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滋滋地抿了一下嘴,笑道:
「嘴贫。」
看才子游街的人很多,人群乱哄哄的。
我紧紧抓着小芽的手,踮起脚张望。
就看见那个跪在陆相执马前的姑娘。
我站在街边,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穿红挂绿,高头大马的状元,是我的陆郎。
也并不知道这位素衣姑娘与他是什么关系。
只看到我的夫君好像被太阳晒软了心,自马上对她伸出了手。
二人共乘,周遭一片叫好和起哄声。
贺喜的人快踏破门槛时。
我回到家,却是那个素衣姑娘殷勤地迎来送往,端茶倒水,将贺礼和请帖都归置得井井有条。
仿佛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看着我一身粗布衣衫,手中又无贺礼,她心下明了,笑道:
「你是哪家派来的丫鬟?还是哪门的亲戚?」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有几个陆相执的寒窗旧友,想替我说话。
却被陆相执母亲慢悠悠地拦住:
「白铃姑娘,这是相执乡下的表姐。」
不等我辩驳,婆母冷冷看我一眼,捂住了鼻子:
「这位白姑娘,温柔娴静,出身名门大家,有些人想当状元夫人,好歹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如今配不配。」
我看见了婆母抬起手帕时,露出半截金镯子。
恐怕是白铃姑娘才孝敬的。
而她口中的大家名门,也是陆相执有意为白铃的身世遮掩。
她以为她儿子飞黄腾达,便有的是高门贵女上赶着倒贴。
说话间,陆相执正走进来。
他看了我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白姑娘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温柔得像冬日的月光。
而我身上粗布木簪,还有酱菜卤水的味道。
可那又怎样。
我嫁来前,陆家人还没有片瓦遮身。
他陆相执走的功名路,是我冬寒夏暑,一担担酱菜送到大儒门下,为他求来的。
我平静地看着陆相执,一字一顿:
「陆相执,你告诉这位姑娘,我是谁。」
陆相执犹豫着不敢开口,只说:
「阿烛,白姑娘真的很可怜。」
我心下了然。
白铃姑娘见状,忽然给我跪下,仰起头奉上一盏茶,倔强又带着炫耀:
「姐姐,陆郎他认我。」
众人瞧着气氛僵住,忙打哈哈:
「以陆兄的才华,贤妻美妾,早晚的事。」
「嫂嫂贤惠之名,乡里乡亲都有耳闻,怎可能容不下人。」
芽儿小心地握紧我的手,往我身边靠了靠,不安地唤我:
「嫂子。」
「谁是你嫂子!」陆母抬手一个巴掌,打得芽儿一个趔趄。
芽儿肿着脸,不敢帮我说话了。
我站在这里,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将我的头一点点摁低,看陆相执眼中的愧疚一点点变成倨傲。
陆相执被一群看热闹的人轻飘飘捧上云端:
「阿烛,你一直想为沈家女挣个诰命,可这殊荣只有我能给你。」
我冷笑一声:
「当初我沈家信守婚约,不曾嫌贫爱富,欺你孤儿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