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父生母满脸惊恐地站在人群中间,头发凌乱,浑身发抖,跪在戴墨镜、白胡子的算命先生面前哀求。
「大师,这栋宾馆闹鬼啊!大半夜的总是有响动,灯也不停闪,我们一家人要被吓死啦!但是明明一个人都没有,我们遇见了什么怪东西!」
「我还听见婴儿哭了,跟着我阴魂不散的,绝对是鬼婴儿在哭啊!大师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我还有孩子要养......」
「投影机投出来的也是鬼影,洗手池里一堆蛇虫鼠的尸体,厕所里还有一条半死不活的眼镜蛇,差点要了我的命啊!大师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两个星期啦,大师显灵啊,我都要精神衰弱啦!」
算命先生抬抬墨镜,悠悠开口。
我震惊了。
「你们这是染上不该惹的东西啦,要泼点狗血和符水。」
「你们再把狗血符水都喝了,赶紧搬出这个地方,再也别回来啦!你们已经被盯上了,如果再回来,不得好死啊!」
二人似乎是被吓得不轻
算命阿姨端着狗血和符水做了一套广场舞动作,穿过人群,把碗递给我。
「我看你是有缘之人呐,泼他们,泼个够就行啦。」
生父生母都愣住了。
「大师,她......」
「你们还想不想活啦?想活就闭嘴,听我的等着被泼就行了!」
两人神色不满,却也不敢违抗大师的话。
陈玲在人群中笑道:「我也要泼,大师!」
「我也!」
「来来来,都来啊,不要客气啊,把脏东西都泼走了,让大家都开心嘛。」
二人提着行李仓皇跑路时,真真是狗血淋头,一身狼狈,还在听大师的话不停道谢。
「谢谢大师,谢谢好心人!!!」
我和「好心人们」对视一眼,一起捂着肚子笑惨了。
李阿姨摘下墨镜:「哎哟,我觉得我很适合做算命大师啊,怎么样姑娘,出气了吧?」
宾馆的有钱人老板道:「欺软怕硬的东西,我们家布偶踹个灯就让他们怕成这样,一看就是做多了亏心事。」
陈玲笑道:「真是笑得不行了!还好赶走了,敢欺负我们小区的猫猫大王?不仅猫猫不同意,咱们做邻居做客户的也不同意!」
......
几十只家猫和流浪猫蹲在宾馆外,昂首挺胸,毛茸茸的尾巴在黄昏里晃成金色波浪。
「叮咚!」
小猫:「本次吓死恶毒两脚兽计划圆满完成,很好,这就是咱们喵族占领人类世界的第一步!」
三花:「人,你还有不开心吗?咪们和人们在乎你,不要怕。」
奶牛:「人,快抬头看咪,咪现在是棘背龙!」
大橘:「人,为了你,本猫十分钟没吃东西了,你要请吃十个你家的罐罐。」
三花:「死煤气罐,你都吃成猥琐大叔了,离人远点,咪怕你压垮瘦瘦的人。」
......
一片欢声笑语中,我突然觉得眼前模糊,一瞬间失去意识,直愣愣倒地。
10
「没办法了,癌细胞已经完全转移,早一点治疗也许还有希望,但是现在......」
再睁眼是在医院,众人和众猫围着我,神色悲伤,气氛低沉。
我反而释怀地笑笑。
「没什么,真的。」
我岔开话题,问起了陈玲家小宝的状况,谈起了陈阿姨老伴的往事,还聊起了有钱人到底有多有钱。
等到所有人和猫都笑着离开了,我的小猫才从最角落钻出来,垂着尾巴,闷闷不乐。
它跳到我肚子上,赌气般与我大眼瞪小眼。
「叮咚!」
「人,你身上难过的味道没了,但我却闻到你有一股消失的味道。」
「咪不想你进土堆,你是这个世界上咪唯一的人,咪从小离开了爸爸妈妈,咪只有你了。」
我逆着小猫的毛发摸它,把它气得炸了毛。
「人,你好过分!」
我笑道:「小猫,你要记着,进土堆的人就是进土堆了,活着的咪才是最要的。」
小猫歪头看我,似乎不理解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