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闭上眼,暗自吸了口气,心里感慨万分,睁眼,再看了一眼那绝代佳人,准备离去,只见她已在烧着阴币了,满天飘舞的纸榍象飞扬的柳絮迷惘着人的眼,一片阴币轻轻落在碑文的字上,在灵仙儿回首的那一瞬息牢牢的锁住了她的双眸,顿时象下了咒般,定住,僵化,全身上下犹如一盆凉水从头贯下,凉透了心!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灵仙儿只觉得胸口闷的发慌,喘不上气,双腿象灌了铅般沉重,心中一股热流直冲而上,‘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她使劲摇着头,尹大哥他不会骗我的!不会!不是真的!不是!
163.第四卷
情归何处-第六十五章
心死(一)
灵仙儿突然发疯般想逃,可双腿却怎么也动不了,双眸傻傻的盯着那拱起的土堆,说什么也不能相信!心里一直坚守的信念瞬息土崩瓦解,心一下子变的空荡荡的……
“轰隆”一声巨雷,伴着蛇形闪电在空中划过,巨大的雷声将灵仙儿打醒,机灵灵的打了个冷战,随,发疯般向前面的孤坟冲去,坟前早已无人,她冲到跟前,蓦然停住,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双眸死死的盯着碑文,心里的悬,蹦的紧紧的,几乎在下一秒就要蹦出来,缓慢的靠近,再靠近,近到可以用手触摸到冰冷的碑,手颤抖着,颤抖着抚上,闭上眼,用手轻轻的去触碰,去确认,去感受,不想相信却不得不相信,牙狠狠的咬着下唇,直到浓烈的血腥味充盈在口中,
安安,真的是你吗?这不是真的!不是!你那样神勇,你那样聪明,你的武功那样的高深莫测,怎么会,怎么会,她不信!她不信!一定是他不想见她,所以才故弄玄虚
无力的跌坐在坟前,紧紧抱着石碑,为什么?为什么?这不是真的,不是灵仙儿想呐喊,想救赎,声音却哽咽在喉中无力的抽泣,胸口似有千斤重压着出不了气,嘴一张又喷出一口血来,
“仙儿,”尹怡风心痛的紧紧从后面环抱着灵仙儿的双肩,声音却那样的脆弱无力,“别这样,别这样,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回家吧,”
良久,灵仙儿木然的回转头,仰首,望着满天的大雨,清纯的眸子没有焦点,嘴里轻轻喃喃“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仙儿,”尹怡风将灵仙儿搂得越发的紧,似乎害怕灵仙儿在下一秒就会从他眼中消失一般,“尹大哥错了,尹大哥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况很乱,很乱,尹大哥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其实在你生产前他就已经,尹大哥只想你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活着,除了他还有很多人关心你,需要你,爱你,你一定要镇作起来,千万不要放弃自己,不要放弃自己,答应我,答应我,别放弃自己!”
原来安安早就走了,可笑的她竟苟活了三年!
灵仙儿凄然一笑,轻轻挣开尹怡风的怀抱,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一个踉呛又倒在了墓前,手轻柔的抚在坟前,没有安安,她还有活下去的意思吗?“三年了,安安一个人在这里孤独了三年,我想陪陪他,你走吧,”
“仙儿,”尹怡风无措的看着灵仙儿,想上前来终究没上前来,
雨,仍旧下着,扑天盖地的,象是倾诉,又似发泄,冲刷着世间的污浊,却洗刷不掉灵仙儿心中深深的痛楚和悔恨!
漆黑的夜因为一轮明月,显得寂静而安祥。
三年前的那一夜,安安在那日闯宫回府后,就一把大火烧了整个贤王府,听说王府上下一百多口人无一幸免,全部在那场大火中化为了灰尽,而重伤之下奄奄一息的安安也没能幸免,熊熊的烈火整整烧了十天,映红了半边天,等人们将水熄灭时,却没有找到一具幸存的尸首,在一片灰尽下,只留下大火之后的残堰破壁……
这是尹怡风告之的消息。
不知多少个白天和夜晚,灵仙儿独自坐在贤王府的残壁碎瓦上,饮着酒,似乎还能感受到安安当年的悲愤和绝望,泪,不知何时已泛滥成灾,心,终是不愿相信他真的已走了。
目光呆滞的凝望着眼前的残园荷池,安安,还记得我们曾经在那里一起品茶呤诗,赏花抚琴,嘻笑玩耍,浓情密意,那情景历历在目,似乎就发生在昨日,转眼却已是残偃破壁;曾经几何,我们开怀畅饮,无拘无束,温馨甜蜜,可如今却是阴阳两相隔
仰头猛贯了一口酒,惹的灵仙儿一阵咳嗽,抓起酒壶又是一阵狂饮,惨笑二声,又是一口酒下去,苦涩的滋味却越发的浓烈,泪不知何时点点滴滴顺着脸颊滑进口中,咸咸的,涩涩的,伴着辛辣的酒味充盈着灵仙儿的大脑,不知道她喝了多少酒,自从知道安安的死讯,灵仙儿在昏睡了整整半个月后,发疯般跑到这里来喝酒,只想醉死在这里,永远也不要醒来,不醒来就不用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随手扔掉手中喝空的酒壶,“再来一壶,”
灵仙儿醉眼迷惘的说道,果然从不远处扔来一新的酒壶,顺手一接,苦涩的浅笑,“不用整天跟着我,我不会寻死的,回去吧,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唉,你这是何苦?”轻轻的叹息声带着一搂说不清的情感,
灵仙儿一愣,不是尹怡风?一个回身,差一点跌倒,摇晃着身子,努力睁了睁眼,待看清不远处的那人,轻嘲道“是你!”
她早该想到,他岂会轻意放过她?随手将他扔过来的壶向地上一丢,转身不再理他,黑暗中有人递来一壶酒,灵仙儿轻笑,带着一丝苦涩,拿起,狠狠喝了一口,尹大哥就是尹大哥。
半响,听到远处的他悠悠的声音,夹杂的复杂的情感“朕,知道你恨朕,可朕对你的心”
“够了!”灵仙儿蓦然出声,若不是顾及月儿,她此刻早已痛下杀手!冷冷出声,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愤恨、痛楚和无奈“我什么也不想听,只想静静的在这喝酒,如果你以为我会恨的话,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不恨你,要恨也是恨我自己,我与你之间的纠结在三年前就已了结了,如今,安安,也走了,我不想再看到你,现在请你离开这里,安安,安安他不欢迎你,”
重重的咬了咬唇,既然他已知她是谁,她也不想再掩饰什么了,必竟她已不是当年的灵仙儿!
恨他!因为他让她失去了最爱的人!不能杀他,是因为月儿不能没有他!这样的情感是复杂、纠结、无奈的!也是不堪回首的!她不想去深究,她只想买醉,醉了就不想了,醉了就可以忘记这一切!只是这样的她,安安也是不想见的吧,思及此心中一片凄凉,泪又涌了出来。
164.第四卷
情归何处-第六十六章
心死(二)
“灵儿,你真的那么绝情吗?你对朕没感情,难道你也忍心看着月儿她没有娘亲吗?……”
陈霄天迷人的双眸闪过一丝狠绝,他看得出她爱月儿,舍不得月儿,如今贤王已不在了,她没有再拒绝他的理由,不是吗?在不到最后他仍旧不想放手,他一直不相信她会真的死去,清优当年说灵仙儿无救时,他清楚的记得清优的眼中似乎闪过一抹心虚,他忍了三年,终于等到她回来,不管她化装成什么样,她身上天然而成的清香和气质让他一触就能知晓。
“我不想听!”灵仙儿紧紧捂着耳,大声的叫喊,为什么他总是有办法让她屈服?不,她不要再屈服,她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娇弱的灵仙儿,可‘月儿’两个字还是象魔咒深深烙在了心上,心顿时变得沉淀淀的,压的她喘不上气,
“灵儿,他走了,可你还有月儿,还有朕,月儿她需要你,月儿她好想娘亲,好想娘亲的,你真的狠心看着月儿没有娘亲疼吗?你真的不担心月儿在深宫里的安全吗?月儿,她好想娘亲的,灵儿,月儿她需要你,她需要你,三年了,回来吧,回来吧,”
陈霄天柔软的声音带着罂粟花的味道,明知它有毒仍旧想去尝试,灵仙儿无助的捂着耳,拼命晃着头,她不要被他诱*惑,她不能心软,不能……
“灵儿,回来吧,贤王他已经走了,回到月儿身边,回到朕的身边,朕保证会比以前更宠爱你,更宠爱月儿,想想,月儿,月儿,她多想有娘亲来疼她,来爱她,你不想看到月儿开心的笑脸吗?你不想让她娇小柔软的小手拉着你吗?你不想听到她甜甜的唤你娘亲吗?灵儿,回来吧,月儿真的需要你,需要你去弥补她三年来不曾拥有的母爱,她是多么想告诉天下所有的人她也是有母妃的,难道你不想吗?难道不记得你是多么的爱着她吗”
陈霄天不断的低语,让灵仙儿最后的防线几乎要全军覆没,心,一点点软化,一点点浸湿,月儿,我的女儿,月儿
“你如果真得爱她,就别拿月儿来伤害她,你明知她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她?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难道你不怕当年的事重演吗!”
尹怡风忍无可忍,蓦然出声,拉回了灵仙儿迷乱的心,她蓦然清醒,站起身,扑到尹怡风的怀里,脆弱的哭泣“尹大哥,带我走,我不想呆在这里,不想再看见他,”
尹怡风心痛的将灵仙儿紧紧拥在怀中,“好,尹大哥这就带你走,”
“站住!她是朕的皇妃,朕不允许你带走她!”陈霄天飞身拦住了尹怡风的去路,冲口而出,
“你!你难道害她还害的不够吗?”尹怡风厉声道,双眸几乎喷出了火,
四目相交,互不相让,
“皇上,月儿的娘在三年前就死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尹大哥,我们走!”
抬首,轻轻脱离尹怡风的怀中,灵仙儿冷淡的看着他,眼中已没有了任何情绪,她不会再落入他精心设计好的陷井了,欺骗来的爱不是爱!何况她与他之间根本不曾有过爱!
“灵儿?”陈霄天呆愕的看着灵仙儿,显然无法接受灵仙儿的突然转变,凛厉的寒光爆射,他紧紧握着双拳,恨恨的说“你恨朕,朕也不会再放过你的,朕现在就告诉月儿,你就是她的母妃,”
“你!”灵仙儿气结的瞪着陈宵天,突然仰头惨笑道“随你便,反正我已是个恶人,再多当一次也无防,”说完,转身,跌撞着飞身而去,留下呆愕的陈霄天仰天怒吼
“灵儿,你回来,你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朕那点比不上他,朕答应你不杀他,既便是知道他杀了太后,朕也决定放过他了,可他自己要寻死,这不是朕的错!灵儿,难道你一点也不顾及月儿的感受吗?你真的就这么狠心吗?你到底要朕怎么做才行?”
灵仙儿脚下轻微一滞,没有回头,意然决然的飞身而去,安安虽不是你杀,却是因你而死,她无法原谅!至于月儿,唉,她会慢慢长大的。
没有告诉任何人,灵仙儿走了。就连尹怡风也没告诉,因为她只想静静的陪着安安,向他乞求惭悔,乞求原谅!她欠他的太多,太多了!
安安的孤凉的坟旁多了一个简陋的房屋,住着一位白衣女子,白天在安安的坟前拔草,修整,为他抚琴,轻歌,夜晚则陪他饮酒,诉肠。
她就是灵仙儿。
165.第四卷
情归何处-第六十七章
守候
一个月过去了,灵仙儿几乎每晚都醉倒在安安的坟前,双手紧紧爬在坟上,将脸深深的埋在冰冷的墓上,去感受曾经熟悉的味道,她一遍遍向安安惭悔,乞求能得到他的原谅,虽然明知无望却希望得到宽恕,她知道,没有她他不独活,所以他选择毁灭自己,本来该死掉的她却阴差阳错的活了下来,为什么是这样的,难道她真是罪有应得,所以连老天都要这样惩罚她!
“安安,”灵仙儿低声呢喃着,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眼前泛现出与他在一起的种种甜蜜,下意识的双手紧紧抱着,突然一股暧流缓缓在全身流淌开,让她冰冷的心,冰冷的身子渐渐感到一丝温度:安安,你定是来看我了对吗?你不怪我了吗?安安?!醉眼迷蒙中我恍惚看见了那梦牵魂绕的人儿,真的是你?!
灵仙儿双眸迷蒙的看着眼前的人,手轻柔的,颤抖着,抚上他的俊脸,轻轻划过他的剑眉,他迷人的眼,他的坚挺的鼻,他诱*人的唇,那样熟悉又那样的陌生,飘渺而蒙胧……
“安安,真的是你吗?”灵仙儿轻声的问,声音抑止不住的颤抖着,
“是,是我”他轻声应着,象是在躲闪着什么,
“真的!”灵仙儿忍不住轻轻弯起嘴角,象是吃了颗定心丸,心里不由荡漾起阵阵暧意,她知道她一定是舍不得她的,随,将头贪恋的深深埋在他的怀中,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香味,
“安安,我好想你,三年了,我从曾停止过想你的心,相信我,从来不曾背叛过你,从来不曾,真的,安安,我没有骗你,没有,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失忆了,才和皇上在一起的,当年我不是不想告诉你真象,可我被皇上点了穴,无法动也无法开口,你要相信我,早知道会将你伤成那样,打死我也不会挡下那一剑的,安安,你能原谅我吗?安安,你会原谅我吗?”虔诚的,小心翼翼中带着少许不安,灵仙儿颤抖的倾诉着,
“.傻仙儿,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真的,为了我,仙儿,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活着,好吗?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他低低的说着,声音柔柔软软的,带着宠溺的味道,可里面又夹杂着深深的酸楚,飘渺而又真实,迷蒙中带着诱*惑,
“真的?!你信我?你信我!?”灵仙儿的心颤抖着,狂喜着,不敢置信般沉醉着,
“当然信!我从来就没怀疑过你,”他低声保证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我答应你,好好活着,可你不要再丢下我了,安安,安安,”灵仙儿轻声应着,心里扬起一片波光,安安真的原谅她了!好开心,开心的不敢置信,随,带着深深的眷恋和乞求,终于放下心结,满足的醉倒在他温暖的怀抱,三年来第一次安心的甜甜睡去
尹怡风望着怀中沉沉睡去的灵仙儿,心一阵阵的痛!他不想骗她,可更想她活着!
清晨,阳光暧暧的照射在灵仙儿身上,她舒服的翻了个身,手习惯性的轻轻摸了摸枕边,空的?人顿时坐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原来,昨晚只是梦一场!怅然若失,轻轻叹了口气,失神的盯着身边空空的位置,泪,涌了出来,随,将头深深埋在枕中,安安,你真的没来吗?可昨晚,那感觉,真的好真实,好真实
三个月后的一天夜晚,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皎洁的圆月高高的悬挂在天空,幽凉,寂静,一曲悠扬的琴声象天籁之音轻柔的划过,象风,象雨,象梦,象水,若隐若现,飘渺而又真实,带着思念,似倾诉,似哀怨,在夜空中徘徊,旋转,回荡
灵音寺院的一间禅房内,一位鹤发如童的老人轻蹙了蹙眉,若有所思,推开窗,微眯了眯眼,那缕飘渺如仙音般的琴声听的更为真切了些,略为愁苦的脸上渐渐舒展开来,如出一辙的音乐?!轻晃了晃头,一抹不意觉察的淡淡浅浅的笑意缓缓浮上嘴角,不由轻声低语道“或许,还有救?!”
曲尽人静,灵仙儿静静的抚摸着琴,双眸仰望着明月,心,从末有过的平静,“尹大哥,我明天就上山了,你不用每天都过来了,去找自己的幸福吧,仙儿”
下一秒,嘴被一双温热的手蓦然捂住,“别,别赶尹大哥走,”尹怡风急切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灵仙儿缓缓回转头,对上他清亮的双眸,只见里面苦涩痛楚的笑意一闪而过,换上的是坦荡的真诚,
“仙儿,有些事,不必说出口,每个人都有自己想珍藏的东西,你有,尹大哥也有,幸福,对每一个人的含义都是不同的,能拥有现在的生活对尹大哥来说就是最幸福的,所以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给我,也不要觉得对不起尹大哥,”
“尹大哥,”看着他的眼,灵仙儿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犯罪感,含泪哽咽,
“傻丫头,”尹怡风象兄长般,笑着揉了揉灵仙儿的秀发,双眸凝望着远方,轻叹了一声,“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尹大哥就知足了,我会永远都支持你的,只是以后不要对尹大哥再说这样绝情的话,好吗?”
他回转头,认真的看着灵仙儿,灵仙儿只觉得眼前犹如一道眩丽的彩霞划过蓝天,将心里的阴云扫荡一空,她终究看轻,看错了尹大哥的感情,随,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抹释然的笑意浮上了尹怡风的嘴角,“谢谢你,仙儿,”
无风的月夜,雨默默的注视着远处那抹孤寂的身影,在月光下不停的吹着那首不知名的歌,让寂静的夜越发显得凄凉,令人心碎!那首歌他曾听过,那是少主和夫人一起和奏过的,那时的少主脸上是满满的幸福甜蜜,可如今,唉,三年多了,少主修长纤瘦的身影总是孤独的站在崖上,执著的用萧吹着,反反复复都是那首歌,无论刮风下雨,从末间断过。
自从三年前他和风从皇宫将奄奄一息的少主救回来,又遵照老主人的意思秘密谴散了府中的所有人等,然后一把大火烧了贤王府,让曾经身明显赫的贤王在一夜之间消失,虽然不明白老主人的意图,可从此,少主就真得如死了一样,一张脸就没再变过,永远是冷冰冰的,冷得透人骨髓!不言不语,即使是对着老主人也是一样,迷人的双眸空洞的没有焦点,犹如行尸走肉一般。除了吹萧,少主就是将自己关在房中,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与夫人有关的物件,哪怕是细微的不可见的,也能令他久久凝视!要不然就是傻傻的坐在那里发呆,一坐就是一天,不吃也不喝,三年了,少主,你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尽头啊!夫人,你怎能如此对待少主?!
一滴清泪悄然滑过雨的眼角,在从末有过表情的脸上划过了一道深深的痛楚!
166.第四卷
情归何处-第六十八章
再次相遇
又是一年冬天了,雪,满天的飞舞,肃穆沉静的皇陵在雪中显得越发的寂静,一座豪华宏大的墓碑前树立着一个孤寂的身影久久屹立在那碑前,五指深深的紧握着碑文,全身都在轻颤着,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量才控制住自己不会失控,象牙色的长衫随风轻舞与满天的雪花浑为一体,越发显得飘渺落暮……
今日是他母妃的祭日,在师父的强烈要求下,安安三年多来终于第一次跨出了山庄的门,没想到却看见了这惊天的意外!这时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没人看清安安的动作,凉冷的剑已指在来人的颈项,
“为什么会这样?”安安冰冷的声音似是压抑着狂风暴雨的捩气,夹杂着深深的痛楚和不信,迷人的双眸满是质疑,一张俊脸冷若冰霜。
陈宵天刹那间的惊慌,转瞬既失,大概没有料到有人敢偷袭自己,而且动作快如闪电!
抬首,直视对方的脸时,有半秒惊异,随,变得高深莫测,无视颈上的利剑,迷人的凤目微微眯起,带着一缕探究,有片刻迟疑“你?!”
语气轻顿了下,讥嘲的笑意缓缓爬上陈宵天性感的唇角“没想到你果然还活着!莫非,这才是你的真面容,”
无视安安轻蹙的眉,眼中逼人的杀气,他继续喃喃自语道“其实你长得很象你母亲,难道当初,”,随,了然一笑,“没想到你防备之心如此重,就连朕恐怕也不曾完全信任过吧,其实你娘,她也是朕的亲姨,”
“住口!”安安冷冷的打断陈宵天的话,“我今日召你来不是和你说这些的,我只想问你,为什么会这样?”
说到着,抚在碑文上的手紧了紧,双眸在划过墓碑上的字时,痛楚更深了一层,抬首,再次凝视眼前尊贵之人时,已是冰冷如霜,而手中的剑不由的向前近了点,快得让陈宵天来不及躲闪,只轻轻一触,鲜艳的红象一朵妖艳的花朵缓缓滑过剑尖,轻轻坠落在圣洁的雪地上,绕是艳丽!
“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安安冰冷的质问带着压抑的怒火,
忽视劲上带来的那抹疼痛,陈宵天俊美无暇的脸上轻抽了下,苦涩一笑,迷人的凤目却闪过一道阴沉“哼,这话好象你说错了吧,当年可是你想杀了她的?如今倒来问朕?现在你既有求于朕,就该有点诚意,断不是这般”
说着,剑眉轻挑了挑,伸出纤长的二指轻轻弹开颈下的利剑,双眸直视对方,带着强烈的挑畔意味。
似乎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安安竟是愣了愣,好看的眉顿时纠结成一团,神情复杂难测,痛苦,愤恨,绝望,象雷电瞬息闪过,双眸里似乎有冲天的怒火要暴发,可是下一秒,却见他反手将剑收好,嘴角处好看的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皇上说得是,臣弟差点忘记了,你曾是抢了臣爱妻的亲哥哥,臣弟还真不知该如此对待你这个人面兽心,道貌岸然的皇上!”
陈霄天俊美的脸上顿时有些僵硬,不自然的干笑了两声,双眸闪烁的避开安安夺人的目光,当双眸落在石碑上时,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而沉重,咬牙道:“你,恨朕,朕无话可说,可朕也恨你!你杀了朕的亲娘,朕恨你,可朕的亲娘也是杀你的亲娘的罪魁祸首,”
陈宵天忽然长长吁了一口气,凝视着远方,半响,方道“算了,这些上一辈的恩怨咱们暂且抛开不说,可你为什么非要跟朕抢她,唉,”紧了紧眉,重重的叹息,“朕现在只想知道,三年多过去了,你,是爱她还是恨她,或者说是恨她多一些?还是爱她多一些?”
安安紧抿着唇,沉默!是的,他们之间有太多的恩怨,无论是有关亲情,还是爱情,都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至于对她的情感,岂是爱或恨就能说得清楚的!
“那你一定很恨她吧,恨她的背叛,恨她的无情,恨她的欺骗,还是恨她的……”陈霄天低声喃喃,象是对他说更象是对自己的说,
“够了!”安安冰冷的眸子几乎喷出火焰,可在触碰到碑文的那一瞬间,顿时化为了深深的自责和懊悔,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交错,将头深深的埋在碑前,一滴清泪悄然滑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痛涩出声“我不想听这些,三年前她既然选择了你,我,我无话可说,看在曾经的兄弟之情,我只想知道,她,她是怎么死的?”
她,可曾有过一丝爱他?曾经美好的一切都不是他的幻觉?!她应该还是爱过他的吧?!
选择了他?一抹讽刺的讥笑浮上陈霄天的嘴角,带着无尽的苦涩,久久凝望着碑文,想起与她的相识,相处,曾经美好的,痛苦的,一幕幕历历浮现在眼前,她曾经的温柔,想起她在他怀中的娇羞,想起她的美好也想起了她眼中的恨意,想起她的无情,想起她不悔的选择,心,揪结成一团,不甘和痛楚仍在。
“还记得,朕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下雪天,她好美,美得就象世外的仙子,她笑起来好眩丽,好温暖,象冬日里的太阳,她很温柔,很柔顺,却又不失俏皮,朕一下子就爱上了她,本来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她会在及笈之年后成为朕的皇妃,可天意弄人,因为你的介入,让朕失去了她,不过还好,你又将她带了回来,为了让她回到朕的身边,朕故意用小五小六谴走了你,她终于回到了朕的身边,朕想,这次一定要好好的对她,弥补当年所犯的错,好容易,她有了身孕,你不知朕有多高兴,她终于有了朕的骨肉,这是朕日思夜盼的,朕想,这次她再也不能离开朕了,再也不会离开朕了,因为我们有了月儿……”
陈霄天低声呢喃着,双眸飘渺的看着不知名的地方,再次陷入了一片迷惘和回忆中,良久,方拉回游离的神思,看了看安安铁青,痛苦,几乎欲将他焚烧的脸,苦涩而轻嘲的笑浮上唇角,一缕恨意悄然划过,再美的梦也会因为眼前之人而消失的,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或许她会爱上他吧。
167.第四卷
情归何处-第六十九章
对与错?
“我不想听这些无关的,说重点!”痛苦的闭上眼,安安紧握着拳,忍无可忍的呵叱道,心却好痛,好痛!
“好,朕就说重点,还记得三年前,你一剑将她刺中,她又临盆在既嘛,”带着一搂报复的快意,陈霄天轻描淡写的说着,双眸却紧紧盯着安安越来越苍白无色的脸,显然他已经陷入了当年不堪回首的痛苦记忆中,
陈霄天嘴角浮起一抹若隐若现残酷的笑意,“唉,你也知道她本来身子就弱,怀了身孕后更是虚弱,偏又受了你那剑,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最后还差点让你掐死,没有当场……唉,已是万幸,可惜,最终,仍抵不过生产的大关,唉!”
长长叹息一声,心里也是悲凉一片,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一幕,灵儿受伤,生产,血崩,最后意然决然的离去,对他没有半分的留恋,想起她此次因月儿回来,本以为会有新的开始,可在得知安安死讯时,她醉酒后悲伤绝望的样子,似乎人生已是了无生趣,走到了尽头,让他的心,碎了再碎,可她仍旧不愿回到他身边,甚至可以放弃了月儿,最后选择出家,这一切恐怕也都是想守着执著的心陪着他吧!心,猛然强烈的颤抖了一下,他这是在做什么?难道因为自己得不到也不想他得到吗?因为自己无尽的痛苦,所以就要让他和她陪着自己一起痛苦吗?
陈宵天看着眼前曾经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心中猛然忆起他与安安儿时的嬉戏,信任,想起安安对他的依赖,想起他曾牵着安安的小手,信誓旦旦的说要照顾他,保护他一辈子的誓言;当他登上帝位,安安与他并肩作战打理朝政,安安在朝政上对自己无私的协助,不求回报的无私帮助;可曾经几何,并肩的亲人变成了如今的仇敌?自己真的就那么恨他吗?因为母妃,还是她?自己的心胸何时变得如此狭窄?!
“父皇?你怎么会在这里?”突然一个清脆香甜的稚声从身后传来,陈霄天心中大惊,猛然回头,身形飞转,可终究晚了一步,可爱的小人已被安安先一步拥进了怀中,
“别伤害她!她是无辜的,”陈霄天紧张的厉声道,想上前终究怕安安伤害她而站立在了原处。
“仙儿?”不敢置信的看着怀中眨了眨眼,一脸迷惑的小人,安安失了片刻神,
“我叫月儿,不叫仙儿,”月儿仰起小脸,认真的更正道,今天她是因为想娘亲,所以才偷偷滑出宫来这里,没想却碰到了父皇,看着眼前恍神的男人,心里不知为何竟不怕他,眨了眨眼,“你是谁?长得好漂亮,跟父皇一样好看!”
“月儿?”安安低声重复着,脸渐渐阴沉下来,盯着怀中的月儿看了又看,神情复杂莫测,抬首,微眯着眼,看着陈霄天,双眸闪过一道精光,“她,我要了!”
“不行!”陈霄天断然拒绝,迷人的双眸紧紧的盯着月儿,“这是灵儿留给朕唯一的念想,你不能带走她!”
“不行?呵呵,”安安迷人的双眸一紧,看着陈霄天身后蓦然而现的隐卫,轻笑两声,带着轻嘲和势在必到,“你以为你阻击了吗?三年前她背叛了我,三年后就让她的孩子来弥补!”说完,转身飞去,几个黑影顿时扑上前来,被安安身后猛然现身的风火雷雨拦截,注定是要失败的!
“不!不是这样,事情另有乾坤!”眼见无法救下月儿,焦急之下,陈霄天不顾一切的脱口而出,
飞转的身蓦然停住,绷紧,半响僵硬的回身,安安迷人的双眸紧紧盯着陈霄天,声音里带着强烈的颤抖“什么?!你,你刚才说什么?”
“只要你放下月儿,朕就对你说一个秘密,”见安安回首,陈霄天终于轻吁一口气,“与她有关!”
“你最好不要骗我!”紧蹙着眉,安安冰冷的注视着他,双眸里带着怀疑,手却将月儿紧了紧,
“你先放了月儿,朕就告诉你,”陈霄天诱*惑道,
“哼,你先说来听听,如果敢耍花样,我会让你一辈子都看不见她!”安安狠毒道,丝毫不妥协,手上的劲道不由的加重了些。
沮丧的叹息了声,陈宵天第一次发现被人胁迫竟是这样的无奈,“灵儿,她,她从来都没爱过朕,既使她因为生病陷入失忆中,她的潜意识里都想着的是你,你才是她唯一的真爱,”
艰难的开口说完,陈霄天竟意外的发现,心中从末有过的轻松,胸口积压以久的淤结竟在瞬间荡然无存,说不出的清爽!
168.第四卷
情归何处-第七十章
真像大白
“失忆?”安安呆呆的立在原处石化,心中波涛翻滚,久久无法平静,是真的吗?他是她唯一的真爱!?
月儿困惑的看了一眼变得傻瓜似的安安,转头见父皇向她急切的招手,便轻轻挣脱安安已不知不觉中松懈的手臂,正欲向前奔去,只觉腰上一紧又重新回到了那宽阔结实的胸怀,
“竟然还想骗我?!”蓦然回神,安安愤怒的盯着陈霄天焦急万分的脸,“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她!让你悔恨终生!哼!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月儿我要定了!”
“别,千万不要!朕真的没有骗你,是真的!”陈霄天急切而无比诚恳的说,双眸却紧紧盯着安安,生恐他一怒之下会真的下杀手,自问自己是没有机会能阻止他的,现在他只有月儿了,他不能再失去她,他只求得她的平安就好了,至于其它的,唉……
“我不信!如果是这样,当年她为什么不亲口对我说?”浑身不由轻轻一颤,安安恨恨的说,俊秀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手将月儿往怀里紧了紧,心里却划过一道波澜,
“那,那是朕点了她的穴,她无法开口,”万般无奈下,陈霄天沮丧而低沉的道出实情,
“你!”愤怒的低吼,安安紧握着拳头蓦然挥出,重重的击在来不及防备的陈霄天身上,迷人的双眸燃烧着嗜血的火焰,杀气触然而出,手一带,长剑挥出,直直刺去,快如闪电,
“咳咳父皇救月儿”月儿虚弱的呻吟从怀中传来,让安安蓦然收手,府首,看着那张因挤压而有些变形的脸,心中划过深深的痛楚和悔恨!双眸危险的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残暴的笑意,令月儿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而手捂胸口,跌撞着的陈霄天的更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仙儿一个人在那里肯定很害怕,就让她也去陪着她吧,”安安阴冷的说道,脸上满是痛楚,手缓缓抚上月儿娇嫩的脖子,“放心,不会很痛的,乖,”
“不!”陈霄天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安安一个飞身,让他扑了个空,
“父皇,救我”月儿的小脸涨得越来越青,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别杀月儿,别杀月儿,灵儿,灵儿,她没死!她没死!真的!求你放了月儿,放了月儿,”陈霄天只觉得心撕裂般疼痛,从末有过的无助贯穿全身,就象当年灵儿的死一样,让他悔恨不已,双眸只紧紧盯着安安手中的月儿,生怕一眨眼,月儿就从眼前消失了。
“什么?!你说什么?仙儿她,仙儿她,没死?!不,我不信!”蓦然收手,全身抑止不住的轻颤,安安死死盯着陈霄天,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可微颤的声音仍泄露了主人过于震惊的心情,
“云雾山,云尘庵,”轻轻一叹,陈霄天怅然若失道,整个人象抽了丝的游魂,没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