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话音落下,父亲从案上抬起头,用力地将手边的茶杯掷在地上。
「简直胡闹!」
「你以为那堂堂国公府是好糊弄的吗!?」
瓷片飞溅时,有几滴滚烫的茶水不慎跃入我的眼底。
我紧闭下眼。
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
才忍住那股灼热的痛意。
半晌后,我才缓缓抬起头。
眸中一片冷意,「自太后下旨赐婚后,女儿听说那林小娘日日到父亲那里哭到天明,想必父亲早已不堪其扰。」
「既然她这么想让自己庶出的女儿嫁到国公府。」
「那我便如了她的愿,也好成全父亲对『妻女』的一番情意,何乐而不为呢?」
我刻意咬重「妻女」二字。
他骤然青了脸。
我起身,拍了拍裙裾上的灰尘。
「七日后,我便会启程到祖母那里,并且此生再也不会踏入京中。」
「父亲也不必再担忧,我不会打扰你们一家人了。」
他额角上的青筋暴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朝我脸颊扬起了手。
「逆女!」
我迎着掌风扬起脸,冷冷地看向他。
望着我眼尾那颗如我过世的母亲,如出一辙的泪痣。
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突然颤抖起来。
喉结滚动三遭。
他甩袖扫落古架上的青玉貔貅。
「要滚就快滚!」
我屈膝行礼,腰却挺得僵直。
「女儿告退。」
2.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路过玉心湖时。
有一道青色的身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来的人是宋铮。
四目相对时,他看向我的眸光一如既往般的倨傲。
「温知蕴,你除了会告状还会做什么?」
一语落下。
我的视线从他提着鸟笼的右手上收了回来。
「告状?」
宋铮嗤笑一声,「别装了。」
「当日我将聘雁送给你庶妹后,一进门父亲就责罚了我,不就因为你同我父亲告了状吗?」
我的视线再次看向他手中鸟笼里的那一对儿花色鹦鹉。
内心竟升起一股希冀来。
「所以,小公爷今日来,是为和我赔罪的?」
像是觉得荒唐。
宋铮讥笑出声,将手中的鸟笼用力地砸到我的脚下。
「你哪来的脸,也配我宋铮和你赔罪?」
纯金打造而成的鸟笼,砸在脚上时,犹如被重石碾过。
我死死咬着牙关,才忍住了将要涌出的泪花。
他目光寒冷,无半点情愫般地睨向我。
「金尊玉贵的嫡女配得起金丝笼。」
「可我宋铮要的是,能随我踏碎猎场新雪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