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衣裳有些凌乱,像是受了很大惊吓。
她手里拿着那把砍柴刀,刀刃上还有流动着的鲜血,一点一点滴在地上。
而她面前,也是被砍到了脖子的王员外。
昭阳一见我回来,像是回过了神,慌张丢掉了砍柴刀。
嘴里嘟囔:「是这个贱民冒犯我,想要看我沐浴。像他这样子不知死活的贱民,死都是便宜他了!」
她很生气,又抬脚在已绝了气息的王员外身上踹了两脚。
而那些送我回来的叔婶们,看着躺在血泊里的王员外,当即都吓白了脸,个个转身往外跑。
我知道,他们都去衙门报官了。
昭阳骨子里就自认高贵,所以她觉得王员外冒犯了自己,恼怒之下,又恰好看见门口的砍柴刀,自然会不管不顾,想为自己出气。
可她忘了。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公主的身份。
所以,她被关进了牢房。
「居然敢关我,你们不要命了!」
我使了些银子。
来到牢房里看她时,就看见她不停怒吼,可到底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见我来,她连忙抓住我的手:「沈姝灵,你去找丞相,让他来救我,快去!」
昭阳的生母,是丞相府里的丫鬟。
当年,帝王来丞相府,醉酒之后宠幸了昭阳的生母,而后又有了身孕,就被带回了皇宫。
故而,昭阳因母妃之故,和丞相一家自幼亲厚。
我听着她的话,连连点头:「放心,我定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没骗她,我的确不会让她现在就死。
至于去找丞相,也是不用去的。
只因为按照前世的发展,这几日昭阳的身份就已明了,她母妃私通一事,也不过是后宫争斗的诡计。
帝王愧疚,早已暗中派人出宫寻找昭阳。
同样也是在今日,许羡安就会带人找到我家,迎昭阳回宫。
故而,在见完昭阳后,我立刻匆匆赶回家。
果不其然,许羡安已经到了我家门前。
看着前世这个曾对我表明过心意的准驸马,他说初见我时,就心生欢喜,故而无法按捺悸动,哪怕我再三表明已有心上之人。
但他还是找到了昭阳,说让我随嫁去许府,成为他的妾。
昭阳这人,自幼娇生惯养,又一心爱慕着许羡安,才会做出那般自贬身价之事,只为嫁给他为妻。
可许羡安,却开口要我,她如何能忍?
许羡安有胆子开口要我。
却没有胆子,在昭阳恼怒后,阻拦她将我送往丞相府为妾。
我按捺住内心的恨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然后走到他面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不知你来,我……」
我刚想将念了千万遍的话说出来,可忽然对上了许羡安的目光,他垂眸瞧我,眼里情绪复杂,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上前想要拉我的手。
只一瞬,他便停在原地,像是极力忍耐。
我忍不住闭了闭眼。
上辈子纠缠不清的人,到底还是过于了解。因此在和他对视的那一眼后。
我就知道,他也重生了。
同样,许羡安也能够意识到我的异样,因此才隐忍不发。
我没有想过复仇之路上,会遇到这样的变故。
心下有一瞬的慌乱,但也仅仅只有一瞬。
因而我先开口:「来找人?」
他点头,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未曾离开过分毫。
赤裸裸的眼神。
若是此刻昭阳在这里,必定会醋意大发,我依旧会吃不了兜着走。
哪怕重活一世,他还是这样不管不顾。
说喜欢我,却又在无意识地害我。
我强忍着心中愤慨,一字一句道:「前些时日我救了一女子,名唤昭阳。不过你来得不巧,她今日在我家杀了人,又恰好被人撞见,因而此刻已被送官,正在牢房里。」