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酱瓜娘子与状元郎 > 第5章
从那以后他就疯魔了。
再不读书,只好游乐。
做艳曲,画春宫,若是来了兴致,也傅粉唱戏,同下九流厮混。
从那以后,再没人提起少年天才谢无恙。
只有纨绔,流氓,无赖,登徒子谢二郎。
谢家真以为我能让他走上正途吗?
「圣上曾让我选花鸟使入宫,任凭什么人间绝色,月宫仙娥我都见过,心也不曾起波澜。
「可当初鹤山见娘子浣纱汲水,荆钗布裙,一见难忘。」
我被他说得双颊滚烫,低下了头。
谢无恙涂着粉面桃腮的油彩,笑眼如水波盈盈:
「谢某觉得,这么好的姑娘,不该过这么坏的日子。」
4
谢家送来的礼堆满了院子。
我租下的住处,与陆相执一街之隔。
那送礼的队伍吹吹打打,从街头连到巷尾,一眼望不到头。
芽儿没见过好东西,小心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小声问:
「严婶婶,这是给我嫂子聘礼吗?」
我才知道那个来我摊子的仆妇是管家娘子,姓严。
见芽儿伶俐,严娘子笑了笑:
「这不是聘礼,是我家二公子单送姑娘的,胭脂衣裳为姑娘添妆,燕窝阿胶为姑娘养颜。」
陆相执脸色很不好看。
因我当初嫁他,聘礼只有两卷红布,三两银。
因他料定谢无恙娶我,并不是真心,不过是与他过不去,想看笑话。
如今谢无恙单送的礼,就衬得他寒酸破落。
听到燕窝阿胶,陆母眼底泛着精光:
「那么多的燕窝阿胶,她吃得完?一日为母,终身为母,只要我开口,她敢不给?」
那白铃姑娘站在一旁,嫁入陆家后她多了几分憔悴,想必陆母当初罚我站规矩,伺候汤药那一套,也在她身上过了一遭。
看着成箱的衣裙首饰,她眼底有一丝羡慕,但怕陆相执不悦,低下头去。
「我家公子知道沈姑娘心善,送来四个丫鬟婆子伺候。」
严娘子到底管家多年,说话也绵里藏针,
「咱们府里下人比不得别人家,嘴上多少没规矩,若有人打歪主意,也别怨下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丫鬟们归置了礼品,只剩最底下一箱,谢无恙叮嘱要我自己拆开。
那是个精雕细镂的漆盒,比装珍珠翠玉的盒子还要精致。
打开却不是什么妆饰,只是文房四宝。
宣州纸,徽州墨。
湖州笔,端州砚。
想到谢无恙说的他曾在鹤山见过我,我心底一动。
……难道那日我在鹤山所做的事,他都看见了?
出嫁那日,芽儿很舍不得,却又为我高兴:
「嫂子,我虽然没见过他,却觉得那谢家哥哥是好人。」
「傻芽儿,人家几碗甜汤就把你收买了?」
丫鬟们炖阿胶燕窝,芽儿也跟着吃了半月,脸上都有肉了。
芽儿拂开我捏住她肉脸的手,很认真地看着我:
「阿烛姐姐,我不要叫你嫂子了,虽然我真的很想让你当我嫂子,当一辈子。
「可我知道你嫁给我哥,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我娘和我哥都不是好人。
「别人都夸嫂子你是贤妇,可是我觉得你过得并不开心。
「我见过你在鹤山底下的石头上蘸水写字写诗,见过你站在学堂外听了很久,也见过你偷偷拿我哥的课业来看。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真正的阿烛姐姐,一直都被嫂子藏起来了。
「虽然别人都说谢家哥哥不好,虽然我不认识谢家哥哥,可是我那天看见了红盒子里头的东西,我就觉得谢家哥哥,应该也见过真正的姐姐。」
我怔怔地听完芽儿的一番话,竟然红了眼圈,笑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