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姐,在厂子这些年,你一直很照顾我,我也不把你当外人。实话和你说了吧,家里想给童丽安排工作,现在还差些钱,那边也不能再等了。”
“这样啊。”徐红是知道周眉很疼家中的大女儿,普通家庭,还要学钢琴,那可是烧钱的玩意啊。
“你考虑好了?和家里老童商量了吗?”
“商量了,我们俩卖一个,最后决定卖我的。”
“行,前几天我还听老高说想给家里女儿安排个工作,他家里男人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外面收山野货吗?听说挣了不少钱,我问问他。”徐红说的老高,也是他们车间的,姓高长的却不高,人胖乎乎的,最让厂子里人津津乐道的是她戴着一对金耳环,这可是厂子里独一份。
“徐姐,那就麻烦你了。”
“你打算要多少?”徐红问。
“两万。”
徐红倒吸一口气,“这有点多啊。”
“家里缺的钱太多,没两万不卖。”周眉咬紧后牙根。
“好,晚上下班我就去,有事我立马告诉你。”
两个住在一个家属院,离的也近。
周眉道了谢,这才去工作了。
结果不用下班问,下午徐红就找机会问了,老高也觉得高,可徐红知道周眉是急用钱,就帮着老高算了笔账。
“你现在觉得多,这可是正式工作,有了这个工作,你闺女将来嫁人能找个条件好的,老了退休还有退休金,多合适啊,她又年轻,这工作可不好找啊。”
老高咬咬牙,“徐姐,能不能再便宜点?一万九千五?”
“哎哟,这么多都出了,你还差五百吗?那边可等话呢,要不是咱们俩熟,我都问别人去了。”
老高一看人要走,忙拉住人,“行行行,两万就两万,那可说好了,不能卖给别人。”
“这个我保证,你放心吧。”徐红想了想,“你那边有钱,下午就可以请假,和周眉去办公室把事办了。”
老高夫妻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男人又是上门女婿,从农村找的,别看没有正式工作,可是能挣钱啊,这两年在外面倒腾东西,也攒下笔家底,可夫妻多年只生个女儿,也是打算招个上门女婿。
女儿有了工作,同样在农村找个愿意倒贴门的,这可是好事啊。
老高道,“那我回家去拿钱。”
“行,我去通知周眉一声。”
由徐红做中间人,很快工作在厂子那边就办完了转让,周眉拿了两万块钱,紧紧捧在怀里,和徐红道谢,又说抽空去她家,这才离开。
钱有了,徐红第一时间去周家,周新已经买了房子,和妻子回来了,把房契交到周母手里。
“妈,你收着吧。”
周母推回去,“你们都要抱孙子的人,我年纪大了,放在哪指不定就忘了,你们收着吧。”
童凤燕这才收起来,“这次多亏小淋,不然国川的婚事就要耽误了,这孩子也是和咱们客气,留她晚上在这吃也不吃。”
“吃饭不差这一顿,这孩子现在嫁人后自己过,往后你们也多帮着照顾一下。”
“国川结婚后住的近,等晚上我和国川说一声。”
正说着话,周眉就推门进来了。
周家三口人,脸色立马沉下来。
周眉喊了一声大哥,周新淡淡的嗯了一声,“还钱来了?”
“是,过来还钱。”周眉说完,这回换周家人愣住了。
周母也是一个反应过来,甚至在看着女儿拿出两万块钱后,也猜到了钱是从哪里来的。
她抿抿唇,扭开头。
“这是三千块钱,大嫂你数一下。”
童凤燕没客气,接过来数了之后,递到婆婆面前,“妈,正好三千。”
周母把钱收起来。
“妈,这事是我不对,让你们为难了。”周眉张张嘴,也待不下去,说有事就走了。
人走了,周新才开口,“她哪来这么多的钱?”
到底是亲人,气归气,最后还是忍不住为对方担心。
“她是把自己工作卖了。”周母冷哼,“行了,不用管她,他把家里一切折腾出来为童丽,自己走的路,脚上的泡自己扛着。”
听到是卖了工作,章凤燕都吓到了,小声问,“妹夫那边同意?”
“卖房子他不同意,卖他工作他不同意,那他去弄钱。”周母说。
语气里对女婿满是嫌弃。
亲事是女儿自己选的,结果就选了这么个男人,自私只顾着自己。
周眉没有回家,见时间来得急,又去了文化宫,把最后的钱交上,女儿的工作也总算是保住了。
折腾一圈下来,把娘家得罪了,又欠下万道军人情,还要想办法把万道军侄子的婚事解决了。
没有人逼着要钱了,周眉仍旧心事重重,回到家属院时,天已经大黑,家家都吃过饭了。
【第一百零三章:周母挨打季家撞破】
周眉带着一身疲惫回了家。
家里冷清清的,客厅的灯亮着,却没有烟火气。
听到她回来,西屋的房间打开,童丽走出来,“妈,你没吃饭吧?锅里有粥,你吃一口吧。”
周眉坐到沙发里,“不是有饼子吗?没热热吗?还有我买的豆腐,没给你爸炖上?”
“炖了,炖糊了。”童丽声音很低,“我爸没吃饭,你去看看吧。”
周眉这才记起来,女儿被她宠的不会做饭,她起来摆摆手,“你也没吃吧?我去弄吃的,你回屋吧。”
童丽松了口气,立马回屋了。
周眉先去厨房,家里也没有别的菜,只能把咸菜抓出一把,切碎之后,又用猪油炒了一下,再把大饼子热上,才去了东屋。
“童实,吃饭吧,家里没有别的菜,晚上就对付一口吧。”
周眉的话音刚落,童实就坐了起来,“吃?你还有心思吃?欠下那么一大笔债,现在怎么还?”
“你娘家人怎么看我?现在背地里指着我脊梁骨骂呢吧?”
“我都还上了。”周眉也知道瞒不住,把工作卖掉的事说了,“我看看自己再找个临时工作先干着,季家那边盯的紧,童丽工作再不解决,婚事就得丢。现在童丽也工作了,家里还是两个人有收入,生活也不会太手紧。”
她在那里说着未来的规划,却没有注意到童实已经冲下床,对着她就是一巴掌。
周眉被打蒙了,手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你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你看看为了童丽,你把这个家折腾成什么样?”童实越想越生气,再想到下午大舅哥找到单位,用鼻孔看他让他还钱的样子,一阵阵羞辱感就又涌了上来。
打人这个毛病就是如此,只要开了先例,接下来一切都顺其自然。
童丽听到妈妈尖叫声,冲过来时就看到爸爸一只手揪着妈妈的头发,另一只手对着妈妈、的脸左右开弓。
呆滞过后,童丽第一反应是冲过去拉架,被童实一把甩开。
周眉看到女儿摔倒了,就拼命的向童实扑去,嘴上也骂着,“童实,你个没良心的,你敢打我?嫁给你这些年,家里哪件事不是我在张罗,你除了上班就是喝酒,一点能耐没有还死要面子,你敢找我女儿,我和你拼了。”
夫妻俩个撕扯在一起,童丽第一次看到父母打架,吓的哇哇大哭,动静闹的这么大,把左右邻居都也惊到了。
听到有人拍门,童丽才回神,连滚带爬的冲过去开门,“婶子,快救救我妈吧,我爸快要把我妈打死了。”
屋里打的厉害,也没有人看童丽都冲进去,门口空了,童丽这时才看到门外站着的季玉树。
她呆呆的张着嘴,一时也忘记哭了。
季玉树也没想到他过来会撞到这样一幕,在他的印象里童家人一直很和睦,童叔叔也是个很有包容的长辈。
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脸上总带着笑的人,竟然家暴。
“玉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相信我,今天是有别的事,我爸才会这么生气。”
季玉树灰白着脸,屋子里的尖叫声还在,他转身就走。
童丽慌了神,顾不上穿鞋追了上去,在楼梯处拉住了季玉树,“玉树,你听我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童丽,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季玉树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拿把胳膊上抓着他的手拿开,拿掉这只另一只又抓上来,他也烦了,“童丽,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不管是因为什么,你爸像要杀人一般打你妈,这是事实。你知道我爸是领导我妈是老师,我们这样的家庭,最看重品行。”
童丽听了更不敢松手,“玉树,这都是误会,家里把钱都给童淋之后,一直没有钱给我安排工作,我妈就去我姥姥家借钱,现在我表哥要结婚,我姥姥家要钱,我妈还不上,我舅舅就闹到我爸爸单位。”
这时,童丽还不知道周眉卖掉工作的事。
“你妈是为了你安排工作,又不是胡乱花钱,你爸是个男人,按理说这应该是他去做,他不去做,还因为没有能力还钱就把这些都怪到你妈身上。”季玉树都不敢想象,这是一家什么人啊。
以前来童家玩时,也没发现童叔叔是这样的人啊。
“不是这样的,我爸是因为我没有做好饭....”
“因为你没有做好饭就打你妈,那更不应该。”
童丽发现自己越解释越乱,“玉树,我爸平时人真的很好,不是你刚刚看到的样子,是小淋回来后一直不肯回家,我爸心里憋着火,你相信我。”
“够了,童丽,你说了这么多,总是在给你爸找理由,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能成为他家暴的借口。”季玉树生气的一把甩开她,“你太让我失望了。”
丢下话,季玉树转身离开。
童丽错愕的看着离去的人,久久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季玉树说太让他失望了,他是不是要解除两家的婚事?
童丽连滚带爬又冲回家,邻居已经把童实夫妻俩开,一人一屋,周眉坐在客厅里,身边是左右邻居。
“你也是傻,男人动手你就挺着,不还手他也就不打了,你看看你还手,没落得好,被打的更重。”
“今天的事麻烦大家了,大家都回去吧。”周眉强打起精神来道谢。
她鼻青脸肿的,大家看了也没再多劝,周眉这人平时最好面子,今天丢了这么大一个脸,怕是半年都不敢出来见人了。
邻居们这才散了。
外人一走,童丽就扑到周眉怀里,“妈,刚刚季玉树来了,他都看到了。”
周眉浑身被打的疼,被女儿一扑,痛的她倒吸一口气,正要把人从怀里推出去,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怎么回事?他怎么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他就说我爸家暴,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
周眉皱眉,“先别急,他也是吓到了,等明天你再和他解释。”
童丽说今天解释没用,明天也没用,抬头看到妈妈青肿的脸,到嘴边的话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第一百零四章:深夜,季玉树找上门】
童家这边闹到深夜,季玉树离开之后,一路往家里走,满脑子都是童家厮打的场面和骂声。
不知不觉间,察觉到自己来到长明胡同,季玉树停下来,他目光落在那处敞开的窗户处。
那是童淋朋友租住的店面,想到这时,人也走了过去。
店里很黑,窗户开的不大,他伸手推了一下,窗户就开了,迟疑了一下,季玉树从窗户跳进去。
待从前院走进后院,站在院子里,季玉树才停下来,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能贸然进这里。
正欲转身离开,身后吱的一声,门开了。
季玉树吓的本能躲进黑暗里,借着窗户透出来的光,他看到了童淋站在门口,将盆里的水泼到院里,抬手又将门带上。
院子里再次陷入安静。
季玉树暗松口气,他一直没有动,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子里没有说话声,季玉树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他甚至又往窗下凑了凑。
窗帘遮挡的很紧密,看不到屋里的场景,但是没有说话声。
季玉树暗暗奇怪,夫妻两个在一起,怎么没有人说话啊,一时好奇,越想看清楚里面什么情况,他自己没有察觉,整张脸都贴到了玻璃上面,想窥视屋子里面场景。
但是窗帘遮挡的没有一丝空隙,季玉树换了几次地方都没有看到里面场景。
这时,空然感觉到后背一凉,季玉树猛的回头,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嘴就被捂上,强而有力的手压上来,差点没把季玉树憋过去。
他本能挣扎,身子也被控制住,没有一声响的被扯进黑暗里。
季玉树感受到了生命的危险,他开始拼命的挣扎,但是将他控制住的男子,轻松的将他抵到墙上,他的手刚得到自由,还不等推开按着他的男子,肚子就狠狠挨了一拳。
“唔.....”
季玉树弓下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拧到一起,额头一刹间就出了冷汗。
季玉树的身体靠着墙慢慢往下滑,没等他滑下去,肩膀就被一只大手拉住,提着他就像提只小鸡仔似的往前院走。
季玉树两只手往上抓,想把肩上的手甩开,他的力气落在对方眼里,根本无济于事。
到了前面,一顿拳脚落了下来,季玉树无力反击,只能双手抱着头,任由对方打着。
黑暗里男子冷声警告,“你敢出声,我就废了你命根子。”
季玉树像被捏住嗓子,一刹那就没了声,痛呼声全部咽了回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玉树浑身痛的已经麻木了,晕过去前感觉到对方停下来,他的身体被拖着走,然后陷入黑暗。
李卫东将人拖出店,扔到街对面,这才拍拍手,扯扯衣服又回了家。
他等不及和范二他们一起回来,便先搭了车回来,哪承想大半夜的,看到一个男人趴在媳妇窗下偷窥,已经让他想揍人,待借着窗户透出来的光,看清对方模样后,他已经有杀人的冲动。
初到h市,在这边又不熟悉,不然他岂会如此轻易放过这个季玉树。
李卫东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见一切正常,这才敲门。
“谁啊?”
童淋吓了一跳。
大门她都锁上了,怎么可能有人进来?
本能的将放在枕头旁边的菜刀拿起来,童淋又问,“谁?”
李卫东听到媳妇声音里透着的警惕,嘴角不知不觉翘起来,“媳妇,是我。”
他的声音落下,屋里没了回应,只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下一刻门开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清透娇媚的脸上带着欢喜的笑。
李卫东不好的心情又好了许多,直接将人搂进怀里,“想你就早就回来。”
童淋拉着人进屋,坐到炕上后,仔细打量一眼,嘴角一沉,“不是告诉你不许熬夜吗?”
“我搭车回来的,一路就睡觉了,有按时吃饭。”
童淋脸上这才又有了笑,“你自己先回来的?”
“范二他们在路上慢慢开,我担心你自己在家,家里没什么事吧?”李卫东想问季玉树怎么知道这里的,又怕媳妇生气,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又憋回去。
童淋就把这两天自己在忙什么,家里出了什么事都细和他说了,便是姥姥家的事也没有落下。
李卫东看着媳妇一板一眼的和自己汇报着这几天的事情,傻傻的扯开嘴角。
童淋一口气说完,最后才高兴道,“你先回来也行,明天咱俩把家搬了,那处房子我看很好,院子里可以弄个小菜园,种些自己喜欢吃的菜,还可以种些花。”
又有些遗憾道,“就是冬天冷,不能种东西。”
“我给你搭个暖棚,冬天也能种。”
童淋,“那得烧多少煤啊,还是算了吧。”
“没事,咱们不差那点钱,你男人能挣。”李卫东将人搂进怀里,“媳妇,想没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