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来分钟,浴室门才打开,陆甜穿着厚厚的家居服,从浴室里探了脑袋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我吹好头发就出来,你再等等。”
担心他等久了,她特意开门跟他说一声。
薄晋然歪头一看,目光却是轻动,他朝她招招手,“把吹风拿出来,我帮你吹。”
陆甜蹙眉:“你会吗?”
薄晋然:“试试啊。”
陆甜也就没多纠结,把吹风机拿出来,走到床边坐下。
他坐直身接过吹风,将电源插在床头,分开双腿,让陆甜坐在自己身前,环着她,打开吹风替她吹头发。
安静的房间里,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让靠在薄晋然身前的陆甜昏昏欲睡。
少年手指在她发丝中轻轻穿插揉弄,动作很生涩,却足够温柔。
吹风机的距离也刚刚好,不会烫着她。
还蛮舒服。
陆甜歪着脑袋靠在他手臂,闭着眼享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吹风机的声音停下了,安静的房间就彻底安静下来。
滚烫的呼吸贴上她面颊,陆甜骤然惊醒,睁开了眼。
少年低着头,几乎和她面贴着面,他的鼻尖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他的唇也渐渐蹭到她唇角,啄吻两下。
见她睁眼,他才轻笑,“我吹的是不是还不错?”
“还行吧。”
陆甜很诚实,确实还行,很舒服。
薄晋然声音就更轻了,他微微抬起几分脸,和她对视,“那,甜甜是不是应该给我点奖励?”
陆甜:“你想要什么奖励?”
“之前说过......”
薄晋然目光低垂,落在她唇上,“甜甜18岁半,我们就接吻的。”
陆甜耳根骤然发烫。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这个接吻,和之前的亲亲是不一样的。
她眼睫闪动,也不好意思看他,只朝旁边看,声音略显紧绷窒涩,“那你吻啊。”
说那么多干嘛。
薄晋然喉结轻缓滚动,他手托着她脸,再次压低头,“那我吻了。”
声音哑得不得了,话落,他唇就已经贴上了她的。
陆甜眼睫轻闪,闭上眼。
紧张的等着。
可他贴着她唇片刻没动,就在陆甜有些茫然,以为他确实不会时,他略显无辜的低声:“甜甜是不是,要先张嘴?”
她嘴都不动,他怎么吻?
陆甜:“......”
第658章
陆甜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她张着嘴的奇怪画面。
眼皮一跳,她忽然偏头避开他的唇,羞恼着说:“不吻了。”
薄晋然皱眉,不明所以,“为什么?”
陆甜也皱眉:“你都不会,吻什么吻?”
“我......”
薄晋然不太自在,语气也烦恼,小声:“我还没吻呢,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陆甜瞪他一眼,“我就是知道,反正没人要接吻是你这样的。”
尴尬死了!
薄晋然:“......”
那接吻应该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让薄晋然格外烦恼,一直到深夜十二点还在翻来覆去。
他到底哪里没作对,让她张嘴错了吗?
不张嘴怎么接吻?
薄晋然实在烦恼得睡不着,起床套上外套,去客厅那边的阳台上,想着吹吹风冷静冷静。
那边阳台后靠着个人工湖,特别静谧。
结果刚走上阳台,就听到下面有人在说话。
深夜时候,声音就格外清晰。
“她在那里,过得开心吗?”
是薄于臣的声音。
薄晋然眉心轻动,趴在边缘探出脑袋朝下看,果然看见楼下阳台上,一道身影被月色笼着的身影靠在阳台边。
是祁宸衍。
至于薄于臣,应该是坐在阳台角落,看不到,只能听见声音。
夜深人静,这之前‘争锋相对’的岳父女婿竟然还聊起来了。
薄晋然轻扯唇角。
不过显然,两人这会儿都没察觉到他,薄晋然也就没开口,就趴在阳台边上听他们说话。
祁宸衍是把时星哄睡了后,觉得有些口渴,出来倒杯水喝。
结果就看到阳台上,薄于臣坐在暗影中抽烟。
他想了想,端着水杯走进去,“爸爸这是睡不着?”
薄于臣眉梢轻抬,目光朝他落去,“你叫得挺顺口。”
祁宸衍耸耸肩,笑容自然:“不是爸爸说的吗,要想进薄家门,就得从现在开始叫您爸爸。”
何况,他本来就是祁星星的爸爸,祁宸衍这样叫他也不会觉得自己吃亏,没什么问题。
薄于臣深看他几眼,无奈弯唇,将手中烟灰抖落在烟灰缸里,“星星睡了?”
“嗯。”
祁宸衍点头,他走到阳台边上,转身背靠着阳台,捧着水杯看薄于臣,“她这些天都睡得不是很好,今天倒是睡得很快。”
说着,轻笑一声:“因为她今天很开心,自从来了这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彻彻底底的轻松过了。”
薄于臣正要吸烟的动作顿了顿。
他当然听得出来祁宸衍的意思。
祁宸衍在告诉他,时星很开心,因为他这个爸爸相信她,接受她。
薄于臣眼前又浮现出小姑娘站在他面前,眸光清凌凌的,带着期待和委屈喊他爸爸时的模样。
喉间酸涩,滚动几下,忍不住问,“她在那里,过得开心吗?”
祁宸衍转眸望向夜色,天气很好,夜空中倒是布满了星星。
他轻叹:“怎么说呢,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也是不开心的。”
薄于臣眉心收紧:“她养父母对她很不好?”
时星之前说她出生就被安明虞送给别人,却也没说那些人对她好不好,现在听祁宸衍的意思,大概是不好的。
“又不是亲生女儿,能有多好?”
祁宸衍笑容比夜色凉:“他们只想着把星星卖个好价钱,有利用价值还好,没有利用价值了,没杀了她就已经不错了。才几岁的时候,她就被他们带到摩天轮上,在最顶端关了几个小时,差点窒息而亡。”
薄于臣脸色骤然冷下。
祁宸衍继续道:“小时候,她想养一只猫都不被允许,不是没有钱,就是单纯因为那些人不愿意让她开心而已。”
“后来,我和星星在一起后,我们才发现她真正的身世,找到她的两个哥哥。也才知道,她从出生那刻就被母亲抛弃,就只是因为她是个女儿,没有价值。只有儿子,才能帮她母亲得到薄家。”
“当然,还有一点,因为女儿,很容易让安明虞想起那个曾经被她亲手推下水害死的双胞胎姐姐。”
“所以从那时候,星星其实就一直有在想,如果她出生的时候您还在世,又会怎样对她?
第659章
还有星星的哥哥,她哥哥叫薄云宴,小时候去见自己妈妈,却差点被妈妈掐死,因此吓出了病。年纪很小,就去了寺里做俗家弟子,因为这样他才能缓解恐惧,也因为,他想替他的妈妈赎罪。”
祁宸衍语气轻缓的说完话,薄于臣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间。
微微的烫意让他回神,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开口时嗓音格外的哑:“所以,他们兄妹,过得都很不好。”
“是。”
祁宸衍没有犹豫的点头,很诚实,“曾经,他们都很难过。”
“甚至包括薄晋然,二十来岁一夜之间失去父亲,多了个刚出生的弟弟,只能自己把弟弟养大。可弟弟又是个私生子,为了不让弟弟的身份有诟病让人看不起,只能把弟弟当成儿子,让他成为正儿八经的薄家人。”
祁宸衍目光落在薄于臣身上,“虽然这话我说可能不合适,不过,不管您信不信,您错误的爱情,让您的三个孩子,都过得很难。”
薄于臣沉默下去。
祁宸衍也安静。
谁也没说话,夜风轻拂而过,好一会儿,祁宸衍忽然抬头。
他的上方,薄晋然正趴在阳台上。
祁宸衍无语带笑:“哥哥也失眠呢?”
薄晋然似乎正在发呆,听到他的话才回神,默然几秒,点头:“确实有点。”
薄于臣听见这声音,也抬了抬眸,不过他坐着的位置是看不到薄晋然的,只能听见薄晋然的声音。
祁宸衍好意关心,“所以哥哥为什么失眠?”
薄晋然抿唇,却问他:“我爸呢?”
这么久没听见薄于臣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刚才他陷入自己的思绪也没注意听声音。
祁宸衍看了眼角落的薄于臣,目光轻动,说:“他听了我说的话有点难过,进去房间了。”
薄于臣:“......”
他没说话。
也想听听薄晋然这小子会说点他什么坏话。
大概也想埋怨他这个父亲吧。
呵。
“这样啊。”
薄晋然果然瞬间放松了,他压低声音,“那个,祁宸衍,我问你个问题啊?”
祁宸衍好奇:“什么?”
薄晋然摸摸耳朵,纠结几秒,这才不太好意思的开口:“接吻要怎么接?”
祁宸衍嘴角狠狠一抽。
薄晋然在上面偷听这么久他说话,结果脑子里只有接吻两个字?
隔壁阳台的薄于臣太阳穴也是忽的一跳。
手支着额头,闭上眼。
他薄家怎么出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薄晋然更纠结了,“那个,你之前不是教我,追女生什么都不用说,摁上去亲就是了?”
他说着,忽然对祁宸衍眨眨眼,声线越发古怪,像是格外不好意思又格外好奇,“还有,之前我不是见到你和星星接吻了吗,你看起来就很有经验。你教教我,到底怎么吻才会让女生开心?”
薄于臣脸色彻底难看。
盯着祁宸衍的目光像把刀,恨不得把祁宸衍扎穿。
祁宸衍心头卧槽,礼貌弯唇:“哥哥这话说的,接吻这种事,我一个18岁的纯情少年怎么会呢?我和星星也不过就是很纯洁的亲亲而已,没有你说的什么接吻。”
薄晋然:“?”
“这种事,自然还是要有经验的人来教你才好。”
祁宸衍看一眼薄于臣,笑容更礼貌:“爸爸,还是您来教哥哥吧,接吻这种事,您应该更有经验。我得回去陪星星了,待会儿她醒了见不到我又会害怕。”
“你们慢慢聊,晚安。”
祁宸衍说完就走,步伐稳重速度却快。
薄晋然:“!”
他愣了愣,听着下面的动静。
祁宸衍这到底什么意思?
正想着,薄于臣出现在阳台边上,朝上面一抬眼,目光讽刺:“幸亏我只是你叔叔!”
丢人!
冷飕飕说完,转身离开。
薄晋然:“......”
第660章
第二天早上时星睡到快十点才起,一边洗漱一边听祁宸衍说了晚上在阳台的事儿。
当然,主要是说薄晋然问他怎么接吻这事儿。
时星震惊,她从浴室探出脑袋问靠在床头的祁宸衍,“他真当着薄于臣的面问你怎么接吻啊?”
“嗯。”
祁宸衍无语点头,又有些好笑:“你这哥哥,确实很纯情。”
薄晋然才是18岁的纯情少年。
时星快笑死了。
她洗漱好,从浴室出来走回床边,“我以前说他是纯爱战神你还不服呢。”
刚洗过的脸还带着水汽,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水嫩,祁宸衍抬手握住她手腕拉她坐下,将她圈在怀里,低头亲亲她脸:“那我确实比不了他,毕竟连接吻都不会的纯爱战神有什么用?”
捏住她脸颊让她偏过脸朝他,薄唇贴上她软唇细细厮磨,随后舌尖轻抵她唇,闯入她脆弱齿关,深吻她的湿软甜蜜。
就算他们两人已经这么熟悉彼此,可每每这样的深吻,时星还是会有种快要融化的虚脱感。
只能搂着他颈,攀附着他。
直到他终于松开她唇,她才得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