慢吮的试探着,让她放松。
就在时星被他撩得招架不住,想要张嘴的时候,一道格外冷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你们在做什么?”
时星瞬然一惊,转头,对上男人深邃复杂的眼。
薄于臣!
时星愣住,耳朵尖却下意识烫了起来,连带着脸颊都绯红一片。
祁宸衍也在同时转头,看到薄于臣时,目光轻闪。
察觉到怀里时星有些僵硬,或许是害羞了,他掌心轻落在她脑后,微用力,让她靠到自己怀里,挡住了她的脸。
然后才对着不远处的薄于臣轻弯唇角,语气随意:“在接吻啊,叔叔这都不懂,是没接过吻吗?”
薄于臣:“?”
时星戳了戳祁宸衍的腰,压低声音,“说什么呢?”
本来就感觉很羞耻了,他这么一说,时星觉得更羞耻了。
祁宸衍脸皮厚度再次超过了时星的认知,反正她做不到。
薄于臣显然也被祁宸衍这回答堵得窒了几秒。
一时间更是觉得自己好像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
这种话,是能当着长辈的面说的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和祁慕辞很像,又明显更成熟稳重的臭小子,眉心狠狠收紧,“你多大了,你父母呢?”
哪家家长这么不会管孩子,小小年纪就带坏小姑娘。
祁宸衍闻言眉梢轻动,有些好笑。
薄于臣这是用什么身份来问他?
时星也轻蹙眉,从他怀里重新偏头,朝薄于臣看了眼。
薄于臣对上她目光,唇角微抿。
这么乖的小姑娘,正该被父母捧在手心疼着宠着的年纪,怎么就让这么个不着调的小子给骗着做这种不该他们这个年纪做的事。
他语气更严肃:“你父母是谁,哪家的,我倒是想问问他们怎么教孩子的!”
“我父母啊?”
也是这时候,祁宸衍眼角余光看到了走出来的两人,唇角忽然勾了勾,朝过来的两个人偏了偏头,“那儿呢。”
薄于臣皱眉看过去,看到牵手走过来的薄晋然和陆甜时,微微一顿。
然后眼神怀疑的看回祁宸衍。
祁宸衍单手搂着时星,歪着脑袋语气懒散,特别像个吊儿郎当的二世祖。
对上薄于臣看过来的怀疑眼神,他抬抬下巴,好心解释:“那是我妈,那是我后爸,叔叔要是有什么对我不满意或者是想跟我父母沟通的事儿,直接跟他们说就行了。”
薄于臣:“......”
祁宸衍又朝着走过来的两人,弯唇:“你们来得正好,这位叔叔想找我父母,大概是对你们教出来的孩子有点意见,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教孩子的,你们自己跟他聊吧。”
陆甜和薄晋然:“......”
第644章
十分钟后,附近咖啡厅,五个人各坐三方。
薄于臣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两人。
薄晋然单手撑着太阳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手指骨节略显僵硬。
而陆甜低垂着眸,正用银匙搅动咖啡,瓷杯与金属碰撞出细碎声响,让安静的空气略有躁动。
薄于臣又看向坐在右边的两人。
这两人这会儿倒是很淡定,神色自然,见他看过去大大方方跟他对视,眼神还带着询问,像问他在看什么。
对上时星清澈明亮的眸,薄于臣喉结缓缓滚动。
助理说,时星更像他。
这让他瞬间明白了那种古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确实很像。
她五官也许很像安明虞,可她整体轮廓,全然是他的翻版。
如果是个骗子,去哪儿找来这么既像安明虞又像他的骗子?
薄于臣想着,又看回对面那不太自在的两人,眉心缓缓收紧。
薄晋然被他看得更尴尬了,忍不住皱了眉,“你到底看什么呢?”
薄于臣眯眸,搭在桌上的手指轻扣桌面,“这就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
中午那出他没找他就算他这父亲大度,这不孝子还真当他是叔叔了。
陆甜在桌下扯扯薄晋然袖子,示意他这会儿别太不给薄于臣面子,毕竟现在情况好像很复杂。
薄晋然唇角动了动,到底还是压下烦恼,对薄于臣道:“不然呢,你有话直说,你这看来看去又不说话,我问问你看什么不对?”
薄于臣懒得再看这个不孝子,目光又落向祁宸衍和时星,顿了顿,终于开口:“所以,现在能跟我解释解释吗?”
祁宸衍淡然弯唇,“叔叔想让我解释什么?”
时星轻眨眼,也好奇薄于臣忽然来这儿问这些是想做什么。
还让他们解释?
他总不能是相信他们了吧?
薄于臣只神色严肃的盯着祁宸衍:“我之前问你,你父母是谁。”
祁宸衍只是瞥一眼陆甜,轻飘飘的:“妈,找你呢。”
忽然被cue到的陆甜:“?”
唇角忽的抽了抽,对上薄于臣看来的古怪眼神,她捏着咖啡勺的指尖都僵了僵,笑容也僵,“这个事儿吧,我,他......”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