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酱瓜娘子与状元郎 > 第7章
「……自然。」
「骗人。」谢无恙一眼就看穿了我,「唉,我知道娘子也盼着我早死。」
不是这样的。
「我并不了解你,大多是听过你的传闻,说你浪荡纨绔,如果真如传闻所言,我不盼着你长命。」我坐起身子,叹了口气,「可我如果全信传闻,对你未免不公。」
「娘子竟然不从传言里认识我。」他撑着手笑,「那我自当努力,不让娘子失望。」
「谢家要我,是希望我能管束你,让你专心读书,落个好名声。」
「我懂了,娘子希望我读书是吗?」
我点点头。
「那我认真读书,就能亲嘴吗?」
……
「能不能嘛。」
6
谢家请出刘山人和谢无恙要正经读书这件事,一下就在京城炸开了锅。
连圣上都打趣谢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倒要看看他家二郎能学出个什么名堂。
谢二郎要读书,如今《灯娘传》停了,连宫里娘娘们爱看的《懒梳妆》和《慢簪花》都没有下文。
我在他桌上翻到了词本,才知道这些火遍京城的戏文都是他写的。
夏日长,风吹过回廊,竹影摇晃。
合上戏本子,那些唱词犹觉满口生香。
谢无恙懒懒地将书盖在脸上小寐,不掩得意:
「快夸我。」
没空夸他,我要去为刘山人备饭菜。
从前陆相执在鹤山,我常常一日两次上山为他们送饭。
刘山人夏日要吃冷糟鱼配芡实百合粥,都是费功夫的菜。
我起身要走,谢无恙却勾着我的腰带,顺势将我揽进怀里:
「说好的,要娘子陪读,不然我看不进书。」
我又羞又恼,要推开他:
「不是说亲、亲嘴就行了吗?」
「不行。」谢无恙很无赖地笑,「阿烛有求于我,自然要听我的。」
刘山人的脚步近了,我软了下来:
「好,我在隔间听着。」
「不行,要在我身边。」谢无恙撑着手,「不然我听不进去。」
说实话,刘山人讲学,我是想听的。
当初刘山人收弟子,入学考题是半阕诗。
我挑着酱菜上鹤山时,一路搜肠刮肚琢磨了许久,终于得了两句。
晚上,当我把那下半阙诗写给陆相执看,以为他会赞我的才学。
他没有夸我,只是冷冷地看我一眼:
「就为了这个,今日你送饭才晚了?」
从那以后,我再不和陆相执说诗词了。
若是有了些灵感,我就蘸着泉水在溪边石头上写几首。
石头上的诗不是被水冲过,就是被太阳晒干。
无人得见,无人会知。
……也无人会讥讽我。
鹤发白髯的刘山人看见我,颔首一笑。
又看见谢无恙,脸黑了一半,叹道:
「若不是馋沈娘子做的菜,老夫也不会来触这个霉头。」
我生怕谢无恙言行无状,得罪刘山人。
可谢无恙神情恭敬,礼数周到,并不像和我在一起那样胡闹。
他躬身行了拜师大礼,又拉过我再拜:
「晚生谢某前身狂悖,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求先生教诲,晚生与妻沈明烛一并拜入先生门下。」
刘山人拈须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