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看望母亲
  只做了一次。
  沙发摩擦地板的“吱嘎”声逐渐消失。
  陆逍掰过宋槐序的脸吻他鬓间潮湿的汗,“生日礼物我很喜欢,谢谢老婆。”
  宋槐序把脸扭回来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哦”了声,“不用客气。”
  陆逍勾着宋槐序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往楼上走,“冲个澡,我带你去个地方。”
  宋槐序打了个哈欠,靠在他怀里听平稳有规律的心跳声,闭上眼:“都这么晚了,还去哪呀?”
  “去见见我母亲,你想去吗?”
  陆逍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已经睁开眼睛的宋槐序,“抱歉,没控制住,是不是太累了?那要不……”
  “去!”宋槐序从他怀里下来,光着脚大步走进浴室,拿起花洒“呼呼”往身上呲。
  陆逍关上门,看着宋槐序发丝间的豹耳被热水打湿耷拉下去又迅速弹起来,朝他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花洒,轻笑道:“着什么急?还没淸理呢。”
  宋槐序动了下唇,瞪他一眼,“你就不能戴着吗?我要是个omega,你……”
  “就有我的宝宝了。”
  陆逍低声说着,宽大温热的掌心覆在宋槐序紧绷的小腹上,暧昧气息在狭窄的空间内不断升温。
  “胡说八道。”宋槐序拍开陆逍的手,毛绒豹耳抖抖,故意将水溅到陆逍脸上。
  早秋的凌晨已经带了些凉意,一辆低调的宾利从西山别墅区驶出。
  一点半的绥京城似乎进入了沉睡,但仍有为生活奔波的人在此时劳累。
  夜市的商贩才刚刚收摊,穿着小马甲的代驾师傅骑着折叠小电动迎着夜风不知是回家还是前往下一场工作……
  宋槐序脑袋抵着车身,透过车窗看闪烁着霓虹灯的高楼大厦,生老病死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发生,这座城市容纳了近千万人的一生。
  陆逍余光扫过宋槐序,打着变向灯驶入另一条路,“在想什么?”
  宋槐序偏过脑袋看向陆逍,望着他英俊的侧脸,“这个世界上人很多,但陆逍只有一个,被我遇到了,真好。”
  “我们小猫还是个哲学家了?”陆逍轻笑一声,空出一只手蹭蹭宋槐序的脸颊,“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叫宋槐序的小豹子,被我捡到了,真好。”
  只有宋槐序会不问缘由,大半夜不睡觉陪他去看望母亲的墓碑。
  宋璟华的墓地是她生前自己选的,如果当时陆父对她有一分怜惜,就该及时发现妻子的不对劲儿。
  墓地选在绥京郊区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陆逍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才到达目的地。
  周围很黑,但宋槐序的眼睛可以夜视,因此将一切看得很清楚,不远处树立着很多个小小的墓碑,里面埋葬着很多人再也无法见到的亲人。
  陆逍伸手将宋槐序的外套拉链拉好,打着手电筒,牵着他的手沿着台阶往上走,走了十分钟后,又经过了一小段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又走了十分钟,才到达陆逍母亲沉睡的地方。
  宋璟华喜静,周围只立着一处碑。
  宋槐序看到了墓碑上贴着的遗照,很美很优雅的一位女性,眼睛里带着笑意,似乎在与他对视。
  宋槐序下意识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在心里说了句:“阿姨好,我是您儿子的未婚夫。”
  “妈妈,我带阿肆来看看您,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东西,您别介意。”
  “这就是您儿媳夫,长得很好看吧,我们很相爱,如果您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们可以普通安稳地度过一生。”
  陆逍蹲下身,用手帕擦拭着冰冷的墓碑,“我今天已经三十了,您也应该……快二十四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夜风将陆逍有些哽咽的声音吹到宋槐序耳边,他也跟着红了眼眶。
  他也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了,陆逍还有地方祭奠,而宋槐序的家乡迦瀑岛已经被人类监管,建造了很多个研究所,他不知道该去哪儿表达思念。
  宋槐序半蹲在陆逍旁边,搂着他的肩膀拍拍,对着宋璟华的墓碑,轻声道:“阿姨,我会好好对陆逍的。”
  草丛中传来各种昆虫的鸣叫声,一只蚂蚱跳到了宋槐序的肩头,停留了将近五秒后才跳走。
  从墓地离开后,陆逍的情绪不太高,宋槐序知道他和自己一样,是想妈妈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握了握陆逍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陆逍伤怀的情绪处理的很快,看着凌晨靛蓝的夜色,“困不困?困了就睡会儿。”
  宋槐序摇了下头,“我不困,倒是你,今天才周三,你不用上班吗?要不在附近找个酒店休息休息?”
  陆逍启动了车辆,拐入公路,“我没事,有时间在休息室睡会就行,这会儿开回绥京市区,刚好可以带你去早市吃早饭。”
  宋槐序张嘴想说:你都三十了爱惜点身体吧。
  但没敢说,陆监察长有年龄焦虑,听到后又得生气。
  汽车平稳行驶在公路上,将灰蓝的夜色甩在身后,太阳在地平线露出橘红色的光芒,天渐渐亮了。
  宋槐序在副驾驶眯了会儿,醒来时已经到达藏在绥京闹市区的早市。
  他将外套的帽子戴上,下了车。
  各式各样的早餐摊位均冒着热气,食物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勾得肚子里的馋虫咕噜咕噜叫。
  一分钟后,宋槐序手里多了两个热乎乎的酱肉包,咬一口,唇齿留香,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陆逍看到他满足的样子,温柔地笑笑,“这么好吃吗?”
  “刚出锅热乎乎的真的很好吃。”宋槐序将吃了一半的酱肉包送到陆逍嘴边,陆逍咬了一口,点点头:“确实。”
  早市很热闹,大多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有些甚至是穿着睡衣出来买早餐,处处透着普通又难得的烟火气。
  溜达了不一会儿,陆逍双手便拎满了东西,在街边找了个公用餐桌坐下了。
  陆逍的家境加上如今的职位,以及他讨厌喧闹的环境,几乎从来没有自己买过饭。
  但现在牵着宋槐序的手在人群中走上一走,有种很奇妙,很踏实的幸福感。
  是该多尝试尝试不同的生活方式。
  和宋槐序一起。
第91章
阿宏被捕
  宋槐序“呼噜噜”喝了一碗小馄饨,驱散了寒意,在清冷的早晨,出了一层薄汗。
  陆逍虚握了下拳抵在嘴边打了个哈欠,看着宋槐序精神抖擞的模样,发觉三十岁和二十岁真的没法比。
  人家小年轻熬个通宵看起来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还能胃口十足的吃完一桌子的饭,而他吃根小油条再喝几口粥就吃不动了,此时已经头痛到想敲脑袋。
  宋槐序温热的指腹亲昵地摩挲过陆逍眼底的乌青,“你真不困吗?要不上午请个假吧,我感觉你精神状态不太好。”
  陆逍又打了个哈欠,嘴硬地摆摆手,“没事儿,我好得很,九点钟得去联盟总部开个会,没法请假。”
  宋槐序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那我们赶紧走吧,别耽误了你的事儿。”
  “吃饱了吗?”陆逍看着满桌吃的一干二净的食物打包袋,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
  宋槐序活动了下胳膊,“早上要吃好,中午要吃饱,晚上要吃少,我现在吃得刚刚好,不能吃太饱。”
  陆逍低头笑笑,隔着帽子揉他小巧的豹耳,“行,吃好就行,小道理一套一套的,还搞上养生了。”
  陆逍将宋槐序送回家,洗漱后去衣帽间换制服。
  整理衬衫纽扣的时候发现宋槐序正豹豹祟祟地扒在门口偷看,大步走过去把人提溜出来,伸开胳膊转了圈,“干嘛偷看啊,正大光明看呗。”
  “陆逍,你人模人样的时候真好看。”宋槐序认真道。
  陆逍扯扯唇角,拿起领带轻轻拍了拍宋槐序的脸,微微弯下腰:“我什么时候不人模人样了?况且你老公有丑过吗?给我系领带。”
  宋槐序接过领带。
  陆逍有某种被“大男子主义”熏染出的癖好。
  比如喜欢下班时宋槐序在家门口等他,喜欢宋槐序偶尔穿着围裙亲手为他做顿饭,再比如现在,喜欢宋槐序给他系领带。
  在陆逍的“威逼利诱”下,宋槐序领带系得很好,还能按照审美给他配恰到好处的领带夹。
  “好了,去上班赚钱吧。”宋槐序拍拍陆逍的胸口。
  “啵儿~”陆逍挑起宋槐序的下巴亲了口,“好好补个觉,我走了。”
  两人俨然一副新婚夫夫的模样,黏黏糊糊的,一刻都不想分开。
  宋槐序将陆逍送到门口,挥挥手,“拜拜,有时间你也休息会儿。”
  陆逍踩着点走进FNS联盟大楼,坐在主位的联盟议会长掀起眼皮斜睨过他,倒是没说什么批评的话。
  直到陆逍撑着脑袋昏昏欲睡,议会长忍无可忍地暂停了会议,说话间还给他留了几分面子,“陆监察长,是最近监察司工作太忙吗?”
  “确实是忙了点儿。”陆逍脸不红心不跳地应下“鞠躬尽瘁”的名头,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一切为了帝国嘛,累点苦点都是应该的。”
  议会长剩下的话被噎在喉口,抿了抿嘴,“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陆逍回到监察司办公室后连饭都没吃,直接钻进午休室,扯过被子蒙住头睡个昏天黑地。
  三十岁的身体真是太不抗造了。
  监察司茶水间再添新料,据说他们的工作狂魔监察长为了满足小男友一夜没睡,甚至在联盟议会厅打瞌睡。
  真是造谣一张嘴,陈泊闻默默整理了下衣领,避免露出某些痕迹被八卦同事添油加醋的传播。
  陆逍补了三个小时的觉,终于能打起精神处理工作,陈泊闻向他汇报了最新消息,“老大,今日凌晨,阿宏在津城被捕,刚刚秘密押回绥京,在羁押室关着呢。”
  阿宏,就是那个在斗兽场偷拍到宋槐序侧脸的小喽啰,拿着卖给陆筠消息的钱在地下赌场挥霍一空,还欠了高利贷,被打手堵得无处藏身,这才暴露在警司办视野内。
  “这件事我不好出面。”陆逍向后靠在办公椅椅背中,沉黑的眸情绪不明,轻飘飘看了陈泊闻一眼。
  陈泊闻心领神会,“属下明白,以他这些年在黑市大大小小犯的罪,就算不动手段,他也很难出来了。”
  “嗯,阿肆的信息他未必只卖给陆筠一个人,仔细查查。”陆逍端起咖啡杯喝了口,在陈泊闻想要离开时,忽然开口,“贺铭这家伙是和我从小一块长大的,人品有保证,可以处。”
  陈泊闻眉心一跳,“我和贺医生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陆逍喝咖啡的动作一顿,想起之前无意间在陈泊闻身上看见的勒痕,神情复杂地放下杯子。
  不是那种关系?那是哪种关系?
  炮友吗?
  陆逍抿了下嘴,试图为自己的发小说些好话,“阿铭他,看起来挺喜欢你的,就算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你俩也可以试着发展一下那种关系嘛。”
  跟说绕口令似的。
  从来没掺和过下属私事的陆监察长感觉很别扭,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去忙吧。”
  “好的。”陈泊闻一头雾水的离开,上电梯时脚下一停。
  贺医生挺喜欢他的?
  陈泊闻联想起最近贺铭各种不正常的行为,不动声色地搓了搓手上的枪茧,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整理了下衣服,驱车去了绥京警司办。
  阿宏这种连义务教育都没读完就去混社会的渣滓完全不把羁押室当回事,一会儿要烟抽,一会要水喝,虽然没人搭理他。
  工作人员看到陈泊闻后,吐槽道:“陈处长,这小子就是块滚刀肉,油盐不进,现在竟然闹腾着要见监察长。”
  “是吗?我进去看看。”陈泊闻推门进入审讯室。
  “哎哟,又来一官儿是吧,我说了,我要见你们监察长,陆逍!”阿宏戴着手铐的手用力砸了下桌子。
  陈泊闻不为所动,单手插兜走到监控器前,直接给关了。
  阿宏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哎哟哟领导,怎么关监控了?”
  陈泊闻懒得跟他掰扯,淡声道:“说吧,除了陆筠以外,还把消息卖给谁了?”
第92章
手段
  阿宏精明的目光闪了几下,继而爆发出诡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当是哪位领导呢,原来陆监察长派来探路的狗啊?”
  他仗着自己抓着监察司一把手的小把柄狂妄的厉害,之前面对那几个小喽啰执法者他闭口不言,为得就是吸引陆逍过来给他保命。
  然而面前这位看起来职位不低的男人并未因他的挑衅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阿宏握拳砸了下桌子给自己打气,阴恻恻道:“我可是亲眼看见陆监察长将那头拟人化异兽抱上自己车的,领导,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保证,这些秘密全部烂进肚子里。”
  陈泊闻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赌狗的保证能有几分信任度?说吧,到底卖给了谁。”
  “……”阿宏见他软硬不吃,低声道:“你们就不怕我把这事儿捅出来?陆监察长想必也不想因为我这种垃圾而影响到仕途吧?”
  陈泊闻看着他,“不说是吗?”
  阿宏心里有些发虚,继续道:“领导,放了我吧,别因为我这种人耽误大好前途,不值当的。”
  “废话真够多的。”
  陈泊闻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张手帕,面无表情地将一次性水杯中的水全部倒在手帕上,手帕吸水性很好,一滴都没有漏。
  阿宏品出一丝毛骨悚然来,瞪大眼睛看着朝他走来的英俊alpha,“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警司办!”
  陈泊闻嘴角的弧度不变,动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用沾水的手帕捂住阿宏的口鼻。
  空气瞬间被掠夺,阿宏陷入窒息的恐慌中不住地挣扎,但他的胳膊和腿都被牢牢地铐在审讯桌上,一切反抗皆是徒劳。
  陈泊闻站在阿宏身后,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身上不会留下伤痕,主动权在自己手里,也弄不死人,但能让人有濒死的恐惧。
  在阿宏挣扎的力度明显减弱时靠近他的耳边,平静道:“我的耐心有限,再问你最后一遍,关于黑豹的消息,除了陆筠,你还卖给谁了?”
  陈泊闻放开了对阿宏的钳制,冷眼看他如同濒死的狗一般大口喘息着呼吸,在阿宏稍微缓过来劲儿后重复了上述动作,甚至没有给阿宏开口回答的机会。
  反复三次后,陈泊闻随意将手帕扔到一旁,点了根烟,倚在办公桌上,漠然地看着阿宏双目充血的模样,“说吧。”
  阿宏的眼神里满是恐惧,面前这个穿着制服的alpha如同地狱中索命的恶鬼,瑟瑟发抖道:“林……林强的家人,除此之外真的没有了!领导,你要相信我,我不敢把这种事随便往外说的!我就是想赚点钱离开绥京而已……”
  陈泊闻将手中燃烧的烟蒂捻灭在沾水的手帕上,叠起来后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阿宏,揣兜里径直走出审讯室。
  下属在将阿宏带回羁押室时,发现监控器没开,对视一眼后默契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陆逍听完陈泊闻的回报后,指尖点了几下大腿,“好,这事儿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陈泊闻担忧道:“老大,阿宏那边不管了吗?还有林强家人这里……”
  陆逍轻笑一声:“我又不是什么手握权柄的土匪头子,按程序走就好,我心里有数,放心吧,没什么事儿。”
  “好,那我先去忙了。”
  陈泊闻没再多问,陆逍既然说没事儿,那肯定就是早早有了应对措施。
  这个“早”甚至可以推至宋槐序被绑架的那天,毕竟他们监察长不是一个站在原地任人宰割的人。
  陆逍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喂,您好,我是陆逍,请问我的许可证办好了吗?嗯,好的,麻烦了。”
  ——
  在树叶随着秋风凋零的那天,细长毛茸的豹尾不可控地从宋槐序的裤腰处挤出来。
  尾巴骨被裤子勒得很不舒服。
  陆逍让李姨为宋槐序的每一条裤子都开了一道能让尾巴刚好钻出来活动的小口。
  宋槐序表现得很乐观,搂着陆逍的脖子安慰他:“没关系的陆逍,幸好现在是秋天,天气越来越冷了,我可以戴毛线帽,穿大衣,将耳朵和尾巴全部遮起来,在你不在家的时候,溜达道小公园陪老爷爷钓鱼,不知道泡泡现在投胎了没,它应该不想被我钓到了。”
  那只被起名为泡泡的小鱼,被宋槐序提着水桶放到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惨遭不知名小猫杀害。
  等宋槐序发现时,泡泡只剩下鱼骨头了,也没能抓到凶手。
  养了那么久,宋槐序早就对它有了感情,很伤心,埋在了后院的流苏树下,一个小小的坟包,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碑,用签字笔写着泡泡的名字。
  后来一场秋风,木碑被风吹走了,坟包也被吹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