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这一夜,薄晋然睡在沙发,陆甜睡在床上。
关了灯,黑漆漆的房间,却谁都没有睡意。
不是第一次这样睡在一个房间,小时候甚至躺一个被窝,却又是第一次,听着安静黑暗之中属于对方的呼吸和心跳,格外躁动。
陆甜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好久,问薄晋然:“沙发上冷吗?”
少年微微侧了个身,声音在夜晚更显嘶哑。
“不冷。”他说。
房间里有暖气,怎么也不能冷。
“哦。”
陆甜慢吞吞“哦”声,又问他:“那你怕吗?”
“怕什么?”
薄晋然不太确定她说的是什么,所以反问她。
陆甜轻抿唇,声音也哑哑的,“怕,薄叔叔不能醒过来。或者,怕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从来没有时星和祁宸衍的穿越,一切都只是遗憾后幻想中美好的梦境。
陆甜有时候会这样想,然后就会害怕。
今天薄于臣的车祸,让她这种害怕更深了些。
她其实也经常会恐惧闭上眼,再睁开眼,所有的一切就又回到原点。
她和薄晋然还是会按照时星说的那样,背道而驰。
薄晋然闻言眉心收紧。
他当然也这样想过,也怕过。
可今天他父亲的车祸,反而让他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们的人生,已经被真实的改变了。
他父亲一定会醒来。
而他和陆甜......
沉默片刻,薄晋然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去到床边。
没有开灯,他就这么在她身边躺下,隔着被子抱住她,“甜甜。”
陆甜从他起身就听到了动静,知道他过来,她只是侧身朝他的方向面对他。
在他躺下来抱住她后,她也乖乖的靠着他。闻言,轻“嗯”声回应。
薄晋然用脸轻轻摩挲了下她脸颊,低声说:“20岁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吧。”
陆甜一愣,抬头,借着模糊的光线看他,“结婚?”
“嗯。”
薄晋然声线有些紧绷,“你愿意吗?”
他想,在她本来和祁慕辞结婚的年纪,和她结婚。
只要他们结婚,一切的一切,就会彻底改变。
他这样想。
陆甜的脸忽然有些红,只是这样的光线看不清。
她低声嘀咕:“我们才恋爱你就想结婚了啊?再说了,哪有你这样求婚的?”
何况他连接吻都还不熟练呢,就想结婚。
陆甜都不太敢想,他们结婚后,会是什么模样?
这话确实太突然了,薄晋然自己也知道,可这确实是他现在所想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安心。
所以他说:“那,我准备准备,等我爸身体好了,我就重新跟你求婚,好不好?”
陆甜闻言轻抿唇,好一会儿,在薄晋然紧张的心跳中,她终于还是点头,故意有点傲娇的语气,“那好,那,你求婚试试吧?”
薄晋然忽然笑了,他抱紧她,“好。”
陆甜也弯了弯唇角。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也抱住他,“别怕,薄叔叔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我陪你一起等他好起来。”
“嗯。”
薄晋然闭上眼,下巴轻抵在她发顶。
有她在,他就心安。
第二天一早,薄晋然和陆甜就起身,先去看了看薄于臣,他还没有醒,不过各项指标很稳定。
第731章
时星让他们先去学校,不要担心,她会在医院,有什么事儿会第一时间给他们打电话。
祁宸衍也要去公司,临走时摸摸时星的头,提醒她:“你自己手也有伤,什么事让护工做就行知道吗?”
“嗯,知道。”
时星点头,祁宸衍还是不太放心的提醒:“照顾好自己。”
时星无奈,“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现在爸爸不在公司,你自己一个人会比之前更难,你也得照顾好自己。”
薄晋然闻言蹙眉,同祁宸衍道:“他们要是为难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倒是要看看,那些老古板能怎么闹!”
好歹他是薄于臣亲儿子,确定的薄氏和薄家继承人,薄晋然在,很多事确实好处理很多。
所以祁宸衍也没客气,“那下午你直接过来公司吧,今天下午的课应该不是很重要?”
“行。”
薄晋然应下。
几个人分好工,这才各自离开。
时星在ICU外面坐会儿,又回房间坐会儿,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薄于臣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就越来越紧张着急。
中午的时候祁宸衍给她打电话,问她吃过饭没,他还在会议中没法回来,让她自己乖乖吃饭。
时星努力挤出微笑,让自己声音正常:“嗯,我吃过了,你不要担心我,倒是你自己,开会是开会,饭也必须吃的知道吗?”
“好。”
匆匆说了几句,时星听到祁宸衍那边有人说话,“他们非得闹着见boss,说见不到,下面各个部门就不会在文件上签字。”
祁宸衍冷笑:“是吗?那就让他们都滚,谁不愿意签就让他从公司滚蛋,公司不需要这种威胁上司的员工。”
“这......”
那人显然为难,毕竟这不是乱了套吗?
祁宸衍没再理他,只跟时星继续说了句:“乖乖,你听话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去开会。”
“嗯,你去吧。”
时星忙点头应了,主动挂了电话。
想到自己刚才听到的对话,她皱眉再次看向ICU里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薄于臣。
“爸爸,你要快点醒过来。”
时星轻咬唇,眼圈微微发红。
薄氏,祁宸衍看着已经被时星挂掉的电话,转身,对身边薄于臣的助理说:“走吧,回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刚推开,就听到有人语气讽刺:“他一个姓祁的,既不是公司的人,也不是薄家人,凭什么听他的?”
“就是,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就想在我们这些老辈面前狐假虎威,也不看看他自己几斤几两。”
“这项目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现在看来明显是被人骗了,说不定董事长现在都被他们给害了!”
“就是,我们要见董事长,见不到董事长,什么都免谈!”
祁宸衍在会议室门前,闭了闭眼。
这群蠢货,他们以为这项目人家非薄氏不可吗?
也许是因为知道薄氏和陆氏在拿这个项目,现在很多人都朝项目人抛了橄榄枝。
包括c国那边的祁家和安家。
选择多了,项目人自然会选择更有诚意的,就他们这样,大概真就要黄了。
就算最后真被陆氏一家拿下,对薄氏来说也是重击,是可惜。
何况那个项目人,祁宸衍见过,也很熟悉。
十年后,享誉全球的人工智能三巨头之一。
绝对不能放过。
要不是为了祁星星,祁宸衍才懒得管薄家最后怎样。
他深呼吸,走进去,啪的一声将手机丢在桌上,让本来嘈杂的会议室骤然安静了几秒。
祁宸衍站在那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那群自以为是的老头子,冷声开口:“你们以为,我在这里,是想征求你们的意见吗?”
他目光轻抬,居高临下:“这个项目,你们答不答应,都不会影响它的进行。”
接着,眼神落在财务部负责人身上,“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很多,现在我没有什么好说的,第一期投资资金明天必须到位,你要是能签字就立刻签字放款。不能签字,那就滚,让能签字的人来!谁愿意签,负责人的位置就给谁坐!”
财务部负责人神色一变,他身边那位薄家人已经呵道:“你谁啊你,在薄氏还没有你耀武扬威的余地!”
祁宸衍连目光都没动一下,沉稳镇定的完全不像18岁的少年。
他勾唇,只是还没说话,会议室的门被人一脚用力踹开。
啪一声,门撞在墙上,薄晋然面色冷漠的站在门前,“是吗,那薄氏有你这个老不死的耀武扬威的余地吗?”
第732章
薄晋然的忽然到来让会议室所有人都僵滞了片刻,刚才说话的人更是瞬间面容扭曲,他拍桌而起,骂道:“薄晋然,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这人在家族里也确实是薄晋然的伯伯辈了,可薄晋然不吃这套。
“长辈?”
薄晋然嗤的一笑:“在公司里可没有长辈。”
他走进会议室,站在祁宸衍身边,抱臂环视全场:“就你们这些只会谈资论辈的老古董,要我说早就该滚蛋了。也就是我爸,念你们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留你们继续在公司当蛀虫。可我不同,我见不得好好的薄氏被你们这些蛀虫给啃坏了。要在公司跟我谈辈分?对不起,我只会拿瓶杀虫剂喷死你们!”
被一个小辈这样当众羞辱,众人脸色越发难看,只有祁宸衍笑笑。
他就知道,薄晋然能在20岁丧父后独自撑起薄家和薄氏,没有被这些人啃得骨头都不剩,怎么可能没点本事。
薄于臣也不至于真把儿子培养成傻子。
不过是因为薄晋然有人依靠,所以无所谓罢了。
祁宸衍还记得,薄氏本来就是很早接触人工智能的一批,算下来,也就是薄晋然上位那会儿。
可现在能更早,掌握更多的话语权,以后也能在这个行业占据更优位置,自然是更好。
作为商人来说,赚的也更多。
刚才拍桌而起的男人更是整张脸涨成猪肝色,脖颈青筋突突跳动,被堵得一时没说出话。
“反了!薄晋然,你这是要反天啊!”
倒是另一个中年女人尖着嗓子骂,“怎么,你还没接手薄家没接管薄氏,就想要让我们这些伯伯婶婶退位了?”
“天?你们算什么天,充其量不过是脚踏板。”
薄晋然翻了个白眼:“所以你说得也没错,脚踏板用完了就得扔,而我早晚是要卸磨杀驴的,你们这些蠢驴不想死,最好趁早自己滚!”
这话是更难听了,薄于臣的助理都摸了摸脖子。
二少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这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的?
接二连三说话的人被骂了回来,其他人一时间也都沉默。
毕竟这两位已经算是跟薄晋然血缘最近的亲戚了。
薄晋然都不给面,他们开口只能更惨。
眼看着会议室里骤然陷入安静,或者说僵滞,祁宸衍慢悠悠看了眼那些刚才还格外嚣张,这会儿却脸色发白的人,轻笑:“行了,别耽误时间了,这个项目就这么说定了。”
他把桌面上那份需要财务签字放款的文件朝前一推,对财务负责人示意:“签字。”
财务负责人面色也是发白,毕竟他确实是他身边这位股东一脉的,他要是签字,那相当于背叛了。
可如果不签......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
“不许签。”
也是这时候,坐在角落一直没开口的人忽然说话:“没有见到薄于臣,这字就绝不能签。”
所有人都朝他看去。
能直呼薄于臣姓名,说明这人身份不低。
不过祁宸衍上周就已经弄明白了,这位老者,是薄于臣父亲的亲兄弟,也就是薄于臣的亲叔叔,薄晋然的堂爷爷,薄良德。
薄氏这种家族企业虽然不上市,可也是分股的,这位手中握着10%的股份,话语权自然也是大的。
他这一开口,就好像是定心针似的,让其他人稳住了心神。
都看笑话似的看向站在前面的两位少年,倒是要看看,这两个小屁孩能有多了不得。
薄晋然还真能把这位也喷死?
只是对薄晋然来说,现在他父亲还在医院躺着昏迷不醒,什么叔叔爷爷哪怕是他老祖宗坐在这儿,他大概也照喷不误。
第733章
毕竟这些人不过就是猜测着他父亲可能出了问题,所以才想试探,想立马就谋朝篡位。
笑话。
真当他薄晋然是傻子?
他爸可以说他傻,这些人可不配!
薄晋然扯扯嘴角,正要冷笑出声,他身边的祁宸衍已经抬手,把本来放在桌面的另一份文件甩了出去。
文件砸在会议桌的中央,所有人惊讶的看着他的举动和那份落在桌面中间的文件,包括薄晋然。
薄良德眯了眯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祁家小孩,他让人去查过,没查出什么来路。
包括京都祁家那边,也没有过这么个人。
可这小孩确实不容小觑,成熟老练至极。
他活了六十几年,还第一次在一个小孩身上感受到压迫感。
祁宸衍望着他怀疑的眼神,弯唇笑笑,然而眼底明显不带笑意,反而含着冰渣:“意思是,老爷子与其关心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关心董事长,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的宝贝孙子。我们为了公司未来,让财务部签个字放个款这么难,可你宝贝孙子挪用公款的时候,好像很轻松啊。”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空气几乎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