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酱瓜娘子与状元郎 > 第10章
「你去死啊,装什么贞洁烈妇,吓唬谁呢。」
旁人不明所以,陆母指着白铃,笑道:
「这个婊子骗我儿子说从良了,如今我儿子不在,她就在家关起门来做生意呢。」
白铃拼命摇头,哭得几乎呕出心来。
她将手臂掐得青紫,才喊出一句:
「是你儿子把人领来我房里!」
这句话如水入油锅,激起一众议论。
陆母脸上掌不住了,伸手想去扯白铃的头发:
「你自己做妓女,还要泼我儿子脏水。
「我儿子可是状元郎,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当初也是她勾引,我儿子才休了发妻。」
众人被猛地点醒,纷纷附和。
是啊,他陆相执读的是圣贤书,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眼前陆母穿得体面富贵,白铃蓬头垢面,歇斯底里地哭喊。
白铃手里有刀,陆母不敢靠近,只不住地骂她疯了。
一个疯女人说的话,是不可信的。
她歇斯底里地崩溃,人们也只当听个笑话。
这个笑话比戏文唱得荒唐。
说陆相执一开始是要娶她,虽没有三书六聘,却总是带着她赴宴。
她自然是相信自己被爱着,因为她会跳最好看的六幺,会写最雅的飞花令。
因为她虽然生于淤泥,却守住了干净清白的身子和心。
她与世间所有女子一样,值得被爱。
而她的陆郎,可以为了自己休弃糟糠妻,是她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直到宴席上,尚书之子崔礼对她出言轻狂放浪,陆郎却赔着笑脸。
那崔礼便是当初要逼奸她的富家子。
她不知被灌了多少酒,惊醒时却看见崔礼拉扯着她的腰带。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陆郎,求他救救自己。
一门之隔,陆相执没有应声。
漫天大雨中,只有门锁轻轻合上的声音,落在心上如雷。
他说明烛为我请来大儒,供养我读书,我自然爱她。
他说白铃,你出身又不比她清白,我凭什么爱你?
「我能给他什么啊,我只有这身子,够他踩着登高。」
漫天雨水劈头而下,将她的心浇得冷透。
哭累了,手中刀子掷在地上,泠然有声。
白铃反笑了:
「我真傻,我为什么要寻死?」
「都是卖,我卖给他陆相执一个子不值。」
「不如卖给旁人,要他痛悔终生。」
她素衣赤脚,走进雨幕里。
巷子幽深,像一条不断下坠,看不见底的深渊。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一步错,不能步步错下去。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尚书之子,娼门烈女,坠落云端,平步青云。
有个可怕的想法冒上来,我竟然觉得从脊背窜出冷意。
如果这不是救风尘,如果白铃从一开始就是陆相执的投名状。
二人楼里相遇,白铃以为得遇良人,就已经落入了陆相执的陷阱。
那日状元游街,白铃羞涩又勇敢地捧上这一生。
陆相执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纸身契。
他看见的不是一个女子一生只能赌一次的情意,而是一张名利场的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