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荤的陆监察长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满腔的爱意实在不知该如何抒发,只得化为原始的表达,肌肤相贴是最美好的情话。
门“咔哒”打开又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宋槐序从被子里冒出头,嘴角翘起得逞的弧度,在床上打了个滚伸展四肢。
薄被从腰侧滑下,露出泛青的痕。
陆逍难得踩着点到达监察司,身上浓郁到无法掩盖的太行花几乎是在告知每一个下属,他这两天在家都做了什么,以及他的伴侣是位占有欲极强的alpha。
陆逍是个beta,没有腺体,没有感知信息素的能力,因此一无所知,也没人敢问他。
只是茶水间来来往往的频率高了许多,在严肃的工作氛围中,八卦像开了火箭一般传遍整个监察司:陆监察长床上有人啦!!
崔秘书带着整理好的文字资料敲开陆逍办公室的门,刚走进一步便被呛得打了个喷嚏,掩住口鼻委婉提醒:“监察长,您能不能遮一下身上的味道?”
“嗯?”
陆逍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疑惑询问:“我身上有味?什么味?”
崔秘书的脸色在浓郁的alpha信息素刺激下变得有些苍白,艰涩道:“太行花。”
陆逍瞬间明白了什么,“抱歉,是我的失误。”
“我去给您拿遮盖香水。”
崔秘书顾不得修养和体面,匆匆逃离办公室,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后,在医疗柜中找出专门用来遮盖信息素外溢的香水,交给陆逍。
所谓遮盖香水,就是特别研发的,可以分解信息素因子,降低其刺激性并能压制气味的医用液体。
陆逍往身上喷了几下,所谓的香水在他眼里跟纯净水没什么区别,什么都闻不到,“崔秘书,还有味道吗?”
幸好宋槐序留在他身上的气味仅仅是用来表示占有意味的标记性信息素,只会令其他alpha和omega感到不适,没有任何诱导作用。
崔秘书已经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扶了下眼镜:“没有了。”
陆逍虽然是beta,但他很清楚alpha的信息素对于omega来说有多危险,“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
“您别这样说,我没什么事。”
崔秘书向前一步,将技术部递交的资料放到办公桌上,“技术部对这次匿名举报电话做了追踪,确定了是位于新城区的某个公共电话,我们调取了监控,但他包裹的太严实,无法锁定其真实身份。”
陆逍翻阅着手中资料,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崔秘书悄悄打量着他的态度,“我查阅了斗兽场的案卷,除了黑豹以外的其他拟人化异兽都有文字档案记载,只有这头黑豹仅仅存在于林强的证词中,没有其他证据辅助,因此没忽略了,直到匿名举报再次提起。”
能做到监察司高层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崔秘书心里猜测出答案。
斗兽场是陆监察长亲自带人端的,由陈处长将那几只异兽押解至研究院,如果黑豹的存在是真实的,能把痕迹抹除的那么干净,除了陆逍本人外,谁能做到?谁又敢这么做?
崔秘书谨慎地询问:“监察长,您觉得,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吗?”
陆逍抬眸看他,不动声色地将问题抛回去:“崔秘书觉得呢?”
“我认为那通匿名举报电话目的不明,真实性存疑,继续用大量的人力物力去调查,不划算。”
陆逍合上资料,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嗯,有道理,用不着把资源浪费在对斯兰没有威胁的事情上。”
没有威胁。
崔秘书抓住关键词,顿时心领神会,微微颔首:“明白,监察长,我去工作了。”
陆逍“嗯”了声,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口,没再看他。
崔秘书退出办公室后,将那通匿名举报在真实与否的选项上,勾了“否”,随即将调查资料扔进碎纸机。
做领导的话不会说透,下属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但一定要有眼力见儿。
陆逍靠在办公椅中,垂眸看着桌上那瓶遮盖香水,无奈地笑笑。
他家小猫这是想标记他吗?是被他父亲那通相亲电话刺激到了?吃醋了?
可爱。
——
宋槐序一觉睡到大中午,天早就放晴了,太阳高照,一场春雨一场暖。
搁置在枕头旁的手机里有陆逍两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偷偷把信息素沾我身上了?小猫崽子。】
宋槐序盘腿坐在床上,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或羞涩,嚣张地回了个卡通猫猫头的表情包:【你能拿我怎么着?.jpg】
陆逍几乎是秒回:【幹你。】
宋槐序尾巴在身后摇了摇,脸色一红,没搭理他,咕哝了句:“臭不要脸的年轻流氓。”
洗漱完下楼吃饭,李姨看到他出来,慈爱地笑笑,匆匆去厨房将灶上煲了仨小时的汤端出来,打着手语:“多喝点儿,对身体好的。”
鸡汤的香气中混着淡淡的中药味,宋槐序有些不好意思地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李姨虽然什么都听不到,但家里大大小小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他和陆逍那点儿事自然是瞒不过的。
宋槐序幼年时和父母生活在森林,平时身体有什么不舒服都是自己靠嗅闻去找草药吃,他一下就识别出鸡汤里那些补肾阳的中药材。
在李姨关心的目光中,恨不得把脸埋碗里。
第58章
不速之客
宋槐序在心里把陆逍狠狠地骂了一顿,并下定决心,以后不管陆逍再怎么黏糊他,再怎么求他,都不能任由陆逍胡来了!
不过这个汤真的很香很好喝,宋槐序从不剩饭,除了那些不能直接入口吃的中药外,把汤底都喝了个精光。
一扭脸就看见李姨脸上的满足笑意,给这种小孩做饭最开心了,不像陆逍,吃得简单又少,她的厨艺都得不到发挥。
吃完饭,宋槐序正要帮着李姨收拾碗筷,被拒绝了,手语:“别忙了,你快回屋再睡会儿。”
如果不是李姨真的听不见,他都要怀疑李姨知道他跟陆逍每晚都在胡闹了。
陆逍那个年轻的变态,每次都得让他崩溃出声才高兴。
宋槐序有点儿不好意思,想解释自己身体很好,一点儿都不虚,他起得晚完全是因为没睡饱而已。
可他都被养得那么结实健康了,李姨似乎还停留在他一身伤被陆逍抱回家的那刻。
无奈下,宋槐序比划了句手语,委婉地表示自己不需要再休息:“那我上楼去学习了,李姨辛苦了。”
绥京大学在五月份有场入学考试,笔试和面试相结合的形式,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他们这种特殊学生,大部分都是花钱去镀金的,为了说出去好听罢了,当然也有真的想学东西的,比如宋槐序。
他不想给陆逍丢人,既然选择去学,那就要得第一,在这个好胜心方面,他们倒是挺有夫夫相的。
书房内,宋槐序坐在陆逍宽大舒适的办公椅里,认认真真的用平板听着网课,手边的笔记本上爬满了字。
聪明是真聪明,好学是真好学,字写得那也是真难看。
在陆逍的反复监督下,稍微板正了许多,不影响识别。
耳边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宋槐序以为是陆逍提前回家了,疑惑地走到阳台往下看。
车门打开,从中弯腰走出一位年轻俊朗的alpha,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宋槐序的目光,抬眸向上看去,微微一笑,打招呼道:“宋先生,好久不见。”
陆筠怎么来了?
宋槐序转身回房,换掉舒适的家居服,穿上陆逍给他买的最新款春装,站在立地穿衣镜前,盯着自己的脸看了三秒,自我认同地点点头,还挺帅。
陆筠已经坐在客厅等了,李姨为他倒了一杯茶,他不懂手语,只微笑了下。
楼梯处传来动静,陆筠放下茶杯看去,宋槐序正插着兜下楼,淡漠清俊的面庞写满了生人勿近,眼皮一抬,与他对上视线。
黑色碎发下那双金色眸子并不友好地打量过陆筠,带着深深的审视。
alpha与alpha之间天生带有敌意,只是经过后期来自学校、家庭和社会的教育,他们能够将这一点隐藏的很好。
比如陆筠,目光仍旧温和,“宋先生,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看来你和我哥的关系确实很好。”
“没想到我在这里?那你过来干嘛?陆逍周一又不在家,来找李姨聊天吗?”
宋槐序嘴巴像淬了毒,不留余地地戳破陆筠的客套。
陆筠嘴角笑意一滞,“宋先生真幽默。”
“谢谢,还成。”宋槐序坐到陆筠旁边的小沙发上,闲懒地靠在抱枕上,侧目看向陆筠,似乎在等他开口。
虽然在陆逍总是忽略他的身份,将他定义为张牙舞爪爱炸毛的可爱猫猫,但在陌生人身边时,S级优质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不容忽视。
尤其是在他不加收敛的时候,会令人感受到被威胁的不适。
陆筠抿了口茶,他活到这么大,身边的人总是和善有礼,还是头一次跟宋槐序这种直白的人打交道。
“外出看项目的时候路过西山别墅,就想着过来看看,容我冒昧地问一句,宋先生是在和我大哥谈恋爱,还是……”
宋槐序抬眸扫他一眼,带着些许凌冽,他当然听得懂陆筠那句没说完的话,还是什么?还是被陆逍包养的小情人儿?
“不好意思宋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父亲最近在着手准备我哥的终身大事,据我所知,相亲对象很符合我大哥所提的要求,除此之外,家世也很好。”
“我们陆家在绥京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尤其是我大哥这种身份,嗯……怎么说呢,宋先生,如果你和我大哥只是朋友的话,是最好不过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啊,陪李姨看了那么多豪门家斗电视剧是白看的吗?
“相亲对象很符合我大哥所提的要求”等于在告诉他,家里给安排了相亲,并且是陆逍准许的行动。
“在绥京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是在说他和陆逍的关系是注定见不得光的,暗暗说明陆家不会接纳他的存在。
宋槐序抿了下嘴,看着陆筠空着的手,“没带支票来吗?”
陆筠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路数,表情空白了两秒,“什么?”
“你们这些有钱人劝分手不都是用钱砸吗?”
宋槐序托着腮,鎏金眸中闪过讥讽,“还是说,你什么都没准备,只是过来挑拨离间,让我和陆逍吵架?闹得他不去相亲,不去强强联姻,或者我再闹大一点儿,影响到陆逍的声誉最好?”
陆筠嘴边得体的笑容又一滞,“宋先生真是……幽默,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会去害我大哥呢?”
段位真低,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德行,能用的手段都很浅薄无力。
陆逍和宋槐序讲过陆父要让他继承公司的态度,宋槐序此时觉得陆筠的能力不值得信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陆逍的野心毫不掩饰。
陆父估计也清楚凭陆筠的脑子指定弄不过陆逍,而自己越来越老也控制不住陆逍,与其最后惨淡收场,不如做顺水人情,还能保留个父慈子孝、兄弟和睦的假象。
宋槐序的大脑风暴呼呼的,他玩不过陆逍那个腹黑变态,还整不明白面前这个家伙吗?
“哦,那可能是我误会你了,我这个人,喜欢恶意揣测别人。”宋槐序不咸不淡地说。
“…………”
第59章
被毛茸茸包裹的梦
陆筠端起凉透的茶抿了口,视线落在猫抓布沙发角落的缝隙处,颇感兴趣地捏起两根黑色毛发,打量着:“这好像是动物毛,我记得我哥猫毛过敏,家里养了其他小动物吗?”
家里本来是黑色真皮沙发,宋槐序刚被捡回家的时候,身体虚弱,时常在陆逍上班后化为黑豹的模样。
抓挠是猫科动物的本能,没几天沙发便遍布抓痕,后来干脆烂掉了。
陆逍不想遏制他的本性,但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家里的沙发材质全部换成了猫抓布,虽然不能杜绝被抓烂的结果,但好歹使用寿命能够长一点。
宋槐序挑了下眉,隐约明白了什么。
陆筠环顾四周,微笑着看向宋槐序,“我怎么没看到小动物的影子呢?这是……”
“狗毛。”
宋槐序很干脆的自己骂自己,耸了下肩,嘴角勾着恶意的弧度,直勾勾地盯着陆筠。
低声道:“平时挺乖的,叫都不叫一声,摇着尾巴很亲人,但突然有一天跟狂犬病发似的咬了陆逍,就被我打死了。”
陆筠笑意凝固在嘴边,宋槐序紧跟着问:“咬人的狗,留不得,对吧?虽然陆逍会心软,但我不会。”
那双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寒光,带着原始森林扑面而来的血腥肃杀气。
陆筠脊背蹿起凉意,寒毛直竖,不自觉地躲开宋槐序的视线,咽了咽,“这样啊,那确实该……打死。”
宋槐序敛起所有情绪,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打了个哈欠,擦去眼尾泪花,随意道:“陆逍今天可能会加班,你要等他吗?”
“咳,不用了。”陆筠莫名觉得领口有些发紧,整理了下领带,窒息感缓解了些许,“公司还有点儿事,我今天就是路过,改天我哥有空的时候我再来拜访,”
“那好吧,我就不送你了。”宋槐序坐在沙发里没有起来的意思。
陆筠站起身,走了两步,没忍住回头问道:“宋先生为什么对我敌意那么深?我们这才是第二次见面,我有得罪过你吗?还是我大哥他……”
“不,陆逍把你当弟弟。”宋槐序给自己倒了杯水,垂眸看着澄澈的水杯,“是我这个人小心眼儿,你母亲占据了他母亲曾经的位置,而你,抢走了他为数不多的父爱。”
陆筠微微皱起眉:“我母亲和我父亲正常相爱结婚,我又怎么会抢走?我父亲明明对他寄予众望,对我……”
“没说你母亲有错,你也没错,但我就是小心眼儿,看不得陆逍受一点儿委屈。”
宋槐序语气很平静,“至于你父亲对你怎么样我不清楚,反正陆逍腿差点断了也没见他露面,不知道在你生病受伤的时候,他会怎么做?”
他像是也没打算听陆筠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陆筠,我看不得陆逍受一点儿伤害,谁整他,我就弄死谁。”
陆筠闻言一笑,平和道:“宋先生,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还有,我哥可是监察长,谁敢伤害他呢?”
宋槐序眉梢微扬,意有所指道:“人心叵测,不得不防。”
陆筠认同地点点头,“是啊,不得不防。你对我大哥的心意还真是令人感动,我先走了,宋先生,我们有机会再见。”
“好啊。”
宋槐序目送陆筠的身影离开,这才站起身,走到一处监控探头前,把脸凑过去,“陆逍?你有在偷看吗?我觉得这家伙有坏心眼儿,你觉得呢?”
手机屏幕上alpha俊美的脸突然放大。
在陆筠刚到家中的时候,李姨便联系了陆逍。
陆逍看着那双鎏金如琥珀般澄澈的眸子,当他听到那句“我看不得陆逍受一点儿委屈”时,那种感受实在难以言喻。
内心酸胀酥麻的情绪如海水涨潮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在母亲死后,过早接触残酷真相的陆逍便为自己竖起一道墙。
不敢一丝懈怠地往上爬,通过自己夜以继日的努力添加一块又一块的砖,那道墙也越来越高,最终成就了如今的陆监察长。
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任何的保护,也有能力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但当宋槐序无条件维护他,说要保护他的时候。
陆逍那道墙后的心脏,软了又软,陷入一场被毛茸茸包裹的梦里。
但陆逍知道这不是梦,宋槐序是真实的,是世界上唯一独属于他的存在。
“嗯?你不在吗?平时不是挺喜欢偷窥我吗?”宋槐序自言自语着嘀咕。
陆逍的嗓子有些哽塞的哑,轻笑道:“怎么能用偷窥这个词儿,我分明是光明正大的看我家里的情况。”
宋槐序“哦”了声,“那你刚才都听到了吧?陆筠……他会利用我对你不利吗?”
陆逍没把宋槐序身份暴露的事情告诉他,陆逍乐于向他分享自己的一切,但有些事,没必要拿回家让老婆跟着忧心,这会显得他很废物。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陆逍手指点屏幕上,摩挲宋槐序的脸颊,忽然说:“阿肆,我好爱你。”
不出意料的,宋槐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再也没有刚才对着陆筠的漠然冷冽,脸色微红,“我,我知道啊,干嘛突然说这个。”
陆逍温柔地看着他,“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很爱你。”
宋槐序嘴唇动动,不自在地回应道:“我也,我也爱你。”
陆逍轻笑出声,“嗯,我也知道的,你很爱我,你特别特别爱我。”
“……我哪有说这么多爱你?”宋槐序隔着摄像头横他一眼,“今天下班会准时回家吗?还加班不?”
一般情况下,在每个周一,陆逍都会留在监察司加会班。
“不加了,活是干不完的,我得回家陪我们家小猫吃晚饭。”
宋槐序嘴角想要上扬但忍着,头顶的呆毛晃晃,别别扭扭的:“我又不是小孩,哪儿用你陪,不过你非要陪的话,那也,那也挺不错的。”
陆逍捂着脸搓搓,哎呀,受不了,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可爱?为什么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